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妈——,我不想走!”
这是我最后一次最想和爸爸妈妈说的话,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脸上流满泪也无法再将这些话传达进他们耳旁。第一次觉得声音是这么的孱弱,明明我张大了嘴巴,明明我发出了最大的声音,可我发现他们听不见……再也听不见我的这些话了,再也听不到……
无数的繁星淹没了我的身体,我看到它们在闪烁,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我的视线,我的心灵,我唯一能够看见母亲的心灵,它在和我争夺……
我的微弱地呼吸交了出去,换来的将是无止境的安静,安静异常……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事件可以没去发生,如果那个时间段的心情不是那么的糟糕,那么我又将在那一秒的生命横流里何去何从,又将飘流向哪一方?或许睁开眼睛还会是那个令我烦恼的世界,让我祈祷用生命停滞去换取另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没有哀愁,不会有强大的压力……
星光越闪越亮,或许我该走了。
笑看所有在我生命中未曾留下遗憾的人,他们留下的阴影就像北方升起的极光,缓慢,五彩斑斓;笑看所有爱我的亲人,她们曾经轻吻过我的脸颊,盼望着我的诞生,而如今我走过的时光却另他们大失所望;笑看我曾经想帮助的人,我的犹豫不决常常没有给他们(它们)最想要的帮助,也没有留给我最想要的答案……
我笑了,你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爸爸?
你听见了吗?妈妈?
我笑得是如此的晶莹剔透,恍若初雪一般纯净,哗啦啦飘落在我身上。
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灰色即为茫然,冷漠,这是我最不想要的开始,但一旦开始便没有结束,唯一的摆脱就是死亡,生命意义上的真正死亡。没有痛苦,没有开始,眼前一片茫茫然的灰色。
这是我第十二次的被人辞去工作,她苍老的面孔依然让我无法忘记,算上那十一次心还是一次比一次脆弱无助,心里面痛苦眼睛却流不出一滴泪,它在呜咽我的眼睛也在呜咽。飘飘荡荡她的模样就像鬼魂一样阴魂不散,荡漾进我的心灵,这般索绕,当天的事还在回放,就像一台没有停止键的放录机,一遍又一遍的在洗刷,进驻。
模糊的脸孔像在索我的魂,她的话“你干什么吃的!”,还有我做错那些事她吃惊的尖叫声“啊!哎呦我的天爷呐!”就连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女人都被吓了一哆嗦,好一会房里都是一片安静,尴尬的气氛也在随着她的话索要我们所有人的魂。
她是个母亲型的,即将进入中老年的妇女,脾气特别易烦易讨厌人,想当然我会成为她的扫气神,就这样被惊吓了两个月,直到一个新的女孩招来,我被她辞了。话语是“委婉”的,事实是悲伤的,时间在随着这些事情的发展在流逝。一幕一幕这些事情似乎才刚刚发生,她的话还犹在耳边。
没有能跳出来告诉我未来是什么样的,更没有人能明确告诉我将来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生活会推我何去何从。一年两年仿佛一晃就过,眼前的自己却无论无何都过不去。回到家要面对父母的双眼,要面对人群中攀比的叹息,好友也远远敌不过这些叹息,她们哀叹怀疑我的能力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别过头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她们给我的这副躯壳又让我感到讨厌和肮脏。
小的时候因为讨厌看到自己的相貌甚至都不喜欢照镜子,不是因为我不好看,而是因为我没有自信,害怕别人看我会流露出伤害我内心的眼神。我把镜子一次重复一次的打开,合上,用手面对这副长相压下它的镜面,脑袋里盘旋的都是我的模样。直到有一次,那是我还在上初中,我骑自行车从一个人的脚上压了过去,停下车来去看他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他就是天天堵在学校门口闹事的那家伙,压谁不好不偏不移正压在他的脚面上,他当时就把脚本能的一缩又叫了起来,像噩梦一样的。奇迹的一刻出现了,他看着道歉笑了,很温暖的一个笑容,笑着说没事,真的没事。事情过后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自己当时又解释不出来。
