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开学后的第二天,宿舍的人都来齐了,大家还是和上个学期一样,不过就是老大剃了个光头。晚上,我们把各自带的特产摆到一块,到超市买了扎啤酒。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浑浑噩噩的一个晚上,开始了我们一个新的大学学期。
开学伊始,大家都有许多的事要做。老大是班长,每天顶着个光头跑来跑去,做这做那。老二则是整天打听自己的成绩和想办法给自己找点德育分,口出狂言要拿个奖学金。老三压抑了一个寒假,急不可待的找来三婶联络感情,第二天后又开始吵架。老五因为年纪小,回家居然得了一大笔压岁钱,来学校后每天往网吧跑。
而我,开始为补考的事忙乎。数学这一科拜老五吉言果然挂了,出乎意料的是还有一科英语阅读也挂了。一下子挂了两科给我来个措手不及,如果补考不过就得重修,重修再不过的话很有可能就把这好几个学分给丢了。少了这几分,大四毕业都可能成问题。我的学位证已经因为钱的问题变得茫茫不可及,再拿不了毕业证的话那这大学四年可算是白上了。
我的电脑连续播放了三天的毛片,还是没能说服舍友们替我补考去。说是学校查得严,容易出事,我一人出事好过他们出事。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复习功课。看着崭新的数学书和英语阅读书,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知识的重要性。数学看了几天,除了知道封面是蓝颜色之外,没有其他的收获;英语阅读有点进展,却只停留在“能看懂”的方位。看着我每天抱着这两本书着急,舍友们纷纷上前来表达关怀,老大负责数学,老五负责英语。一天才过,老大就崩溃了,扬言要“撒手西去”;老五以无比坚强的精神坚持了下来,我以每复习一课就给他看一小时毛片的优惠待遇把他留了下来。
最后,是我坚持不下了。那天我狠狠的把课本砸出门外,发誓不管了,不给老子毕业就拿刀跟校长拼。书刚扔出去一会,扫楼道的阿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两本书说:“同学,这书你们的?刚才我看见从你们宿舍飞了出来。那,我给你们送回来了……”
我一脸愕然。
一个星期后,老二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二等奖学金,而我正忙着去考场补考。其他人拿了老二的钱去买了酒,对我说:“老四,好好考,回来喝酒庆祝庆祝。”我咬咬牙,下了狠话:“老子这回不成功就成仁!”
两小时后,我回到宿舍喝酒,成了一把仁。补考是过不了了,就只能看重修的了。
考试的事就这样告了一段落,宿舍其他人的事情也慢慢的忙完了,老五的压岁钱也花了个精光。宿舍渐渐恢复到了以前清闲的状态,只是这回的清闲已经不再像上个学期那样的纯粹。大二四级考在即,舍友们都为此不知不觉的勤奋了许些。老大经常出入图书馆,虽然常看的依旧是课外书,但有关学科的书籍渐渐占了一定的比例;老二每晚听英语广播的时间更长了;老三和三婶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少,两人经常一同到图书馆或是自习室学习;老五上数学课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英语成绩依旧很好。宿舍也常常出现“勤奋、好学”的气氛。小郭同学(班主任)某次光临宿舍,看到此番此景,大为赞赏:好!继续这样下去,祖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小郭同学来到我这,拍着我的肩膀说:王子安同学,你看大家都在学习,怎么你……
我忙把电脑合上说:我这就看书去……
大家都开始学习了,唯有我继续在清闲,彻底的“清闲”。
寒假回家,从叔那听说了,他住的是唐人街,厂子也在唐人街。也就是说,不论四年后我随不随他去,英语跟我都扯不上任何的关系。换句话说,假如我真的和他到了加拿大,我也就不用关心着大学后找工作的问题。
当人知道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论付出多或少,甚至做与不做,将来都已经是一定的时候,他回发现没了理想,没了任何的追求,就只是等着时间把他的将来推到面前,然后他再欣然的接过来。
我就像一个纨垮子弟,不思上进的花着大学宝贵的时间,花着家里的钱。时间耗完了,钱花了,收拾好行李然后径直走上已经安排好了的工作室。
我必须承认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小学到初中的作文里,我的理想一直都是成为一名作家,或是一个画家,或是一个“电脑家”。画家的梦想,在初中报志愿时已经被家里人扼杀;“电脑家”的梦,也在高中报志愿时破灭。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个“作家”梦,梦想在现时中艰难的维持,一碰就碎。梦想与现时在神经末梢擦出了火花,燃烧着我的神经。疼了,麻木了,不再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