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风起
要不是卷风袭来浓浓的桂花香,我还未曾感知到秋的到来;
要不是地上开始堆躺着一片片的枯叶儿,我还未曾联想到秋的萧瑟;
要不是陨落的雨星儿轻轻地砸叩在唇齿上,我还未曾咀尝到初秋的沁凉。
于是开始留意秋在我身边留下的每一个痕迹,哪怕是一只飞鸟闪过的影子或者还是一个细微的脚印......
天空蓝的很忧郁,一大片,一大片的白云,掩盖了天空,看不见的光线,一条条的平行下来,折射出了早晨中浮动的柔软的灰尘。遇上来到前岐才三天,可是她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里,这里有着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深入骨髓,就好像游子外出,哪怕再远也能第一眼指出哪个方向是故乡。
阴翳下的榕树,在随着零碎的风吹的方向,摇摆,遇上第一眼见到就爱上了榕树,爱上了榕树的叶子会随着风的地方,飞翔。爱上了那个垮着斜包,骑着单车,后座空空的,缓缓驶过的男孩,男孩的头发也随风的飘着,有着一股桂花香。
夏末秋初的天,温软的阳光,空气中沉浮着一些微小粒子,画着一些玄奥的花纹的蝉渐渐停止了鸣叫,遇上坐在别离桥上,坐在榕树的阴影下,眯着眼,看着那个男孩慢慢的骑过,就像被放慢了十六倍的电影,一举一动都那么清晰。遇上仿佛听到了那个男孩沉重的呼吸的声音,节奏的心跳。微微上扬的嘴角,身穿淡白的T-shirts,被细碎的风高高吹起的头发,大而有神的眼。非常可爱呢。遇上,心里想到。
遇上忍不住抱怨了,居然没找到一个出租的房子,望着手中一大堆重重的行李,欲哭无泪。遇上无目的的走着,那些不知名的树木,一棵一棵的往后退着,前岐是一个被绿色拥抱的地方,这个地方永远有一半温柔的躺在这些不知名的树木的阴影下,隔绝了喧嚣,安详的沉睡。
在有着三棵参天的大榕树旁的石桥上,遇上停了下来,被榕树高大的阴翳遮住的地方,丹红的墨水,在石碑上刻着,笔走龙蛇的三个字:别离桥。
别离桥,不要分离吗?遇上这样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的很灿烂,也很惆怅,被阳光映出了倒影,倒影覆盖在别离桥上,那影子嘴巴一张一合着,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到底在诉说什么呢?
在傍晚,夕阳刚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后,遇上终于找到了出租的地方,那是在一个被叫做福东南路79号的地方,左边是一排排的建筑挡住了遇上的眼,再往后就是三十米大街,很久以后才知道三十米大街说是三十米,其实也就二十五米,因为她一步一步的测量过了。右边是连在一起的超长的房子,一个个象列着军列,那么整齐,整齐到影子构成的形状也是一个四边形。79号,好怪的地址,遇上这样想着,为什么要跳过8呢?
