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节 情断绝情崖,邂逅忘忧谷
夜色如水,月朗星稀。
万物也沉沉睡去,虫鸣阵阵,一切是那么的宁静祥和!
绝情崖耸立在万物之巅,绝美而凄凉。周遭一片静谧,却不时有鸦雀掠过天空皎洁的圆月,使得夜色有点神秘而诡异......
不知何时,悬崖边出现两个黑影,相对而立,随后,一个娇小的身躯扑到到男子的臂膀之中,不难猜出,应该是一对男女,而且是情侣!
月色映在两个人的英姿飒爽的背影上,整个山顶浮现出阵阵桃色般的暖意......明月当头,不由感染得有点娇羞!
一道猩紅的血溅飞在寂静的夜空!
剑,青铜色的剑,刺破白衣女子的左胸口,顿时胸口血迹斑斑,男子刚才温柔的眸中,此时露出深不可测的寒意,嘴角浮出一丝恶狠的杀
机!
女子捂着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步履満珊,节节后退,她一脸不解,眼睛里装满了疑惑,她的嘴唇开始慢慢变得苍白,浑身无力:
“为......为什么?”
男子拭去剑刃上的血渍,然后,把宝剑送入鞘中,不屑的白了她一眼,才慢悠悠的开口:“你的存在,就是让我得到念魂珠,现在,宝珠
已经到手,你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所以,你非死不可!”他摊开手心的念魂珠,顿时光芒四射,幽幽的紫光沁人心脾,勾人魂魄,草木也
不有为之一颤!
那女子勉强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嘴角一丝血迹溢出,她咬紧牙关:“难道......你、你从头到尾,对我、对我的感情,都是虚、虚情
假意?”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我会爱上你这个笨女人,真是痴人说梦”他的眼中闪烁出凶光,“我劝你,放聪明点,免得受皮肉之苦,留
你在世间,只会坏我大事!”
“你......你、你骗我?”女子心中的那道支柱几欲崩塌,她慢慢合上双眼,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吗?突然心头一热,猛地睁开双眸,
目光顿时变得犀利,她冷笑一声,用毕生的余力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宣战:“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举掌运气,无奈体内的淤血脱口而出,尽管剩下最后一口气,她仍咬牙坚持,假如自己的灰飞烟灭可以换取世间祥和,死又有何惧?
她挥袖从腰间弹出长如蛟龙的白布,如灵蛇般的伸向男子手中的念魂珠,男子迟疑了一下,因为他压根没想到她身中那致命的一剑后,根
本就不可能运用真气,难道她想玉石俱焚不成?想到同时,他赶紧将念魂珠握回手内,运掌还击,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女子拂袖甩出一把晶石
般的隐形短剑,击破那凌厉的掌风——
“不好——”男子认得那柄短剑-无影剑,是女子的绝命利器,平时不轻易射出,因此剑一出,她的元气就会大伤,需用数日调养才能复元
,而身中此剑者九死一生,不死也残废!男子有点惧怕的不知如何招架,只得侧身闪躲,无奈,无影剑之快不是常人所能及,短剑刺中男子的
手臂,他痛得大呼一声,手中的念魂珠便从指缝间滑落,刹那间,女子射出的白布稳稳的接住!
“念魂珠,我要随它、一起、灰飞烟灭——”女子眼中含泪,脸上洋溢着凄楚的笑。
一切都已结束,这个不堪的江湖恩怨,情不在,人何去?往事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她的笑回荡在绝情崖之上,血染红洁白的圆月,风开始
低低沉吟,如泣如诉......她的发散开,在风中狂舞,男子手臂中了一剑,顷刻跪倒在地,他不敢乱动,他深知无影剑的剑气随时会要了他的
命,只能运用真气护体,当看到眼前的女子如一朵血染的百合,他有点恐慌,满脸的怯意和愤怒!他还没来得及制止,念魂珠已被她吞入体内
,随即,如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跌落在悬崖中,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雪白的衣带在她周身不断飞舞,胸
口的血渍映衬在她姣好的脸颊,渐渐地、渐渐地被黑夜吞噬,最后那一抹白影,直到消失不见......
隐隐地,绝情崖底似乎有道暗光若隐若现......
