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是你
女人手中的筷子“嗒棱”一声掉下来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
女孩睁大眼睛瞪着他，停止呼吸！
南宫怀烁？
南宫怀烁！
“怎么了？”南宫怀烁望望她俩，发现有些异样。
女人缓过神来，矜持的笑道：“没。。。没什么。啊，果然是好名字！”
南宫怀烁有些悲愤：“好名字？哼，正是因为这名字，我才遭满门被灭之灾！”
女人哑然失声。
“你们呢，该如何称呼？”
女孩忽然对南宫怀烁起了隐隐敌意，异常冷淡：“我，桑雪寒。我娘，白露。”
白露有些歉意，因为桑雪寒的态度让她也措手不及，说变就变。她尴尬的笑道：“叫我白娘好了。”同时有瞪了桑雪寒一眼，示意不要那么没礼貌。
南宫怀烁没理她，口中喃喃道：“桑、雪、寒。”
桑雪寒道：“叫我‘小桑’，我不喜欢‘雪寒’俩字，太冷。”
可她的话比‘雪寒’还要冷。
屋外，起风了，这给一抹幽暗的天点缀的更加阴森。
“白娘，今夜便在这里住下，添麻烦了。”
“哪里，一点都不麻烦，别那么谦虚，今夜请南宫公子凑合凑合，住在巡诊室那屋，可以吗？”说着，白娘已经带南宫怀烁进了巡诊室内。
南宫怀烁对白娘抱拳道：“多谢。”
白娘走后，屋子里顿时暗下来，原本她手中蜡烛给予的光已经够少的了，这一走，自然什么也看不见，再加上天气不好，乌云早就全遮住月亮，所以这屋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森森冷气萦绕于他的身旁。
“寒儿，怎么还不睡？”白娘翻一个个，面对桑雪寒，轻声问道。
桑雪寒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我睡不着。”
“怎么，还是因为他？”
她点点头，皱眉道：“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南宫一家惨遭灭门之灾，可为什么南宫怀烁偏偏活了下来，而且又偏偏被轩辕长华派收为弟子？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如果有，那又会是谁？轩剑早已失传于江湖，我找了十七年都没找到，所以灭南宫家的那伙人肯定不是因轩剑而来的，那为何还要留下南宫怀烁呢？南宫禀联死后一定会将轩剑留给自己孩子的，他只有一个独生子——南宫怀烁，但他们偏偏没杀南宫怀烁，这未免太巧合了吧？并且当年丁霜才三岁，是她身边一个叫‘龙御’的轩辕男弟子收丁罕义之托做她的贴身管家，屡次派人下山寻找南宫禀联的下落，找了半年，才发现南宫家上下十八口人残缺不完的尸体被凌乱的丢在乱坟岗！唯独南宫怀烁没死，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唉，我这个身份，真不好当。。。”
“据说龙御与南宫禀联是故交，如今还在世，不如去问他如何？”白娘道。
“可是。。。”
“怎了？”
桑雪寒叹口气：“可是龙御是轩辕长华派的人啊！轩辕戒备森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想见到他，简直是白日做梦！”
白娘一笑：“现在是晚上！谈何白日？”
雪寒委屈：“娘，这是正事，别开玩笑了！”
“好、好。不闹了。”随后锁眉思考片刻，突然神情开朗。
“寒儿，娘有办法了！”她附上她耳朵，对雪寒耳语好一阵子，雪寒边听边频频点头。
说罢，白娘自豪的看着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女儿，冲着对方意味深长的笑了。。。
巡诊室。
已是三更。
