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英《为爱痴狂》
当阳光透过橱窗散落了一地的金子,叶筱尛才揉醒懵懂的睡眼,太阳穴处,忽然有股微微的刺痛,使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恰巧此时,手机便欢快的"手舞足蹈"起来!
"喂--"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的藏身之处,刚开口说话喉咙一阵干涩疼痛。
"还没睡醒啊,等着当睡美人啊?"
叶筱尛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来电者何人,尹君朔也,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说你一大清早打电话来扰人清梦,不会是为了问候“睡美人”吧?"
那头坏坏的大笑起来:"现在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大清早呢,你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什么?"叶筱尛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床头上的闹钟,不由尖叫一声,扔掉电话,弹簧式的从床上跳下来,电话那头的尹君朔听此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换了句经典台词:"喂(胃),你还好吗?"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声,尹君朔脑袋上顿时布满了黑线……
无疑,叶筱尛的一天又是在"枪林弹雨"中度过,纷杂的喧哗声,她不由得头晕耳鸣,当初,自己放弃了再读的机会,流落在社会上颠沛流离,只为曾经那个不成熟的诺言。
古越泽,想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胸口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曾几何时,当校园弥漫着爱情的青草气息,青石铺满的小道上仅有她落寞的背影,毕业那年,爱情没有任何征兆的来了,她的大学梦也因此也搁置下,他说他不希望跟她的距离太遥远,遗失的梦他会帮她重拾,她已经被自己所编织的梦境所包围,当爱情不再稚嫩,一切承诺便化为幻影……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换掉工作制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叶筱尛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出餐厅,前段时间汇给古越泽一笔钱后,弄得自己现在“财经”出现危机。这时,颜娅琪从她身旁急匆匆的经过,叶筱尛不假思索的喊住了她:"娅琪,你晚上有空吗?不如我们一起……"
"对不起,我晚上没时间!"还不等叶筱尛说完,颜娅琪一口回绝了她,随即拦了一辆"的士",心急火燎地走了。
叶筱尛惊异的长大了嘴巴,什么时候娅琪练就了“凌波微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自己的长相很吓人吗?她心里有些明白,十有八九是因为那辆"车",爱情真的可以让友情反目吗?
叶筱尛有点心凉,失魂落魄的在街心游荡,不时踢一下街上的小石子,来发泄心里的烦恼,这时,耳边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车鸣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被一只大手拽了回来——
"叶筱尛,你找死啊!"
还没见其人就先闻其声,叶筱尛没好气的回头,看了一眼凶巴巴的尹君朔,她一时之间很无语,只是静静地听他在一旁喋喋不休:"你走路怎么心不在焉的呀?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恐怕已经成了车轮下的冤死鬼了!看来今天我得给你好好上一课才行……"
"……对不起!"叶筱尛黯然失色地低垂着头,良久,才从嘴里吐出这三个字。
尹君朔狐疑的盯着她不阴不晴的脸,原本跟她开玩笑的,她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当真了吧,他不敢再大声斥责了,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没事吧?怎么你今天怪怪的?"他用手触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咦?没有啊?"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里开始"起雾",她紧抿着双唇,不敢正视他关切的双眸,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我是不是很烦?你是不是也很开始讨厌我了?"
尹君朔望着她迟疑的眼神,猜不透这小丫头心里想的什么,故意逗她,"是挺烦的,不过,还称不上讨厌吧"说罢,他偷偷瞥了一眼叶筱尛几欲啼哭的表情,赶忙换了语气:"好了,我投降,你不讨厌,是我讨人厌好啦!到底怎么了呀?看你一脸的苦瓜相,千万别闷在心里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估计我还得在你妈面前磕头认错呢!"
叶筱尛听完他一番肺腑之言,"噗--"地笑出了声,她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嗔笑道:"什么嘛!你胡扯什么呀?"
"咦?笑了?那就是说不生气了?"
"我从来都没说过生谁的气,是你自己多心了,笨--"笑容又洋溢在她的脸上。
这下轮到尹君朔想哭了,这世间的女生还真难琢磨,阴晴不定的!
这时,一辆银白色的"奔驰"稳稳地停靠在二人的旁白,车窗摇下,叶筱尛认得他,虽然只见过一面而已,他是苏婧媛的"致命"男朋友——袁野
"苏婧媛呢?"袁野摘下墨镜,劈头盖脸的问。
叶筱尛最不喜欢看到他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冷冷地回答:"不知道"
"我再问你一遍,苏婧媛在哪里?"他似乎有点震怒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叶筱尛本来心情就有些不好,听到他这么一句嚣张的话,胸口激起一团怒火,"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再说一遍也是不知道,"
针锋相对,这时袁野意料之外的事,上次见她时,觉得她只不过是个涉世尚浅、胆怯怕事的女生,今天却判若两人,他恢复了以前的冷漠:"告诉苏婧媛,别做这种无聊的游戏,她玩不起,还有你,你激怒了我,后果自负--"
语毕,发动车子,呼啸离去!
