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祝你我生日快乐
一
昨天还在家疯呢，今天青儿已经坐在教室对着一大摞的新书发呆。
“哎，哎会神仙呢？”石磊看着明显晒黑的杨柳青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学完呀，每人面前一排书墙，我真怀疑老师还能看见我们？”青儿人在教室，魂还在家呢。
“你也怕呀？”
“我又不是神仙！对了，谢谢你，帮我做作业，以后又要我做的我义不容辞！”
“好呀，这你说的，可别说我欺负你呀！”
“你看我孤身一人在这异国他乡，你怎么忍心欺负我呢？”青儿装的可怜巴巴的。
“你就装吧！”
“郑板桥说要难得糊涂！”
“傻瓜！问你一个问题。”
“我不是……傻瓜你说。”
“小样！你以后打算报什么大学？”
“还没想过，我哥哥今年考的警校，我不会再当警察了，你呢？”
“我要考军校！”
“好啊！”青儿忽然很高兴：“我从小就喜欢军人，正义勇猛！”说完后马上觉得不妥：“不是，我是说……”青儿竟然结巴了。
“我知道了！”
青儿愣了，他知道什么呀？
高二刚开学，陆冬媛就一头扎进学海，和假期的她判若两人，学校又进行了分班，把所有的尖子又重新组合，周围又都是新同学了，最近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看黑板很模糊，回家总能看见家里的灯泡周围又一圈光晕，妈妈知道后立刻带她去田蕊妈妈那咨询，一检查才知道眼睛近视了，冬媛很苦恼，好看的眼睛以后要卡上个眼镜，多难看呀！田蕊妈妈告诉她，它属于假性近视，平时不要戴眼镜，就在上课带就行，她才好受点。
对男孩表现出的对她好感，她就装傻了，对不起！她不想象田蕊那样，既分心，又累心，她的心分不了那么多！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学习把眼睛学近视了，她要对得起自己的眼睛，一定要进入理想的大学！
田蕊继续收获着美丽和更频繁的情书，在学习上青儿和冬媛把她拉下一节了，在虚荣心上她得到极大的满足……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田蕊一个人躺在床上，那个时候她是安静的，一个人暗自落泪，她觉得自己变了，俨然是个坏女孩了！内心深处有种自卑，就是面对杨柳青和陆冬媛的时候，作为学生她没能和她俩在一条线上，内心深处的东西远不及外表容貌那么自信！当那么多男孩围着她时，心里的那点不安就忘了，只有一个人时，那种不安就会冒出来，时间久了，又变成了一种麻木！这种麻木象虫一样，一点一点的把她心吃出了一个洞，而且越来越大……
二
杨柳青拿着妈妈寄来的身份证，是暑假在家办的还有一张相片，是去年她们三个一起的那张合影。
三个穿粉红Ｔ恤的女孩，四个字形容：阳光灿烂！
再看看自己的身份证，简直就是一个傻妞，象有时在墙上看见的通缉犯一样，难看死了！“哎！这哪像一个人呀？”青儿把身份证“怕”的一下把有相片的一面扣在课桌上，又仔细的看她们的合影，旁边的石磊斜着眼偷看，她们三个死党一个比一个漂亮！
“嘿，小孩头终于也有身份证了，恭喜加入成人行列。”石磊拿过她的身份证。“不准看，难看死了。”青儿伸手就抢，无奈他胳膊太长了。
“就比我大一岁，还卖老呀。”青儿说。
“哈哈没办法，本人去年就是合法公民了！你都没有选举权！小孩头”
青儿拿起他面前的一本书：“是不是又想我把它撕了？”
“求饶！”他一把抢了过去。
“错了吗？”“我错了。”
“怎么办？”
“我改！”
“这还差不多！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看看！”
“是”石磊举手敬礼，一边嬉皮笑脸的掏出身份证递给她。
“老佛爷，请看！”青儿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你两有神经病呀！不知道明天要考试呀！”后面的那个一直对石磊有好感的那个女生用白眼翻着杨柳青。显然不仅仅是他们吵着她学习了
青儿调皮的吐吐舌头，拿着石磊的身份证看：“也那么难看，比我还像通缉犯。”但青儿却发现，大她一岁的他，竟然和她是同月同日生！不可思议，这么巧，她把身份证还给他。没说话。