南宫怀烁正坐在床上，用功力排毒。团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被笼罩的黑暗中缓缓流动，轻如薄翼、明如璀星。晶亮的透明。与身旁那把轩剑散发出的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屋外，风大了，被关紧的门窗正“嘎吱嘎吱”作响。。。
突然，南宫怀烁停下自己手头的工作，猛的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起轩剑，恶狠狠地指向正前方的那片黑暗！
“谁！”
一片死寂。
他一挥剑，一条蓝光猛然间劈去，可力道突然弱了许多，显然是被防住了。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一条长鞭箭般飞来！
他侧身躲过，右手的剑顺着长鞭的源头刺去。左手大拇指、中指指尖相对，猛然间从双指中窜出一大团火焰，屋子一瞬间照亮了。
“轩辕独创的举火之术，果然稀罕。”轻蔑的笑声凄凉的响起，一个鲜红的人影正用长鞭死死缠住轩剑！
南宫怀烁紧握着剑柄，冰冷的注视着她：“又是你。”
“我提醒过你，会再来的，难道忘了吗？”
“早已记下，只是没想到你还下妖毒，卑鄙啊！”南宫怀烁感叹道。
“哼，谁叫你那么不小心的，兵不厌诈，没听过吗？”她又将鞭子收紧了些，南宫怀烁有些拽不住了。“不过。。。”她上下打量南宫怀烁一番：“不过我放的是剧毒‘幻砂’，原以为你小命会不保，没想到功力还挺深的，才几个时辰，由你刚才的身手便可以推断，你已经将妖毒排出的差不多了！”
他冷笑：“多谢夸奖，只不知高人频繁寻找小子有何贵干？”
女妖脸色一变：“取、轩、剑！”
南宫怀烁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女妖见她这般情景，二话不说，收起鞭子便想将轩得到手，谁知这一拉，一下子把南宫怀烁拉醒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手腕狠狠一转，“啪”的一声，长鞭顿时被轩斩成碎片，星星点点的散落到地上。。。
女妖捂住嘴：“这.....这.....！”
“轩乃世间珍宝，它的锋利也有流传，在瞬间就可以将一根细微的发丝斩断，要想废你的兵器，简直是轻而易举，大可不必如此惊慌。”
南宫怀烁的一席话，更是让女妖无话可说，她现在除了惊讶之余，便只剩下恐慌了。
他转身，剑随手动，行云流水般流畅，熟练的剑法高深莫测，飞快至极，瞬间向妖发出攻击。女妖刹那间躲闪，右手绕腕一圈，猛然间向南宫怀烁出掌！
魔阴掌！
魔界独有的致命掌法，只有地位较高的魔才能学到，杀伤力极强，在伤害对手的同时，也会反噬到自己，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很少会用，不过这掌法是绝缘独创，他又十分爱护自己的女儿——千令如，所以这掌法绝缘教千令如时取消反噬功能。
南宫怀烁双手两和，同时出掌，以清风掌灭魔阴掌！
清风掌是轩辕长华派的清禅真人代代相传的老掌法，简单易学，派中上上下下都会使用，它攻击力不强，但却适合抗掌、灭掌，清风掌除了轩辕长华派会使用，洛阳城的明月庄也会用，因为明月庄庄主柳明月曾是清禅真人的徒弟。
“怦！”一声巨响，两人都被反弹的退了好几步！
南宫怀烁捂住胸口，轻咳几声，而她却毫发无伤。
南宫怀烁此刻战意全无，只是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名女子。他迷惑了，因为刚刚对掌时他发现女子用的是魔界独有的魔阴掌，之前又给他下了妖界剧毒‘幻砂’！没错，这说明她既是魔又是妖！
“你是妖是魔？”他警惕地问道。
她的脸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很快又残忍的大笑，似乎有意隐瞒：“不妖不魔，亦妖亦魔，我只不过是妖魔结合的青涩果实，被污浊的肝肠寸断，在两界之间不停地被撕扯来撕扯去罢了！”
“......”