说我面容铜墙铁壁也好,说我心无动于衷也罢,因为我不知道该向那些打听我的人关心我的人怎么说,如何回答。内心保持着堕落、寂寞和出生于这个世间的哀伤,很想有一天能一直睡下去,睡下去,不要睁开眼睛,看到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万千,不要再给我这颗想要寻求自由的心理施来压力,我只希望这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倾听心脏的跳动声,不要再睁开眼睛。一点声音都不要有,听见声音就会打破我的梦境,我就会睁开瞧望这个茫然的空间,不知道何时何地我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曾梦见秋天的树叶大把大把哗哗的纷飞掉落,掉落到我的头顶很轻,很轻,就像有人在抚摸我,有一回我去朝阳,那些黄色的秋叶纷纷掉落至我的肩头,我才知道梦境从来都跟现实交织在一起,而我分不清它们。
世界是由动物、植物还有微小的生命体组成,我们的数量占有优势,我们的大脑足够聪明发达领站于其它生命之上,侵占了大片土地。自己很少计算人类占有多少面积,通过小时候学习的数据我知道很多,我就在这片人堆里长大,吃的,喝的都是由叫父母的人供给,他们还给了我这具躯壳,让我看着这具躯壳长大,我也始终相信灵魂无法和她分开,我将永远无法亲眼看见自己的灵魂。
我的童年就像手中拍打的皮球,每次弹得都不高可十分安稳宁静,宁静得如同婴儿在安睡。关于我小时候的传说有很多,说我出生的时候浑身上下长满了小很毛,就想一个小怪物,想不到毛退去我却出落得如此白净。小时候的事记得也不多,和现在相比几乎虚无缥缈,恍如就在昨天伸手可触,又恍若地球变迁了几个世纪,我常常在安抚自己: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名字叫做“一生”的游戏,没有开端结束自己规定。
我生活的地方现在是十一月中旬,全球变暖带来的天气不恒定使得我家的石榴树全部死光,它们从根部溃烂直至上面的树枝缺少水分干枯,折下来的树枝清脆可变,那一树柔嫩的红花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它的花开了整整七年,就在我十九岁的这年从我的视野中消失,恍若纷飞的纸片从我的记忆台幕中退去,而这年全村的石榴都未跨越这个冬季,埋葬在天空飘飘落落的雪花下。
海洋局门口那些泡桐也落尽了叶子,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流落天空随云飘荡,那一枝桠的紫花曾是我童年最深刻的记忆,里面还有妈妈养育我的血泪和时光留下的感伤,轻轻一带都随云飘过,飘向遥远我未知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会不会有我的灵魂在等我,等着我的到达,或者是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去寻找。
十一月十三日,也就是在这天,我觉得天空蓦然间格外的蓝,晴空万里全是望不到边的蓝色,好像把海洋搬到了天上,如此空灵广阔,如同一座池一面镜。温暖正逐渐褪冷的暖风还在廖歌,漫空四野全是它的声音,“时光挽留了你的什么,你却如此哀伤啼哭往事,静默听我的歌声走进你的心灵……”我紧紧闭上眼睛好希望自己听不见四季如同盖拉德丽尔嗓音的风声,看不清每一张在记忆里给我留下阴影的脸,他们生气或哭对我动怒说出的话语,还有为了显示他们矫捷思维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好想走,好想走,好想化作风声随着风一起去走,我深吸一口气望向院落白色的墙壁,听见身后的门发出“吱——”一声,门却丝毫没动,门前的风空灵得就像《puzzle》的前奏。
那是一个黑暗的地方,任何人都照不见这里,清亮的阳光都是纱只漫过于我的表面,习惯地置于我带笑的脸庞,风吹过纱才撩起我爱哭的一面,敏感这个庞大世界的一面。那面纱每天都会飘荡在我的脸上,拂过我的面庞,在那外人看来是那样的柔,是那样的轻盈而美丽,在我看来是那样的悲伤和心里所有细数的难过。压抑在心,没有人撩起过我的面纱。
我记得清晨醒来会听见鸽子叫,叫声很柔很平静,是纯白色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振翅远方。我会看着它笑,不由自主地盯着它划入白云,看着光晕中它白色的翅膀在晨光里形成美丽的彩虹贯穿我的梦境。
现在没有了那些东西,清晨只是清晨,第一缕晨风,第一缕照亮灰暗天际的曙光,第一缕我从梦境中醒来的思绪,全部都是第一,只有我是第无数次。死亡对我来说一晃而过就像童年,一次又一次的来找我,又像升起来的璀璨钻星,缀满我的夜空,彼此闪烁。我说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因为我这就要走,不会再重复睁开眼睛,去看,去看,去挣扎,去挣扎。因为挣扎的结果只会一天一天的,令我重蹈覆辙,它是别无选择的事情。
在走的是钟表,一秒一秒的走过,带走的我不过才19年大,仔细听,我走过的路不过很像海滩上的风。走过之后很快地就会被风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