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四当家，东西准备好了吗？”袁不弱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问四当家，他快速的从胸前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袁不弱。
“我的身家都押上了！你明白吗？”四当家低沉的问着。
“我非常明白，四当家，不是死就是活。你去里面喝酒吧，记住，多劝酒！”
四当家看了一眼袁不弱，转身进了议事厅，里面一片嘈杂声，喊叫声，猜拳声，狂笑声。寨里的兄弟们聚在一起为大当家庆生，大当家整四十岁了，正好前几天又做到一大票，他心情不错，不停地要大家多喝，各位兄弟也都轮流着敬他。酒一碗碗的倒着，一碗碗的喝着，两个小喽罗看着酒不够了，赶紧往厨房里去拿，路过门口。守门的袁不弱看见他们打招呼道。
“两位哥哥去哪里？”
“去拿酒，都喝完了！”
“我去帮哥哥们拿吧！哥哥们平时辛苦了，今天应该多喝点才是，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做吧！”
“你这小子够上路，快去拿，多拿点！”
“是！我就去！”袁不弱快跑着往厨房去了。
很快，他抱着一缸酒进了议事厅，他把酒放在地上，站在一边，用眼睛搜寻着人群中的四当家，四当家看见他了，袁不弱冲着他微微点下头。
“大哥，各位兄弟，该我来敬酒了！不弱，来倒酒，一个个都倒上，漏了谁找你算账！哎，三哥，把你碗里剩的给我喝了，我可是要完完整整的敬你们一碗的。不弱，谁碗里有剩的都让他喝了！”四当家离开座位，来到前面，举起手里的酒碗，“我祝大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带着我们在这里逍遥快活百年，是不是？各位兄弟们！”
“四哥说得是啊！”下面的兄弟们都叫起来。袁不弱给每个碗里都倒了满满一碗，倒完后，他看看四当家，然后退到一边。
“好，各位兄弟们，我们都举起碗，一起敬我们大哥，来，我们一起干了！”
“大哥，请！”四当家举着酒碗面向大当家，大当家脸上带着笑，举起酒碗，放到嘴边一仰脖子全都喝下去了，喝完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指着下面的各位兄弟。
“喝，都喝了，一滴都不许剩，今天真他娘的痛快！喝，继续喝，把酒满上！”
四当家笑着也喝完了自己碗里的酒，突然，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
“哎呀，真没用了，喝这点酒就不行了，真不行，要吐了！”四当家一脸痛苦色往外面跑去，半路上就听见他嗷嗷的呕吐声，里面的兄弟们都笑起来，笑完，又接着喝起来。
袁不弱看着他们一个个的东倒西歪起来，他只盯着大当家，大当家的眼睛也迷糊起来，在倒下时他看见了站着不动的袁不弱，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和惊讶。终于他的身体滑到了地上。袁不弱看着这些人，一动不动，突然，四当家从外面摇晃着进来了。
“不......弱，怎么样了？他们倒了吗？我也有点晕了！”四当家的口齿有点不清了。
“四当家，成了，你看！”
“哈哈哈，天助我......啊......”四当家突然痛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相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刀，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袁不弱。
“不......弱，是你干的？”他摇晃着，剧痛击垮了他，他倒下去了，眼睛还是盯着袁不弱。袁不弱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当家，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
“四当家，我跟你说过，人总是要争一争的！”
“你......小子......够狠......”
袁不弱拿着一壶酒来到寨门的岗哨前，站岗的几个看见他就围过来。
“还是你这小子够朋友，还记得我们，其他人都只顾自己吃喝快乐了，哪还记得我们在这喝冷风呢！”
“大哥们辛苦了，我拿了点酒和菜，你们快吃吧，我给你们看着！”
“好好好，兄弟们快吃，快吃！”
袁不弱把刀擦干净，看了看地上的几具尸体，转身又走进了议事厅，一进去，他把没有知觉的大当家拖起来绑在柱子上，他的眼睛还是闭着，袁不弱用刀在他胸前割了一下，他轻声的低喊了声，渐渐的睁开眼睛，看见袁不弱，似乎一时还弄不清楚是怎么了。
袁不弱拿着刀往地上躺着的人砍去，每一刀都只捅胸口，被捅的人大都连喊都没喊一声就见阎王了。他不停地砍着，血溅开来，溅到他的衣服上，脸上，他丝毫不在意，他看着地上的人，不能说是人了，都已经是尸体了。
他提着刀一步步的往大当家走去，他的脸上满是血，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大当家已经清醒了，他看着袁不弱一个个的砍着地上的人，大当家的脸上，眼睛里装满了恐惧，还有丝疑惑。
“不弱，你要干什么......”
