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深夜一条黑影闪进地牢。
“师父！”
“不弱，是你吗？”张镖师醒过来，“你怎么又来了？师父不是叫你别来吗？”
“师父，今天是中秋了，我拿了点吃的来！”袁不弱蹲下来，把吃的用手摸着木栏递进去，里面一只手也在摸索着，终于碰到了，里面的手接过了东西，很快传来一阵咀嚼声。
“好吃！”刚说了两个字，一阵咳嗽声发出来，张镖师停下吃拼命捂住嘴，嘴里只发出呜呜的抑制不住的咳嗽。
“师父，你病了吗？”
“没什么？不弱！”好一会儿，张镖师才说得出话来。
“师父，你要多保重！”
“师父知道，不弱，不要操心我，我的命已经是扔掉了，活一天就是赚一天了，也不去管它还有多久了。你自己要小心，能好好活着就要活下去，现在你回去吧！”
“我还想呆一会儿，好吗？”袁不弱没动，“外面的月亮好圆，师父你知道吗？”
“师父能记得起来！”
“师父你还有家人吗？”袁不弱呆呆的坐在黑暗中。
“对师父这个样子的人来说，有也是没有了。”张镖师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深深的伤感。
“我走了，师父！”袁不弱听着师父疲累的喘息声，想着他布满伤痕的身体，想着他这样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袁不弱在天清寨的第三年。这一年似乎对天清寨来说真是有点不太顺，几乎没做到过一笔大票。这样下去真要坐吃山空了，当家们都急起来。
忽一日，外面的眼线来报，说有一京城卸任的官员将要打此路过，随带的东西和仆从还不少，按说这做强盗的该少招惹官家为好，可这当口，实在是饿得有点饥不择食了，胆子也大起来，想他一个没官职的官也不能把人怎样了。大当家把精兵强将都拉出去了，一天没守到，第二天接着等，从一大早直守到天将黑还是没见人影。人群开始叫嚷了。
“娘的，是不是谎报一气啊？”
“嚷什么？都给我继续等！”大当家一声大喊把大家震哑了。袁不弱蹲在人群中默不作声。
老天许是为了奖励大当家的耐心，终于，马路上有车马出现了，一辆，二辆，一共有五辆，马车旁还有几个骑马的护卫在车旁护着。可惜人再多也抵挡不住一群饿狂了的强盗，很快，这群强盗挥着大刀，喊叫着就冲上来。一开始，还有点混战，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护卫就死得死，伤得伤。
袁不弱跟着四当家冲向最后一辆车，护着这辆车的护卫特别拼命，袁不弱的肩上挨了一刀，又有刀光扑过来，他闪过之后，一刀刺进护卫的胸口，旁边四当家很快补上一刀，那护卫彻底消停了。
四当家撩开车上的布帘，露出了几张惊恐万分的面孔，看来是一家子，四当家马上注意到其中一张漂亮女人的脸，真是漂亮，这京城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四当家，这女人是你先弄到的，你该留着才是！”袁不弱看着四当家呆看的样子，突然在他背后悄声说了一句，“四当家，好女人要一个人享用才好！”
四当家没说话，其实他一直想弄个不错的女人单独放在他屋里，每次跟在大哥后面，干那些半死不活的残花败柳，他早就厌了，再这样下去要连男人的那点兴致都没了。他可不像老五他们，怎么样都会来劲。
“不弱，你把这几个拉下车去，把这个女人给我看好，我去找大哥！”
“是，四当家！”袁不弱和小喽罗们把车上其他的人都拖下来。
“这车上就这些人？”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袁不弱一看，是五当家。
“是的，五当家！”
“真的？”五当家看了袁不弱一眼，还是伸手撩开了布帘，“你这小子敢骗我？这娘们不是人？”
“五当家，这是四当家的人！”
“他娘的！什么是他的人？他想吃独食？我们天清寨的规矩他忘了？哎，小娘子，长得正是漂亮啊！娘的，老子一见你就来劲了！”五当家想上车了，袁不弱上前一步站在车前。
“五当家，是四当家要我看着的！你等他来......”
