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11至14
11
那些你的关心我都留在心里了。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整个世界,只有我知道。、
把自己停止在了一个空间里,那里没有回忆,没有哀伤,没有痛苦,更没有你。
可是就算我再不去想你,不去爱你,不去拥抱或亲吻你。
你还是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潮中触到了我的痛。
或者,你不会知道。
你在别人的天空里怎能看见我这边的阴霾?
于是,我把自己锁起来。
在那么多的黑暗里学着孤独。
12
时光是沙漏里的沙子,一颗颗落定,堆积成山。
太阳毒辣的可以烤熟蚂蚁,大颗大颗的汗在春哥头上落下来,沿着头发落在脖子上。痒痒的。
已经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全身的毛孔都张着嘴大口大口吐着水,四肢麻木的像是别人的,头昏脑胀,四周开始模糊,意识越来越淡薄。
他奶奶的,想搞死人啊。朱二国咒骂道。
又不是特种兵训练,那么大太阳,人都快糊了。米雀和毛鼠也在埋怨。
春哥口干舌燥,在这样下去就的成干尸了。
“报告教官,我要喝水。”
春哥扯起嗓子大叫,真难他还有那么大的分贝。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其他的人也大声嚷起来。
都给我闭嘴,当这是难民营啊。教官的愤怒哐当一声爆发。
你出来,就是你。春哥左右看看,确定教官指的就是他。
你先喝,喝过之后再站半个小时。
还站?春哥大叫。
本来不用,可是现在你打乱了训练节奏。好啦,他们都不用训练了。就你一个人去那边站军姿。半个小时,一秒钟都不能少。
凭什么?我只是打个报告而已,是你说的做事之前打报告。春哥大声地辩解。
这是命令,教官越发愤怒。
春哥回过头,看着班上的同学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自己如果不去的话,他们是不能得到休息的。可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那好,教官,我去。春歌说完跑到一片树阴下站起来。
教官本想叫他去太阳底下,但是动动嘴又忍住了。
枝桠里的光斑把时间偷走,没有一点痕迹。
收操的时候,春哥一下子爬到绿草地上。
那是一块空草地,只有几个人在上面踢球。
啊群走过去,蹲下来。
干嘛啊,看我笑话,还是嫌我不够累?
就是看你累了,想帮你按摩一下啊。啊群嬉笑到。
不敢劳姑娘大驾。’春歌有气无力地说。
要给钱的。啊群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打住,我可是穷人。
就晓得你是铁公鸡,半根毛都拔了。
知我者,啊群也。哈哈。
杂草泛出淡淡的香,几只虫子在上面跳舞。小花争相开放,在这秋天的黄昏里,顽强着把生命绽放到极致。
一双脚停在啊群身边。朱二国叼着一根烟,风把他的头发吹过眼角,有点迷醉。
嘿,啊群,陪我去打球吧。朱二国把球从兜里取出来。
没兴趣。啊群的声音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截了当的拒绝。
怎么?你不是说过会帮我指导的吗?朱二国不死心,把事实乱七八糟地编造出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少来这套’啊群面无表情。
嘿,要我陪你吗?春歌坐起身子,抬起头,看着朱二国,表情里是嚣张的挑衅。
就凭你。
是怎样啊?对付你足够了。春哥的脾气像头驴。
那试试呗。
谁怕谁。
黄昏的球场孤单而冷清,像一个沉睡的安静的国度。
他们到球场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人了。蓝球打在地上的声音传到四面八方撞到那些建筑那些枫香最后反弹回来打在耳鼓,嗡嗡作响。
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你的短胳膊短腿。朱二国拿着球在三分线外有完没完地说着。
他是对的,春哥是有够单薄。一米七的身高,胳膊细的像根火柴棍。大风一吹都会被刮走的样子。
哼,你也强不了哪里去。废话少说,要不然你直接去写小说得了。春哥大吼到。
好,来了,三球定输赢。朱二国开球。
准确来说,朱二国球技比春歌强了不少,光是运球就看得出来,朱二国左右切换,虽然不太娴熟,但基础是有的。
相比之下,春歌就逊色多了,除了靠蛮力乱撞以外,基本上无计可施。
啊群站在边上,手心里有层细细的汗,是紧张么?为什么会对这个男生有种莫名的怜惜呢?
一个半转身,朱二国甩开春哥,三步上篮得分。
一比零。
春歌不停地喘气,今天太累了。军训下来他的体力消耗殆尽。怎么可能是朱二国的对手。可是,他想到啊群的样子心里就涌出力量来。
为了啊群。
朱二国控球,在罚球线跳投,球在篮筐上跳了几下从边上扩下来。春哥一个虎扑,拿下篮板。
春哥知道自己过不了朱二国,在三分线外兜着圈,就是不上篮。
你很赖唉。朱二国站着不动,胸膛一起一伏。
就是现在,春哥突然收球,远远的把球扔了出去。
球在空中不停地翻转,像一只游动的鱼。
篮板颤抖了几下,球打在板上的中间,掉进框里。
好球。啊群欢呼起来。
嘿嘿,以为本少爷吃素的么?