十八年后——
僻静的山谷里,百灵鸟在枝头叽叽喳喳,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山间的溪水潺潺,叮咚叮咚回荡在幽幽的峡谷上空,空气中弥漫着青草
混合泥土的清香,百花丛中鲜花争芳斗艳,浓郁的花香阵阵扑鼻,沁人心脾——
倪云裳,身着淡紫色的小夹袄,肩上斜背着一个绣着荷花的布袋,脚踩一双翠绿的绣花鞋,她是个闲不住的女孩子,今年刚满十八岁,仍
是一脸的稚气,天生活蹦乱跳的她受不了一刻的静谧,趁着孟婆婆和阿瑶姐姐午睡之际,她偷偷溜出来,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一蹦一跳的她在林间的小路上,时而摘朵小花戴在耳边的发髻,时而跟树上的山雀打招呼,她觉得最快乐的事就是享受大自然,才不要天
天闷在屋里绣花、缝织呢,那样的日子岂不是太单调?
这时,她的荷花布袋里冒出一个毛绒绒得白色东东,倪云裳低头摸摸它那娇小可爱的脑袋,嗔笑道:“玉狡兔,你也耐不住寂寞了,是吧
?”
玉狡兔会意,猛地从布袋里跳了出来,然后,不再理会自己的主人,一股脑的向前飞奔!
“喂——你去哪里啊?等等我——”
倪云裳微微有点发怒,牙齿咬得吱吱响,跟着玉狡兔离去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路上,惊起林间的小鸟,扑掕掕飞走了,树桠上的几瓣枯叶
被震落了下来,扬扬洒洒的!
玉狡兔的速度相当之快,倪云裳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一片湖畔边,玉狡兔停了下来,回过身来目视着气喘吁吁的倪云裳,它抖
了抖两个长长的耳朵,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倪云裳大汗淋漓的追了上来,鼻尖和额头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这次她真的生气了,大叫:“玉狡兔,你太可恶了,害得我累死了,看我
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弯下腰,一把抓起玉狡兔毛绒绒地身子,准备“家法处置”,玉狡兔没有躲避,反而一直挥舞着两只前爪,倪云裳有点疑惑不解
,恍惚间,她看到湖边有个偌大的“物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把玉狡兔塞进布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踱了过去,婆婆和瑶姐姐常常嘱咐她:
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近了,更近了——
倪云裳屏住呼吸,微微眯起双眼,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咦?好像是个人耶?倪云裳慢慢蹲在那个人的旁边,细细的打量,好英俊的
一个人啊!
暗瓷色的肌肤,刚毅的脸庞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浓密而乌黑的剑眉紧缩,此苍白双唇正紧紧的抿着,额前的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的眉目之
间,他身边的衣裳全已湿透,全身似乎已经冰凉!
倪云裳按捺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这个人怎么长得如此英俊不凡?也有些焦虑,他是不是......死了?想到这个字眼,她不由觉得自己的
小手也在发凉,她怔了怔,伸出食指慢慢地放在他鼻翼下面......
这时,他突然咳了一下,嘴角开始流出了一些水,倪云裳“啊——”地大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懒人地上,双手遮住惊慌失措的小脸:“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那个人没有理会她,两手艰难的支撑起虚弱的身子,缓缓的爬起来,当头的阳光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他有些摇摇欲坠,低头回望了一
下滑稽的倪云裳:“喂——女人,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倪云裳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心情,揉了揉发痛的屁股,站起身,不由向后退了几步,以防不测,她刚刚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有些恼怒:“我
才不是女人咧,婆婆和瑶姐姐说我只是个小女孩,你以后不要乱喊乱叫的,还有,我问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这里?我们这从来就没有外
人进出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揉揉发痛的后脑勺,被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吵得头昏脑胀,“你知不知道你好烦呀!"
倪云裳依旧穷追不舍:“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们长得、长得有点不一样?”后面说的话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因为我是男人——”
“男人?”倪云裳摸摸发胀的脑壳,有点不知所谓:“男人,是什么人啊?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男人苦笑一声,高呼:“苍天啊!你是外星人吗?”