晚上青儿在熄灯后，再把白天的功课回忆一遍后，脑中又放了一个电影。就是从小学到现在的一直坐在身边的石磊：
小学的时候，他是个小胖子，爱欺负人，几乎每天都和同学打架，衣服总被撕烂。还喜欢给她讲鬼的故事，有一阵子晚上她从不敢出门。把癞蛤蟆放在她书包以至于后遗症一直留到现在！……
中学的他还是个捣蛋大王，却口口声声要当英雄，青儿最爱取笑他的变声期，一会嘶哑，一会尖利！像个小公鸡！但专门欺负她！
现在人高马大的，爱运动，特别是在天冷的时候，打完球回教室，她都惊奇的看见他从头发里往外冒热气，她会打趣他：你冒烟了！夏天就是一身臭汗，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把她的水杯水喝光，别的女生专门给他送水他还不领情！公平说，这家伙长得还不赖，深得本班级别班的小女生拥戴。可气的是三年了每次考试都第一！还以班长自居，命令她这个那个……
青儿问自己，想这个干嘛？和我有关系吗？青儿命令自己睡觉！
那夜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在一列行驶的火车上，石磊在追着火车跑，一边跑一面喊着什么，她就是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三
今年冬天特别冷，很多从不穿棉衣的学生都穿上了滑雪衫，青儿宿舍的一块玻璃有个裂缝，一到晚上，刮北风了还能听见带哨的风声，听到就有种彻骨的冷。青儿对上铺的李玲说：“好像白毛女那个时代呀，北风那个吹，就是没有雪花。”
“是呀，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雪呢。”李玲说道。她现在和青儿做同位，石磊那家伙个子长得太高了，挡住了后面的同学，被调到后面坐了。
青儿就给她讲她在沈阳是堆雪人的情景，急得李玲说要考北方的大学。不知道为什么，青儿一阵的心悸，突然心像被针刺了一样，她不由得啊了一声，喊完又什么事都没有了，她很奇怪。第二天一早昨晚的那种心悸又出现了，有种不安始终影响着她，连续好多天，她总预感要发生什么事，可又想不出什么事。
直到青儿快过生日了，她想回家，可要考试了，回不去，而且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学校把好多的假期都取消了，她打算就给自己买一个小蛋糕，只够一个人吃的，自己干掉！以庆祝１８岁！
午饭后，大家都在教室做没完没了的各种模拟试题，石磊吹着口哨从杨柳青身边走过，敲了敲她的桌子，递给她一封信。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听杨柳青哇“的一声趴在桌子上哭了。
大家一致莫名其妙的看向她……
接着她飞快的跑出教室……
紧接着另一个人更快的冲出教室……大家更莫名其妙的看出去……
他追上她，拉着她：”怎么了？青儿出什么事了？“
”石磊我……我奶奶去世了……“青儿看着拉着她的石磊，眼泪一个劲的流！
”我要回家……“青儿哭的喘不过气了。
”什么时候去世的？“
”上个星期。“
”你爸爸让你回去的吗？还有几天就要模拟考试了。“
”没有，我不管，我就要回家！……“青儿像个孩子跺着脚说。
”那也要和老师说一声呀，你等着，我去帮你请假，你不要坐地上，地上凉！“他把哭着坐在地上的青儿给拽了起来。
”嗯“青儿抽噎的站着。
不一会，班主任林老师和石磊一起来了，林老师看着杨柳青说：”杨柳青，石磊告诉我了你奶奶去世了，你一定很伤心，我们也替你难过，你家把这事告诉你，是不想骗你和瞒着你奶奶去世的事情，但你想想你回去会怎样？知道你很伤心，说明你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你奶奶会很安慰的，纪念一个人有很多方式，不要偏激，听见没有？“林老师劝着青儿。
”老师，我是奶奶从小带大的，我真的很伤心……“青儿眼睛又红了。
”石磊下午什么课？“林老师问石磊。
”都是自习课。“
”这样吧，杨柳青你下午不要上课了，冷静一下，回宿舍休息好吗？“林老师拍拍她的肩。
”老师，我到校外去，我想给我奶奶点根蜡烛好吗？“
”这个……“林老师犹豫着。
”哇……“青儿又大哭起来。