“大当家，杀人真的很痛快，是吧？你知道这种痛快的，只是今天你不会有这种痛快了，以后也不会有了！你的痛快到头了！”
“真是看不出来，你小子好啊，你想造反吗？”
“大哥，你一出娘胎就是大哥吗？不是！你永远会是大哥吗？也不会是！”
“你小子够种，你想怎么样？”
袁不弱突然伸刀在大当家肚子上捅了一刀，捅进去之后又马上拨出来，血喷溅出来。大当家惨叫起来。
“痛吗？很痛吧？看来你也是会痛的！”袁不弱说着，突然用手在大当家的伤口上狠狠抓了把，大当家又是一阵惨叫，袁不弱把血腥的手伸到他的面前。
“你闻闻是什么味？这是你自己的血！”
大当家努力躲闪着。
“你尝尝什么味道？”袁不弱突然把手伸进他嘴里，大当家一脸痛苦又恶心的神色。当袁不弱把手伸出来时，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把嘴里的血水都喷了出来。
袁不弱突然用刀在自己胳膊上割了一刀，血流了出来，他一脸平静的用自己的手摸了一把血，再把这只手伸到大哥面前。
“闻闻，一样吗？尝尝一样吗？”袁不弱又把手伸进大当家嘴里，很快伸出来，大当家拼命呕着。“我的血和你的一样吧？所以我也一样的痛！”
“不弱，你不会放我的是吧？那就一刀痛快的把我了结了吧！”
“你受不了了？”
大当家不停点头。
“这样就受不了了？才刚开始！”
“不弱，这三年多来我也待你不薄啊？”大当家气喘吁吁的说着，说到一半，他惊恐的看着袁不弱，看着他的眼睛在往下往下，直到停在大当家身体的某处。然后，袁不弱开始动作了。
“不弱，你要干什么？大哥求你了，一刀杀了我吧！好歹给我留个全尸.......啊！”一阵惨烈的叫声从大当家嘴里发出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告诉你，我没有兄弟，别在我面前充大哥！”袁不弱把痛晕过去的大当家又弄醒了，醒过来的大当家嘴里还低低地惨叫着，疼痛从跨下传上来。
“你把我怎么了？”
一根血肉模糊的东西出现在大当家面前，这东西还不停地往地下滴着血。
“我的命根子......我的命根子......”大当家的声音暗哑了，他的眼睛怒视着袁不弱。
“是你的，你不用急，谁也抢不去，我还给你，可惜我装不上去了，怎么办？要不你吃进肚里去吧？”袁不弱拿着那根东西晃着，血一滴滴的掉下来。
大当家拼命的摇着头。
“你不要？好吧，那我扔了！”袁不弱甩手一丢，手里的东西一下掉进旁边的碳炉里，很快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烧焦的肉味。“你不要很对，这东西害人的，我不知道到底是你害了它，还是它害了你！”
“哈哈哈！”奄奄一息的大当家突然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笑起来，“不弱，男人生来如此，哪个男人不寻欢作乐？你别忘了你也是个男人，你会和我们不一样？哈哈男人活着就是为了找乐，今天载到你手里，我认了！你杀了我吧，只求你痛快点！”
”痛快？怎么可以痛快呢？你这一生找了那么多乐，现在我给你找点痛吧，人一世本就该有痛有乐的，只享乐岂不单调？”袁不弱话还没说完，就举刀在大当家左臂划了一刀，不深不浅，一划下去，血顿时流出来，大当家惨叫一声。
“你知道吗？你的惨叫声比我娘的惨叫声响啊，是不是你的痛比她更厉害？”袁不弱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在大当家的胳膊上一刀刀的往上划，划到了左肩，然后是左胸。大当家开始还在惨叫，渐渐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是呻吟了。
“你知道吗？我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听我娘说，父亲去京城赶考了，这一去就没有音信了，一年二年，我娘天天伸着脖子盼，可就是盼不到。家里很穷，娘每天不停地干活，还是吃不饱。你知道吗？我娘可以一天不吃饭，就是为了给我省下一口，好让我快点长身体。你知道吗？我父亲和我娘成亲时是个穷秀才，一个人逃难到我们村里做了教书先生，我娘的家里人都看不起父亲，可我娘喜欢我父亲的学识，还让我父亲去赶考，父亲去了，再也没有消息。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把我养大的吗？”袁不弱停了下，他一脸的平静，眼神似乎飘到很远很远。
大当家的意识已经迷糊了。
“你知道吗？我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娘教我识字，教我读书。你知道吗？这样的日子很苦，可是也很开心的，只是连这样的日子也不会长久，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袁不弱停了停。
“因为舅舅逼着娘改嫁，娘不肯，娘对我说，弱儿，我们去京城找你父亲吧，后来，娘带着我出来了，一路乞讨着去京城，可是我们永远到不了京城，为什么到不了，你是知道的，是吧？”
大当家昏过去了。
“你的痛也够了！”袁不弱将最后一刀捅进了大当家的心脏，捅完，他放下刀，走了出去，他来到悬崖。
“娘，他们都死了，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无人回答他的话，只有风声，呼啸的风声，吹起他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吹干他脸上身上的血迹。
东方的天空有点发白了，慢慢地一抹血色的晨曦照在他的脸上，映红了他的脸，或许是他脸上身上的血色映红了这抹晨曦。
他站起来，这个浑身血红的少年面向着东方，迎来了又一轮新的太阳。
地牢的门打开了，袁不弱走进去。
“师父，没事了！”他拿着钥匙给张镖师解开了手上脚上的镣铐。张镖师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都出去吧！”袁不弱看着地牢里的其他人。
里面的人都愣愣的看着他，都是一脸不相信。
“都傻了吗？还看不出来？还想呆在这里等死吗？”张镖师吃力的站起来，袁不弱扶起他往外面走去。地牢里的人这下也都跟着出来了。
“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不愿留下的可以马上走！”
场地上，袁不弱站着，面对着眼前这批从地牢中出来的人说了这句话。
先是一片沉默，慢慢有人从队伍中出来，跟着一个、二个的走出来。
“到这里来拿银子，做盘缠吧！”拿了银子的人都快快的跑下山去，好像怕有人来追似的。
过了好久，队伍中不再有人走出来。
“你们都愿意留下吗？”
“是！”
袁不弱数了下人，连师父一共是九个。
“好！从现在开始，这天清寨就是我们的，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以后我们就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火，热烈的火燃烧着，把天空都要烤焦了，天清寨的每个屋子都在燃烧着。
“从现在开始，天清寨的一切都会是新的！”袁不弱看着大火，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