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晚过后，弹了一下下的泪，我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放手，然后很是决绝的下定决心跟老大做“棍僧”。老大倒没这决心了，他的人生格言是：从不要在一棵上吊死，放弃一棵树，就给自己得到另一片森林的机会。他跟我说：老四，我只能陪你暂时当一会的“棍僧”啊，没准明天我就得到一片森林了，到时候你不要怪我。
不过老大一下子没能得到他的森林，我也很少时间继续在爱情的旋涡里伤感，因为学校的青年足球赛已经在一片呼喊中展开来。
说到每年一度的球赛，不能不说到我们英语系的梦魇。我们学校的英语系男女比例失调极度严重，比例达到了1：10。外系叫我们系“娘子军连”，叫我们男生“党代表”。这不算什么，头疼的是1／10里的男生还有9／10的是典型的“秀才”，戴着几千度的眼镜，整天就会ABCD的背英语。我们甚至怀疑他们不知“足球”为何物，扶了一下眼镜问“Football？何物？”
这梦魇不得不不来。翻开历史，触目惊心：从建系到现在，外语系从没出过小组线；从没能胜过一场球；每场输球个数平均为8.8个；继续看下去，进球历史个数只有一个，是去年一大三学长开了角球后，径直飞到对方后卫头上，对方刘海一甩，不想甩错了方向，进了个乌龙球，从此那位后卫和我们的学长得到了系领导长久的追捧……
足球赛之前，领导把整个系看上去“还跑得动”的11个男生（替补找不到）召集到一块，很是激情的说今年要踢出气势来，要踢出成绩来。然后下面的好几个男生扶了扶几千度的眼镜，面面相觑。
要说唯一激情昂扬的，恐怕就只有我们宿舍了。老大个头大，往场上一蹲，前锋就得饶道而行；老二高中踢过几场球赛，听说踢得还不赖；老三以前没踢过，不过后来抓紧时间练了会铲球后就跃跃欲试；老五玩过实况，现实中球技还行。我呢，实况比老五的厉害，初中和高中踢前锋的位置，偶尔进过球。
可以说，整个球队里能踢球的都在我们宿舍。为此，领导对我们有了前所未有的看重，亲自给我们开了小会，扬言赛后请我们喝酒。我们的斗志无形中就来了，还一下子升得很高。那晚，我们对着球衣宣誓：为了外语系，为了宿舍的光荣，为了外语系千千万万的女同胞的终身幸福，我们要进球，要赢球，要进球，要赢球……
然后其他宿舍的人很是匪夷所思的说：这帮孩子怎么看起来有点傻？
第一场比赛是学校里最厉害的球队：法学系。法学在学校的足球历史中一直都是“带头大哥”的地位，冠军奖杯的个数可以提供整个系领导泡茶，而且是人手一个。每天早上法学一大队人高马大的球员和太阳同时起床，然后穿着统一的球服到球场练球去。
而法学和外语是多年的冤家，当然，冤大头肯定是我们外语系，每次交锋，被宰割的都是外语系，被宰割的个数肯定不下十个。最惨的是去年被宰了个20：0。如今再次面对这一强劲对手，原本斗志昂扬的我们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
领导看见了，忙过来给我们打气。系辅导员一身的运动装，头上绑着红绷带，手里挥着彩条，站在高台上从我们喊：
“外语系的壮士们！”
“……”我们都保持着沉默。
“你们忘了这些年来受的耻辱了吗？”
“……”
“你们还甘受敌人的剥削吗？”
“……”
“好！”辅导员似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激动的喊：“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外语系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外语系了！”
“……”
“我们，要进球！我们要把他们打败！告诉他们，我们永远是打不败的！打不败！打不败！打不败……”
我们在下面低着头，互相聊天，装做不认识他。
比赛开始，整个队就只有我们宿舍五人穿了标准的球鞋，其他人都是清一律的跑鞋或是篮球些之类的。有一老兄更强，穿了一拖鞋跑进场，然后就被裁判直接红牌罚下。看着那老兄沧桑的背影离开球场，我们心里不甚滋味。
比赛在裁判的一声哨声中拉开了帷幕。我方一跑得很快的老兄负责发球，我们在对方半场等着球传过来。只见那老兄听到哨声，然后突然带着球狂奔！没等场上的球员反应过来，他已经带把球带到了对方的禁区前，就在他要一脚抽射的时候，反应过来的裁判忙吹了哨声。那老兄被我们拉了回来后，嘴里还不停的喊：干啥？干啥？我就要进球了！
法学球员捂着笑的发痛的肚子开了球，然后一位一米八几的前锋一路带球，带到我们的禁区，轻轻的一个射门，球就在我放守门员的眼皮下慢悠悠的爬到了球门里。
守门员不服，把球扔出去，嘴里大喊：再来一个！
果然不到一分钟，对方抢了我方的球，径直带到禁区再进了一球。
一场球下来，我们输了12球，两名队友受重伤，三副眼镜报废，篮球鞋掉了两只。清点着赛后清单，我们宿舍陷入了沉默中。最后老大忍不住了，把球鞋扔得远远的，咬牙切齿的说：“这球没发子踢了，踢个啥玩意，不踢了，不踢了！”然后我们齐声应道：“对，不踢了，他妈的不踢了！”
一个星期后的下一场球，我们最终还是被“集体荣誉感”折服然后屁颠屁颠的进了场。其实，说到底是我们对足球的热爱，不论结果怎么样，最重要的是我们喜欢。如果有人采访我们的话，我们会很深沉的就说一句话：likeit，doit！这句英语是我们查了许久的牛津字典才凑成的，可惜直到所有的球赛结束了也没有人采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