倪云裳对他说的话不知所云,不过,她依旧很开心,生活在这片忘忧谷中,她这是第一次看到陌生人,确切的说,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虽
然婆婆跟姐姐都没给她描述过什么是男人,但是,直觉告诉她,英气逼人的他应该不是坏人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望着那傻丫头憨憨的笑容,他一脸的无辜样。
“我是倪云裳,这里是忘忧谷,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你看这里是不是很美啊?冬暖夏凉,四季迷人,还有……”
“好了好了,不要啰嗦了!”他打断她的幻想,紧接着问:“那有没有出口可以离开这里?”
倪云裳缄默不语,既然他讨厌自己说那么多的话,那干脆就不说了。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曾经许愿能够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也婆
婆常教诲自己:江湖凶险,女孩子不能轻易走动。自小就在这片安逸的乐土中成长,每天过得简单舒适,总觉得生命里缺少了点什么,也许是
骨子里那份好奇心吧!
“你、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她摆弄着手里的辫子,谨慎的询问,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玩?你以为哪儿都像你们这里好玩啊?”他眼神忽然变得凝重,目光摆向了远方,“江湖险恶,你不知道吗?”
“江湖?”她掰着手指,想了好久,“那是什么?婆婆没有跟我说过啊!”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不知所以然的小丫头讲话,每句话都是那么多的疑问,不被气死也会被烦死的,还是想想符合实际的事情吧!
“阿嚏——”他鼻子微痒,响亮的打了个喷嚏,这时,他猜发觉浑身湿漉漉的,大概是感冒了,可自己为什么坠入河里,然后被冲刷到这个
莫名其妙的地方呢?难道是在湍急的河流里,撞到岩石上吗?他很用力的去想,脑袋深处却传来窒息般的刺痛,他双手死死的抓在脑袋两侧,
甚是痛苦!
“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啊?”看到面目挣扎的表情,一定是很痛苦吧,她感觉呢从荷花包包里拿出一个青花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取出一
颗褐色的药丸,然后,掰开他的嘴:“听话,把它吃了就不疼了!”
那个男子还没决定吃还是不吃,那粒药丸直接进了喉咙,稍停片刻,果然有效,疼痛感慢慢减少,他心里渐渐有些感激:“谢谢你啊,这
是什么药丸?”
倪云裳傻呵呵一笑:“这是我婆婆秘制的百草丸,专治各种感冒头痛,还能化痰止咳,帮助便秘,但是我好久没服用过了,有一点点的发
霉了,不过,这不会影响它的效力……”
听到“便秘”、“发霉”等字眼,那个男子胃里泛起一阵酸水,俯下身来,一直干呕不止!
“裳儿——”远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声音。
“糟了!”倪云裳惊呼一声,忙拉起蹲在地上干呕的男子,躲进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四周树木旺盛,一片葱郁茂密,一般很难被别人发
觉藏身之处!
“怎么了?”男子疑问。
“嘘——”倪云裳伸出食指刚在润红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不久,湖畔出现两女,一老一少,老人满鬓白发,可光洁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少女身着杏红色的衣服,衬托出那芙蓉般的容颜
,看倪云裳这小丫头这么紧张,他们两位应该是她口中的婆婆和瑶姐姐了,只是,他有点不解,既然是亲人,她为什么要避开她们呢?
“婆婆,看来裳儿似乎不在这里!”阿瑶四周寻找了一下,仍未发觉有什么异样,忙回头告知婆婆。
那婆婆长叹了口气,“这丫头,又跑到哪里疯了?回来我一定要处罚她!”
阿瑶忙过来安慰:“婆婆,别生气,我们去那边找找看吧!”
阿瑶搀着婆婆渐渐远去,躲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出的倪云裳,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拍拍跳动不已的心脏,自言自语道:“还好,没有被发
现……”说罢连蹦带跳的从草丛里出来,整理着仪容。
“我说,你干嘛躲着她们?”
她听了撅起小嘴:“还不是因为你,如果我婆婆知道了你的存在,肯定要发脾气的!”
“一群女流之辈,能耐我何?”男子冷笑道。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倪云裳有些微怒:“你……你好过份啊!甭指望我告诉你出口在哪里,哼!”说罢,就气呼呼的走开。
男子一听此言,忙拉住她,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笑:“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告诉出口在哪里,好不好?”
“告诉你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带我离开这里才行!”抓到他的痛处了,倪云裳显得有些得意。
“……那好吧,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两人击掌为誓,响亮的掌声响起,惊起一滩“鸥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