"我才不怕你呢--"叶筱尛冲着车离去的方向,大呼了一声,脸蛋气得绯红。
尹君朔目睹着两人对话的过程,硬是没有插上一句,半天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叶筱尛呆滞的眼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傻掉了?"
见那辆"奔驰"不见了踪影,叶筱尛一脸的恐慌,整个人快要呆住了,喃喃自语:"完了--他肯定该找我的麻烦了!"
尹君朔听此言几欲晕倒--
城市中心的夜景是缤纷的,流窜的人潮在各个华丽的场景里穿梭不止。狠狠"宰"了尹君朔了一顿,酒饱饭足后,叶筱尛打着饱嗝,跟尹君朔贫了几句,便欣然离开。
昏黄的路灯下,叶筱尛有点步履蹒跚,吃饭时稍微喝了点酒,可能是酒劲上头,叶筱尛揉了揉太阳穴,以至于保持清醒。回家的路经过一条小巷,很窄。已经接近午夜,正是月朗星稀,巷子里几乎没有人来往,隐隐约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叶筱尛心如鹿撞,嗓子有点干涩,叶筱尛心里暗暗后悔,刚才尹君朔硬要送自己回家,为什么要一口回绝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突然,对面拐角处有团黑影在暗处若隐若现,夹杂着细碎的啜泣声,叶筱尛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会是冤魂索命吧?记得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损人利己的事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管怎么家还是要回的,想到此,叶筱尛给自己壮了一下胆,小心翼翼的向前迈步,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天上神仙来保佑自己……
"婧、婧媛,怎么是你?"
走上前去,看到的是苏婧媛满脸泪痕,蜷缩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叶筱尛不由大吃一惊,从学生时代到步入社会,她从没见过婧媛如此的狼狈,出身赫赫家世的她很注重自己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现在这副窘态,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对,这时,叶筱尛的脑海里浮现了袁野那副狂妄的样子,今天他的所说的话还耳根犹存,难道是他?吵架了,还是?
"筱尛-——"见到自己的好友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苏婧媛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一下扑到在叶筱尛的怀中,放声大哭--
夜已深,在叶筱尛的劝说下,婧媛跟她回到了房间,一杯热茶放在苏婧媛的手中后,她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可泪水依旧在她眼眶里打转。
"婧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叶筱尛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手是内心的指示灯,手没有了一丝热度,那么心呢,也是凉透了吗?
"……筱尛……筱尛,你答应我……今天我们,我们之间的谈话,你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好不好?"
话未说完泪已先流,叶筱尛连忙答应:"好,我答应你,你别哭啊!"说着,连忙给她拭泪,婧媛别过脸去,一阵沉默后,"我……我……我怀孕了!"
"啊???"叶筱尛有点难以置信,"是、是袁野的吗?"
婧媛沉重的点点头,脸色苍白,很无助的样子,叶筱尛看着曾经的好友被所谓的爱情折磨的遍体鳞伤,心底也是撕扯般的疼,自从袁野跟婧媛相识,也许注定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袁野是个纨绔子弟,平时飞扬跋扈,甚是嚣张,婧媛迷恋他那英俊的外貌,魁梧的身材,霸道的男人气息,所以,一直沉沦,不法自拔,每逢争吵过后,都带给她无尽的伤痛和折磨,好友的好言相劝仍抵不过他的软香细语,纵使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后果,何苦呢?
"今天,他来找我了。"叶筱尛不想隐瞒些什么,一五一十的交代,"他问我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还满腹怀疑,本来我没在意,可之后我就一直打你手机,都是无法接通,我还以为你们又吵架了,没想到……"筱尛隐瞒了袁野恐吓她的话,以免伤了他们之间的和气。
"别告诉我爸妈!"婧媛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提到家人,苏婧媛却嘤嘤的哭了,人啊,为什么总是等到受伤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至亲的人?
叶筱尛轻轻拍了拍婧媛的肩膀,“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袁野知道这件事吗?那你、你的孩子,怎么办啊?”
问完这话,叶筱尛就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要触痛她的伤疤呢?婧媛一言不发,和筱尛紧紧抱在一起,“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他的家人也是,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摆设而已,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筱尛,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泪水打湿了叶筱尛的衣领,一滴一滴,看到的只是咸涩的液体,却看不穿心底的痛楚,婧媛该怎么办?筱尛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应该怎样帮她呢?
