离愁
柳涛在酒坊里的仓库点货,会计陈伯在旁边记着帐。
柳涛对陈伯说:“宏祥在我们酒坊做了好几年,一直踏实勤快,你有空教他学习计帐的事宜。”
陈伯点头“哦!”了一声。
柳涛又说:“我想把宏祥调进收发室帮忙,这样你也多个帮手。”
陈伯又“哦!”了一声。
宏祥在收工前被叫到收发室。
柳涛交代好工作,把一张纸条递给宏祥。
宏祥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晓荷。”
宏祥高兴地说:“还是柳少爷取的名字好!”
陈伯看了也说:“这个名字好!我一大早经过市集后面的荷塘,就闻到一股清香,那是荷花的香气,我闻了总会精神一振。”
宏祥回家后把纸条给母亲,母亲说:“少爷对你如自己家人,你听他就是。”
宏祥见欣蕙百无聊奈地坐在饭桌前发呆,就对她说:“柳少爷把我调到收发室学习记账。”
欣蕙撇撇嘴说:“反正我们都逃不出柳家的魔爪,以后别跟我说他家的事。”
欣蕙又说:“我明天要回娘家的猪肉档帮忙。”
宏祥听了不快,说:“你刚生完孩子就回娘家,人家会说我家闲话,,说我没本事养老婆。”
欣蕙早就知道宏祥会这般反应,也没理他。
吃过饭,欣蕙的母亲来了,对宏祥的母亲说:“我们欣蕙任性得很,辜负了你家宏祥。我找个空劝劝她,你们宏祥也多来我家走动走动。”
欣蕙忙着收拾包袱,宏祥在一旁愁着脸。
欣蕙突然有点不忍心,但瞬间她又硬起心肠:“我一点也不爱他。”
欣蕙跟母亲走后,宏祥一夜未合眼。
婴儿半夜哭起来,母亲到厨房煮了一碗米汤喂她。
娘说:“这孩子苦呀!”
宏祥在旁边听了,眼圈顿时红了。
第二天,陈伯见宏祥一言不发地看着账本,就说:“宏祥,看得明白吗?”
宏祥回头说:“有些字认不得。”
陈伯说:“反正是流水账,没什么的,你认不得的字抄下来,待会儿我教你。”
宏祥问:“陈伯,我这年纪学认字,难吗?”
陈伯笑着说:“难得你有这份心,不会难,苏东坡的父亲苏洵二十七岁才学认字,结果成了大文豪。”
宏祥疑惑地问:“是真的吗?”
陈伯觉得宏祥这表情天真得好笑,说:“我骗你后,有得好吃的吗?”
陈伯又说:“你问少爷借几本书看。”
中午吃了饭,宏祥去找柳涛借书。
放工后,柳涛带宏祥回家拿书,他找了一叠书,《古诗》、《宋词》、《元曲》、《孟子》、《论语》······
宏祥搔搔后脑勺,说:“少爷,要一本就足够了。”
柳涛笑:“全拿去,这些书我已看了无数遍,熟悉得随口能背出来。”
欣蕙回到娘家后,一大早就在猪肉档帮忙。
客人们都好奇地问她:“怎么回来啦?”
欣蕙一直没说话,笑盈盈地忙着,手脚麻利的招呼着客人。
放工回家,见宏祥在家里跟母亲聊着,欣蕙头也不回地进了澡房冲洗。
宏祥不知所措地看着欣蕙走出厅门。
岳父说:“今晚你不要走了,就留下吧。”
岳母也招呼宏祥吃饭。
吃过饭后,欣蕙推着宏祥回去,她说:“家里一老一少要你照顾,快回去!”
宏祥想起母亲一人带着晓荷,只好怏怏地离开岳父家,眼眶不由得被浸湿了。
回到家,娘正背着晓荷在天井收衣服。
宏祥一声不响进了里屋。
母亲抱着一大堆衣服进来,说:“这些衣服大都是欣蕙的,你找个时间送去。”
晓荷张着小嘴笑,清清的口水从嘴角一直流下来。
宏祥让母亲松开背带,抱起晓荷亲了几口,说:“娘,我带晓荷睡觉。”
娘说:“你明天还要上工,让我带好了。”
宏祥说:“我想尝尝当爹的滋味。”
母亲听了,不由得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宏祥说:“娘,这是我自己找的苦,我会承担的,不想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