一句不易懂的话，像是在痛诉，又像是在解释。
那丝悲伤不易察觉，却正正好好被南宫怀烁发现了。他的表情有一股说不出的怜悯，但又蕴含着淡淡的嘲讽。
他知道她是谁了！
通过“妖魔结合的青涩果实”这句话就可以断定，她是——
千令如！
魔界掌门绝缘当年在那场战役中落入轩辕阵法，生死关头妖界掌门灵幽及时出手相救，从此二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不久生下千令如。可后来因争夺辕剑之事，二人分手，千令如跟了父亲，但也时常和母亲灵幽来往。而且她用完魔阴掌后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便更可以判断她就是千令如！
他开口了：“你是...千令如...？”
“正是。”
“......所以来抢轩剑？”
“没错。”
他缓缓问道：“还要继续抢吗？”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是。”
颇有绝缘的风度。
“可你没武器了。”
她冷笑：“这对你不是很有利吗？你可以立即杀了我，斩除后患。或是将我做诱饵，引我父亲出来。不过...你为何提醒我？难不成心软了？”
南宫怀烁冷冷的撇出一句话：“我从不和临危之人动手。”
她摸摸下巴：“啧啧，我发现你和其他轩辕弟子很不同。那些畜生见邪就杀，见过那么多其他门派也是如此，唯有你与众不同，还讲条件，不多见啊！”
“休要猖狂，我没说不杀你！”
“哼，杀我？你杀得了吗？我可是掌门的女儿呢！单凭你一个小小的轩辕弟子，就想灭了我？口出狂言！”
南宫怀烁见千令如这般自傲，厉声道：“你现在性命不保，还来取笑我，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她面无表情，只剩下一抹冷酷：“你还在努力坚持着不倒下，罕见的耐力啊！”
他撑不住了，霍然半跪在地上，捂住胸口，咬着唇，脸色苍白，十分虚弱！
她又摸摸下巴，轻蔑的藐视着他：“你刚才中了我的魔阴掌，还能撑到现在，真不容易！”突然又纯洁天真的笑道：“真希望可以看到你挣扎死去的那一幕！你说你何苦呢，我这一掌也不是很快，明明可以躲过去的嘛！为何还要抵抗呢？真好心，怕把她们引来，怕我伤了她们！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为何要自己一人受苦呢？魔阴掌没有穿不过其他掌，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事嘛。”她看看窗子：“天快亮了，我也该走了。小心啊，中了魔阴掌的人，修道不深便会死去，修道高深虽不会死去，不过也无法治愈，体内的阴气会不定时的折腾一番呢！像你这种比较厉害的，也无法逃脱这种痛苦！呵呵！”
说完，竟毫不客气的拿起剑来！
南宫怀烁的手握紧了，无力却满是威严的命令道：“放下！”
“这东西不错呢！归我啦！”她笑嘻嘻推开窗子，毫不在乎他什么反应，刚要跳出去，忽然觉得背被什么东西打中了，随后“怦”的一声，她的后背撕裂般疼痛难耐！
璀渊博烈珠。
她太熟悉了。
因为，绝缘，她父亲。
南宫怀烁忍着痛，一大跨步，上前抢下轩。千令如也毫无反抗，丢下轩便破窗而逃。现在，屋中只剩下他一人，不用再掩饰痛苦，不用再保守坚强。他毫无遮掩的生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之后一下子倒在床上，微弱的呼吸着！
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了，白、桑母子二人惊讶的瞪着南宫怀烁，呆住了。
半响，白露才反过神来：“南....南宫公子....您怎么了？”
他突然咳嗽起来，似乎要把肺咳出来般痛苦！
“快，寒儿，立即就诊！”
“是！”
白露的掌刚刚贴上南宫怀烁的背要运功排毒时，猛然间被硬生生的反弹回来。
她望一眼桑雪寒，小声责骂道：“干嘛那么狠？他命要是保不住，那还如何去找龙御，如何了解南宫禀联？”
“死不了，他的道行高深得很，只是被折磨一阵子罢了。”桑雪寒冷哼一声。
白露无奈的挥挥手，示意让她去把药箱子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