”好吧，你去吧，不管怎样你要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我想你奶奶也不希望你太难过！石磊你帮她一下。“林老师怕她太伤心了，杨柳青是他很欣赏的一个学生。
青儿红着眼走在前面走着，石磊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刚才他陪着青儿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她拿着电话泣不成声，很久她才放下电话。石磊本想带她去一个小松树林的，可青儿坚持要去小河边，石磊只好把他带到离学校很远的一个河边，他点上白蜡，放在她手中，自己也点了一根，青儿捧着蜡烛走到河边，对着河水眼泪婆娑而下：”奶奶不知道这条河和我们家的那河通不通，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奶奶这几天我就很难受，我以为是过几天的考试紧张的，可怎么也没想到是你离开我！奶奶我放假了回老家找谁呀？谁给我把那么多的好吃的精心的留着；谁还会站在那条小河边张望着等骑着自行车的青儿；青儿走了谁站在那送青儿久久不离开……上次我回家我说等我长大了，青儿一定好好的孝顺奶奶，可你怎么不等我长大呀，还有几年呀，青儿就长大了，怎么不给我机会呀，小时候你抱我，我胖胖的，你是裹小脚的，走路蹒跚的，多累呀。我说将来我长大了，我就是你的脚，可是……奶奶……你听见没有……在家你说小乖长得真快转眼就１８岁了，以后我回家谁喊我小乖呀？！“青儿悲痛欲绝！
石磊眼噙着泪替青儿擦去眼泪，青儿看着他：”石磊我以后再也没有奶奶了……“
石磊把青儿搂在怀中：”别太难过了，奶奶会保佑你的！“
”我再也听不到她叫我小乖了！“
”我叫你小乖，以后我叫！“
青儿一愣，继而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两个少男少女相拥着，祭奠着老人在天之灵……
四
明天是青儿十八岁生日，也是石磊十九岁生日，这么多天青儿也渐渐的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把奶奶定位成天上一颗星星，每当对着星空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奶奶还能看到她。相信奶奶也不愿意看到她伤心落泪，她很感激石磊，在她悲伤难过时，他给了她一个怀抱依靠，陪她落泪，听她倾诉。
模拟考试结束了，青儿考得很好，她去书店选了一张生日贺卡，在卡上写上三个字：谢谢你！还画了个笑脸。她乘人不注意时放在了他的课桌抽洞里。明天是礼拜天，刚考完试难得的休息，她也准备好了，明天好好的给自己祝贺一下，毕竟十八岁时值得纪念的！
刚才她收到了哥哥从上海寄来的生日卡，还有冬媛和田蕊的。青儿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她没感到孤独，十八岁该长大了！还有明天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个电话，先慰问妈妈作为庆祝自己十八岁的开始！
十八岁，青儿睡了个懒觉，九点才起，把平时的马尾辫改了发型，松松的编起两个小辫在两边的肩头。白色的夹克丝棉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然后轻松的下了楼，先来到电话亭，给爸妈打电话。
”妈妈我想你了，“电话一通青儿的眼又一红，又想起了奶奶，继而青儿把模拟考试的情况和平时学习的情况向妈妈说了一会，妈妈又在各个方面关照她一遍。爸爸说：”闺女奶奶会为你骄傲的，你十八岁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学会坚强！“青儿又撒了一会娇才放下电话，当她走出电话亭时，看见石磊单腿支着他的自行车冲着她乐。
”你怎么来学校了？又不要上课。“
”找你！“
”干嘛？“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祝你我生日快乐！“
两人都笑了。