仰望着门牌,这是一栋房子,一栋很正规的房子,铝制的大门,铁制的可拉收的侧门,有着浮雕的花纹的瓷砖整齐贴满了整栋房子二楼以上面对阳光的地方,没贴的就是与其他的房子连在一起了,高高的有五楼。
遇上就住在顶楼,房东的儿子也是要上慈济的学生,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嘴角永远是一抹淡笑,喜欢在顶楼耳朵里塞着耳塞听着音乐,永远是一身的白色衣服,遇上在心中不止的为帮他洗衣服的人祈祷,不要太幸苦啊。房东叫做徐阿姨,是一个把笑挂在嘴角,永远不会下来的慈祥的人,带着初夏的味道,暖暖的。俩个母子真的很像呢,一样的喜欢笑,遇上突然感觉自己很喜欢说废话,母子能不象吗?那个漂亮的大男孩叫凌,喜欢直视着遇上的眼睛,很懒的一个男生,很不绅士的一个男生,很落拓的一个男生,微笑中,好像有着一种宿命,渲染了很多很多……
慈济开学的典礼上。
遇上站在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列队里,表情痛苦,象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一场埋葬青春的葬礼。
凌在离她第三个队列站着,一身永远不变的白衣,耳朵还是塞着耳塞,看着遇上,轻轻的笑着,阳光在他身上氤氲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那么的梦幻,有一种朦胧的美感。遇上皱着眉,看着凌,居然发现凌的轮廓居然比身边的女生还要精美,真是活见鬼了。脑子中,胡思乱想,那个不喜欢说话的漂亮的大男孩,那个看着遇上幸苦的要死要活的把沉重的行李搬上顶楼,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的男孩。遇上一想到这,不禁气的牙痒痒,昂着头,对凌重重了哼了声。
无趣的校长,在台上,千篇一律着,遇上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上眼皮练了千斤坠,不住往下眼皮压。夏末秋初的天,少了蝉鸣,多了种暖暖的感觉,好像把遇上拥入怀中,轻言轻语的安慰。遇上撑不住了,心里开始数了起来,一个校长跳过去,两个校长跳过去,三个校长跳过去……第1053个校长摔倒了,第1054个校长接着跳……
时间如白马过隙,一跳一跳着,闪了过去。影子与影子开始长长短短,校长说的起兴了,从不能扔乱扔垃圾,扯到了宇宙的诞生与毁灭,好像扔个垃圾就是人类的罪人。就会对不起马克思,对不起毛同志。
最关键的是会对不起他幸苦的教导,浪费了半斤的口水吧,遇上看着校长,心中恶意的想。
遇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终于不想睡了,她现在开始在队列中扫视着,在阳光的反光下,眼神好像激光枪一样,不断的扫啊扫,于是一个个的男孩女孩纷纷的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真的是越来越象一个盛大的葬礼了……
校长埋葬了我的青春、
扫到了凌时,遇上停了下来,凌依然很安静,好像他独立在这个世界外,微笑着看着这个世界,眼微微的眯着,遇上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是个老头,很老很老的经历过很多风雨的老头。可是,可是……这个老头很漂亮呢。遇上看着,看着,就渐渐迷离了眼,她好像看到了在榕树下,那个垮着斜包,骑着单车,后座空空的,缓缓驶过的男孩,男孩的头发也随风的飘着,有着一股桂花香……
在初一八班上,遇上坐在第三排,身旁坐着凌,看来我们真的挺有缘,遇上侧着脸假装看着右边窗外的芭蕉树,咦,芭蕉树在秋天难道不会变得枯黄吗?
遇上趴在课桌上,左手,有气无力的舞动着,在空中中荡出一圈圈的圆晕,嘴巴一张一和着,唱着一段没被人唱过的旋律,遇上故意不理凌,带着点孩子气。
初秋夏末的天,总是慵懒,温度,光度,味道,一起弥漫开来,覆到眼皮上就变得沉重,像是热乎乎的沉重的黏质。
开始有一种被拥抱的感觉,然后,就睡了过去。
遇上站在初一八班的门外,靠着粉刷的墙,一脸的沮丧,低着头,等老师一转过头,马上盯着凌,像是在盯着万恶的地主,恶狠狠的,手中不停的比划着,砍啊杀,杀啊砍。凌微笑着,长长的头发刚好遮住了耳朵,所以他大胆的在听着音乐,无视了老师,也无视了遇上杀人般的眼神。咬死你,遇上不住的悲鸣,我要咬死你,眼珠子就快要蹦了出来,等老师头一转过来时,马上转变一脸的纯真,楚楚可怜。惊呆了班上了同学,凌正在喝着水,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师说的话,一尘不变,从1年级就开始说,一直嘀咕到现在,遇上想到着,就感到好笑。全身不停的一颤一颤,忍的很幸苦。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斜斜的照在了遇上和凌的身上,把他们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凌的衣服很凌乱,像是被拉进小巷被非礼的漂亮女孩子,嘴角也上翘不起来了,往下沉着,眼神忧郁的盯着遇上,“你个泼妇!”
遇上带着一种报复后的快感,笑的很开心,脚步相当的轻灵,一跳一跳着,转了个圈,青色的书包扁扁的,也随着起舞,像个嫡落凡尘的仙子,也像个精灵,不过这个精灵的报复心很强呢。
余晖下,遇上在前面跑着,闹着,不时回头让凌快点,凌在后面慢拖拖的走着,背影一直在拉长,把他们的影子汇合在了一起,象极了正在被拉长的青春。
青春,在一直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