“你这小子吃撑了是吗？敢拦我？”五当家一拳击在袁不弱脸上，很快鲜血从嘴角流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五当家转过头想上车，突然冲过来一人死抱住他，是刚从车下赶下来的一个男人，五当家拔刀砍在他脖子上，他连哼也没哼就倒在地上。袁不弱看着五当家上了车，放下布帘，很快车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哭喊声。
袁不弱转身走开，他的脸上一如往日的平静，可要是靠近他，也许能听见他紧闭着的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紧咬牙齿发出的声音。
他看见人群中的四当家，走上去跪在他前面。
“四当家，我没能看住那个女人！”
“怎么了？”
“五当家在车上！”
“什么？”四当家飞跑过去，一把撩开布帘，“你给我下来！”他一把拉住正忙着的五当家，狠狠地攥着拖下车。
“你找死啊？敢坏我好事！”五当家不留神被四当家一把拉下来，衣衫不整，一副狼狈样，旁边几个喽罗在暗笑。五当家气急败坏的整好衣服，冲到四当家面前就打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给我住手！娘的！你们真是他娘的不争气，在这些小子面前就打起来？你们他娘的争什么争？”
“大哥，你已经答应把这个女人给我了，可是老五他竟然已经动手了！”
“大哥，我们一直是有女人就一起享用，你为什么破自己的规矩？我不答应！”
“什么女人让你们这样争？女人有什么好争的？”大当家走到车前撩开布帘看看，“先拉回寨里再说！”
“大哥！”
“现在先把这里收拾停当，赶快回寨里！谁再要啰嗦其他，赏他一顿板子！”大当家一脸阴沉。众人都不说话了，赶紧的收拾起来。丢了死尸，捡了财宝，一众人赶着马车兴冲冲的回了寨子。回到寨子，一片忙乱中，那车里的小女子突然趁人不备，跳下了悬崖。等旁边的小喽罗发觉叫起来，四当家赶紧冲到悬崖边，早就连那香味都飘远了，哪里还有人影，他站着悬崖边不住可惜。
“死了倒好！不用你们争了！”大当家看了一眼四当家。四当家走回来，看着正忙着在车里找财物的五当家，眼神里满是怨恨。
按着天清寨的规矩，有了东西就要分。四当家想这次收获颇丰，这分到的不会比往日少，谁知等分到他这里，他却发现比其他几个当家的都少，他问大当家。
“不是给了个女人给你吗？”
“大哥，你也看见了，这女人死了！”
“活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的鬼，怎么不算你的？哈哈，四当家以后每晚都可以销魂了，哎呀呀，你的鬼娘子来了！”五当家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着。四当家的脸一下就发青了，他攥紧拳头，就想冲过去。
“老四，大家兄弟要和气点，你也不吃亏，老五，你给我老实点！好了，辛苦了两天，大家各自回去吧！等过几天再好好庆贺一下！”
四当家憋着一股气回屋喝起闷酒来。门上有敲门声。“谁？”
“四当家，是我！”
四当家开了门，袁不弱一进来就跪在他面前。
“不弱，为什么跪？”
“四当家，是我无能，没能把人看住！”
“你起来吧，怪不得你，我都没办法，你能怎样？”四当家说着把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
“大当家他们也太欺负你了！寨里的兄弟们都看不过去，再这样下去，四当家你在这里怕是要被兄弟们耻笑了。”袁不弱又拿了一只空碗，给四当家满上酒递给他。四当家一听这话，接过他手里的碗，又摔在地上。
“四当家，你就任他们欺负吗？”
“哼，先忍吧！他终究是大哥！”
“四当家，大哥不是一定只有他能做的，谁有本事谁就是大哥，强了就是大哥，败了就死，这世道就是这样！天清寨不是自古以来就是他的！”
“不弱，动嘴皮子是比什么都容易的，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可你看我......”
“四当家，人活着总是要争一争的！”
“怎么争？拿什么争？我就这几个人，还一个比一个不顶用！”
“人多不见得就是好事，只要有可靠的人，一个就足够。四当家，我早发誓与你共生死，如果你信我，那就让我来帮你争吧！”袁不弱又跪在四当家脚边。四当家伸出一只手扶起他。
“你说说看！”
袁不弱把头附到四当家耳边轻声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