”走，我带你。“他拍拍自行车后座。”你怕大家看不见呀？这两天班里的女生都要把我杀了！“因为那天她哭着跑出去回来后，青儿明显的感觉到她们对她的敌意！
”操！这哪跟哪呀？“石磊拍着脑门。
”我们走走，你不会不敢吧？“激将法来了。”切！我又没犯法！“中招。
已经看不见学校了，石磊说：”来上车，我带你爬山去，给我一次的那个司机的机会，请……“
青儿欢快的坐到他的自行车上。
”走喽，跟着感觉走，抓着梦的手……“石磊唱着歌车子骑得飞快！
”慢点呀！“青儿开始是抓着车座，他一会左一会右，她不得不抓着他的衣服。
当要下一个斜坡时，石磊大声地说：”小青蛇，不想掉下来就揽着腰，我可要下坡了……“
”啊！“青儿连忙抱着他的腰，吓得尖叫。
到了山脚下后：”你刚才叫我什么？“青儿忽然想起，马上兴师问罪。
”没呀。“他装傻，他还想叫她青妖呢！
”不准叫外号！难听死了！“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就我一个人叫。“
”你也不行。“青儿挥着拳头。
”给你，生日礼物！生日快乐！“石磊递给青儿一个挂坠，那是他从小奶奶给他求的一朵玉莲花。
”啊，真漂亮！可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要，那我扔了。“石磊说着就要往草丛里扔。
”别别，你傻呀！给我！“青儿接过那玉莲花，反复的看着。
”愿你永远像这朵莲花一样……“青儿脸一红。马上说：”我们爬山去！“
当他们来到山顶时，放眼远看，城市就净收眼底了。
青儿大喊：”喂……“真痛快！接着她又喊：”我今天十八岁了，祝贺我吧！“
”还有我，比她大一岁！“石磊接着青儿的话喊。
”保佑我爸妈身体好！“”让我高考考出好成绩！“
”让我再漂亮点吧！“
他两你一句我一句的喊着，当青儿喊完要漂亮点时，石磊哈哈大笑：”杨柳青你真可爱！“
”嘿嘿放松嘛。“青儿笑。
”我喜欢你……“声音突然放低的石磊勇敢的看着她。
”我……“青儿红着脸不知所措。
”真的，我一直都没忘了你，从初二那封信开始我就一直记得你，我想等我高考后去找你，可老天爷却把你直接送来了！“石磊急的脸通红。
青儿说不出话，也瞬间六神无主了。
”我……说的是心里话！“石磊急坏了说话都结巴了。
”我没想过会这样，你你吓着我了……“青儿语塞，脑子一片空白。
”对不起，可我想过，我们是有缘的，从小到大你都在我身边，我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真的！“石磊不安的看着青儿，由于紧张大冬天的汗都出来了，青儿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石磊的心也跟着扑通一下。”我要为你考军校，当军人，做你的英雄！“
青儿的心一热：”你是个傻瓜！“
”傻就傻吧，从我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就立志以后做个军人！“
青儿抬起头红着脸看着石磊，他宽宽的肩膀让她觉得那么厚实！
”我可以喜欢你吗？“
”嗯。“青儿轻声地应着。
”那你喜欢我吗？“
”嗯“青儿羞红脸又低声的应着。
石磊激动的拉过青儿手，紧紧地攥在自己的大手中。
他们就面对面的站着，四目相对，手手相握，很久很久……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首长，我石磊永远是你的兵！“”傻瓜！“青儿羞笑。
”呵呵，我说的都是真的！“石磊憨厚的摸着后脑勺。
”石磊还有六个月就高考了，我们做个约定，通知下来时我们还在这见面！见面时你给我戴上！“青儿把那朵玉莲花放在石磊手心。”你一定要考好！“
”嗯，我保证考好！“
”回到学校后不准找我，不准和我说话！我考不好我坚决不见你！“
”青儿……我……“石磊可怜巴巴的要反抗。
”你什么你，这是命令！“青儿瞪着眼。”是！“石磊敬礼。接着又说：”我算是栽在你个丫头片子手里了！“
青儿一笑，用手刮了石磊的鼻子一下，石磊顺势牵着她的手，有一股电流穿过他们的心！一股甜蜜，一股幸福在他们的心间来回涌动。
十八岁的青春，十八岁的天空，十八岁的约定，大山为我们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