之后的几天,叶筱尛甚是忙碌,姑姑打电话说他们旅游即将回来,叶筱尛不好意思再住下去,在此期间,她几乎都没照顾好小侄子,她觉得很惭愧。再加上婧媛的情绪起伏不定的。眼下要解决的是租房,为此,叶筱尛进了不少中介,看了不少报纸和广告,人们经常嚷嚷房子贵、买不起,轮到自己却是房租贵、租不起,钱是没少花,租的房子真是不敢恭维,革命时期竟是如此艰苦,她也要效仿敬爱的毛爷爷,勤俭节约作风不可少。离开了姑姑家,她反倒一身轻松,最起码这是自己的“窝”,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折腾都成,想到此处,她不禁哑然失笑了,尽管房间不是很宽敞,交通不是很便利,房租也不是很便宜,无妨!
“好累啊!”叶筱尛一身疲惫,跌倒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鼻翼上的汗珠还在轻盈的跳动着。
本来打算要达晟帮忙,最近他忙着面试工作,一直没露面;尹君朔这小子用他的时候,跑的无影无踪,电话也不接;婧媛就更不用说了,她自己还一大堆麻烦事呢。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整整忙活了大半晌,才算把搬家任务搞定!虽然累得筋疲力尽,但也很充实!
想到婧媛,叶筱尛心里泛起阵阵的寒意,自从上次跟她诉完苦,似乎像是人间蒸发了,电话也停机了。爱情,美丽而姣好的字眼,人生有许许多多的邂逅,或许是跌宕起伏,或许是云清风淡,无意中的偶遇,会演绎怎样的人生!那久违的愚爱,还值得延续下去吗?婧媛,希望你不要再为爱执迷不悟了,不值得!
正当叶筱尛思绪万千之时,外面“咚咚咚”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支撑起酸痛的身子去开门,心里还一千万个不情愿,心想是哪个冒失鬼敲错门了,因为她刚搬过房,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住址。
“谁呀?”她边说边拉开门,映入她眼帘的是……婧媛的妈妈?她嘴巴张大,一脸的疑惑,该不会是婧媛出事了吧?
叶筱尛嘴角边强挤出一丝的笑意,“苏阿姨,你怎么来了?”她还是有点心虚,那天婧媛再三嘱咐她的事,她不敢忘,也生怕婧媛的妈妈突然造访是为了那件事,“来——里面坐啊!我这里刚搬过来,还没收拾好,你别介意啊!”
叶筱尛伸出手,示意让苏阿姨进屋,苏阿姨摆摆手,很焦急的样子问:“不用了,我今天在街上偶尔看到你,就跟着你过来了,原来你租了房子,对了,我来是为了婧媛的事……”
叶筱尛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婧媛?她……她怎么了?”
苏阿姨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手机也关机了,筱尛,你是婧媛的好朋友,你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了,她……她一直都不在家吗?”叶筱尛不敢正视苏阿姨的眼睛,害怕自己的心虚被她看穿。
“是呀,以前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不回家的,难道……难道是因为袁野?”
苏阿姨的话让叶筱尛的心“咯噔”狂跳了一下,赶忙打岔:“不可能吧,也许婧媛是因为工作得事情烦躁,去亲戚朋友家散散心的也不一定啊,苏阿姨,你不要瞎想了?”
“筱尛,你不知道,前几天我约那个袁野出来谈过,我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性格浮躁、目中无人,我们没聊几句话,他就生气的走了,我是怕婧媛跟他在一起吃亏,你们都是刚毕业,看人做事都没有经验,我是过来人,最起码我能帮你们分辨是非,之后,我就跟婧媛谈,每次为了这件事,我们母女俩闹得不欢而散,现在我怀疑,婧媛是跟那个姓袁的在一起,筱尛,你是知道的,对不对?”苏阿姨锁眉紧皱,看得出她为了婧媛操了不少心,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苏阿姨,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也别担心婧媛了,我想她现在可能是心情不好,没事的,你多虑了!”
“筱尛——”苏阿姨的语气立即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婧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苏阿姨我对你也不薄,你可不能骗我,婧媛是深陷其中,不明事理,你也不能跟着她一起糊涂啊!”
这些话深深刺痛了筱尛的心房,望着苏阿姨恳求的目光,婧媛嘱咐的话又回响在耳畔,她当下迷惘了,苏阿姨那么爱婧媛,她要是知道婧媛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该是多么的伤心和绝望,可婧媛也不能逃避事实的真相,为一段不了的情缘抹杀自己的人格尊严,岂止太傻,更是可悲!
筱尛的心如乱麻,她不敢面对这么一个慈爱的母亲,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刽子手,亲情、友情、爱情孰是孰非?
“苏阿姨,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我怎么会骗你呢!”叶筱尛及其艰难的挤出这几句话,话脱口那瞬间,她就在心里暗说抱歉。
苏阿姨眼神变得暗淡下来,有些失望,但依然给筱尛灿烂一笑:“那好吧,阿姨信你,有婧媛的消息记得通知我,我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你回吧!”
苏阿姨走了,可叶筱尛的心始终平静不下来,婧媛,你到底在哪啊?能不能回个电话告诉我,你是否无恙?
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不凑巧的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