瞎猫碰到死耗子。
一比一
春哥拿球,故伎从施。果然是运气,球打在篮板上,被朱二国抢下,朱二国带球进攻,左右突破打板得分。
“你,这个。”朱二国把大拇指朝下,狠狠地戳了几下。
二比一
朱二国把球放在脚下。看着春哥,一副‘你就这水平’的样子。
春哥心里一把火噌的一声冒了起来,最后一球,一定要防住。不能让他得分。绝不。
为了啊群。
转身的时候,啊群就在那里。真真切切。
“你来啊。”春哥狂吼。
朱二国挑起球,运球过罚球线三步上篮。春哥穷追不舍,在空中扑向朱二国。
轰,世界归于平津。
球落在边上,静止。
春哥躺在场外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朱二国站在蓝板下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啊群大叫一声,跑到春哥身边:你有没有事,你起来啊。
球没有进,在空中被拦截下来,春歌被力量弹飞三米。
朱二国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情绪,这小子。
啊群还在喊他,春哥呻吟一声,翻过身来,头上的灰尘一片一片,像在嘲笑他的软弱。
你带种。朱二国拿起衣服,头也不回走掉了。
你还好吗?啊群把春哥扶起来,看不出来还有些重量。
呵呵,没事,死不了。春哥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衣服都被扯破了两大口子。
走吧,回去喽。春哥一步步往校门走去。
还真是个倔强的人。啊群跟着他。
两个人,一步一步,走成了夜里的星星。
13
声音一下子被掏空,无论怎样都叫不出你的名字。
看着你在我的生命里渐行渐远。
手心是大把大把的眼泪。
轰的一声,全部的记忆沦陷倒塌。
被埋在碎片和尘埃里。
再也看不见。
军训的最后一天,新生都集合在一块会操。一切结束后就是篮球友谊赛了。
春哥在想尽办法过后还是没能加入到球队之中,五班太多高手了,他根本没有机会。
连朱二国都不行。
会操毫无意义可言,大家像一只只蚂蚁,在领头的那只蚂蚁带领下围着操场转个圈就算完事。
教官依旧是那副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的钱不还一样。只是这些天的军训生活,这帮学生和他或多或少还是有那么点感情。春歌亲切地记得他赏给的拳头和巴掌,这些记忆是身体上某些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而不能被忘记的。
分别的时候,几个人把教官抬得老高,抛向空中,教官以为这只是一种送别的方式就没想那么多。
抛了几下,到一个最高点的时候,下面的人全部跑开。教官像只断翅的鸟,一下子砸在地上,荡起了满目的尘埃。
这帮兔崽子。教官爬起来,却哪里还有人影?
篮球场围满了人,篮球友谊赛开幕。
春歌和啊群挤到中间,看到五班的人在场边喝水,朱二国扛了一大桶水放在边上。
哨声响起,球赛开始,五班一路领先。第一级结束,甩对手十五分。
疾风把灰尘散开,留下光秃秃的反光的土地。
春哥看着场上那个组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后卫很厉害呢?
突破,勾手,两分命中。
回头的时候,一脸阳光。
有女生的声音在喊:廉康,廉康。
春歌有些想笑,这群花痴。不过那家伙好像很有女人缘哦。
还是个高手哦。春哥自言自语。
哼,还好。啊群听的很清楚。
唉,你说我能练到像他那样厉害吗?春哥回过头,一本正经。
不会。
啊!
你只会比他强。
真的吗?
真的。
啊群那般决绝,肯定地回答。
14
你知道云的声音吗?
是那种飘过耳边留下的朦胧的声音。
我听到了你,
你听到了谁?
电线杆上的飞鸟,静如城郭。
军训生活就这样无声无息结束,就像她无声无息开始一样。
该上课了。
进学校的那一刻,春哥发过誓,三年后一定要堂堂正正走出这道门。
四中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物都有。有学习好到可以考北大清华的学子,也有天天打架抽烟泡妞无所事事的混子。
铃声在四中的天空里摇摇欲坠,那些铅灰色的云,四处逃散。
春哥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啊群。
眼光触及到她发尖上的颜色,醉了一场。
春哥左右看看,位置都被占得差不多了,只有后排的角落里还有两个空桌。那是对垃圾的地方,自是无人问津。
春哥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好在他也不是挑剔之人,索性不管这许多,干脆地坐下来。
疲倦像迟来的神,却仍人很快倒在他的脚下,睡意席卷而来,春哥靠着窗,沉沉睡去。
“喂,醒来了。”不知道是谁在身上捅了几下,像梦中被追杀一样。春歌一个机灵,噌一下子清醒过来。
眼睛在空中的时候被挡住,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落魄而张狂,潇洒却又有些猥琐,青色的胡渣随意地爬满下巴,头发乱飞,洒下一地头屑。
怎么?春哥问道。
能换一下吗?我想坐外边看踢球。男生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哦。春哥歪过头看向外边,操场上果然有人在踢球。
好啊。春哥站起身来,微笑道。
谢了。
对了,抽烟吗?男生坐下后递过来一张根烟。
春歌很想拒绝,可是一触及到男生的眼睛他就情不自禁接了过来。
给。
一个打火机从空中飞来,好看的弧线,像只燕子。
春哥接过来,点燃,又把火机抛回去。
烟雾恍恍惚惚,火星在空气里明明灭灭。那些烟尘随气流乱窜,窜到了男生杂乱的胡渣上。
我叫春哥,你叫什么?春哥问道,他就是这么好奇。
显树。男生头也不回。
还真拽。春哥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