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忍的车祸
舒曼和姚强约好了见面时间,地点在城外一个叫“一生一世”的咖啡厅。
时间和地点是舒曼定的,是傍晚八点钟,她喜欢“一生一世”这个名字,虚渺而又浪漫。夏天的夜来得晚一些,八点钟天还没有黑。
咖啡厅坐落在城西南外,距舒曼住的地方相对近一些,市中心是有咖啡厅和茶楼的,只是舒曼不想有熟人看到她和姚强在一起,虽然只是谈事情。
舒曼是骑车去的,这个时间路上散步的人很多,大多是出来乘凉的。舒曼是喜欢走路的,可是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她是连走路的心情都没有,走路也会觉得沉重。
刚出城中心,舒曼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道路已是水泄不通,她想一定是出车祸了,遇到打架醉酒的事时常常也会聚集很多人,不过都会离得远一些,而眼前的情景是大家挤在一起。
舒曼自然是挤不进去的,她也没有力气去看别人家的事情,她还有事等着她。
警察来了疏散着人群,120也来了,一下子乱哄哄的,舒曼就在旁边等着人都散开后再骑车过去。
她看到担架上一张白布严严实实的遮盖着,医务人员将其抬上了120的救护车。
舒曼的心一下沉重了很多又释然了很多,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创伤还是慰藉。
来到约定的地点时舒曼看时间已是八点一刻,抬头时姚强正急急忙忙赶过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姚强看舒曼看时间忙解释。
“没关系,我也是刚到。”说完他们一起进去了。
一人要了一杯咖啡,舒曼是不很喜欢咖啡的味道,但她喜欢咖啡厅的味道,她喜欢一边静静地坐着,一边听着音乐。今晚她没心情,只是不停的用勺子搅拌着咖啡。
姚强看着她,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这个他第二次见面的女人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忧伤、是冷艳、是坚毅还是孤寂,他说不清。但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一直让他不忍心伤害到她。
“你还好吗?”姚强问出这句话时又有点后悔,却收不回来。是呀,她怎么能好呢?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情,一定有着太多的无奈与无助。
“还好,谢谢。”她回答。
这就是姚强眼里舒曼的与众不同,一般遭遇这种处境的女人听到这么问,大概会涕流满面。
“刚才我来晚了,是路上遇到车祸堵车,对不起。”他还在为他迟到对她表示着歉意。
“我也看到了,想必很惨。”舒曼想起了担架上那副样子。
“嗯,人当场死亡了。”
“哦。”舒曼想到了的结果。
“听说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横穿马路没注意,正好赶上两年轻人酒后飙车。”姚强对舒曼说着。
“那太可恶了”舒曼替死者不平。
“是哦,更可惜的是死者刚刚提干,很有前途。”姚强也在感叹。
“也很年轻吗?”舒曼问。
“听说今年三十六,本命年,或许是一劫,躲不过的。”姚强说。
“你信这个吗?”舒曼出于好奇又问到。
“大家都这么说,本命年是一道坎,也许有吧。”
舒曼没有吭声,又搅起了杯子里的咖啡,头撇在一边看着墙壁上那副画。
“怎么了?那你信吗?”姚强看到舒曼一脸茫然又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她。
“我今年也三十六岁。”舒曼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了自己的年龄。
“哦。”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便没有再问。
“我打算撤诉的,只拿回我们的那部分钱,你放心好了。”这才是今晚他们见面要谈的事。
“我相信你会这么做的,不过我还是要说——谢谢你。”舒曼看着姚强挤出一丝笑意,那是真诚的谢意。不管怎么说,他没有那么决绝。
“你也别想的太多,很多人本命年反而会红红火火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说先置于死地而后生嘛。”他想到了刚才自己不小心说本命年是坎,他担心她会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我以前是不信命的,可是现在面对很多事情无能无力时我开始慢慢信了。”舒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姚强说这些,他们不是走在一条路上的人,从心底里她是应该怨恨他的,他不该让李铁瞒着她从他那里借高利贷的。
他们在一起时,他说给她最多的还是安慰她的话,作为男人他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女人承受这么多无奈的,可是他做的事情却无意中伤害到她,他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不安的,但大多的时候他还是继续着放高利贷给一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人。这是他谋生的手段。
今晚舒曼的情绪里有那么一点激动,担架上的那一幕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在大脑里,人的生命有时候却是如此的脆弱,来不及思考。
这是舒曼第二次单独和一个男人坐在咖啡厅,她想起了郝建伟,上次是他两在一起的,那是另一间咖啡厅,当然舒曼是不会选择和姚强去那家的,那里面装着她的回忆,她不舍得任何人闯进去怕他们打碎它。
同样是在咖啡厅,同样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同样的激动着,却是那么的不一样,一个在心里,一个在神经里。
走出咖啡厅时,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生一世”几个字格外的醒目。一生到底有多长?一世到底有多长?或许刚才车祸中的那个人也曾思考过,他却从没想过他的一生他的一世只有三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