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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鋙鑫 《永远陪着我好吗》 言情小说 2011-03-10 18:09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913 · CHAPTER-00040602

“你这小姐还在磨蹭什么?真是的!快走!”年轻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简直就是在呵斥了!

依依只得挪步往客栈里走,有几十双眼睛在看着她,她感觉得到,她不敢去想这些眼睛里藏着什么。她跟着年轻男人进了客栈,里面似乎空无一人,又上了楼,年轻男人推开一间房间的门。

“进去吧!”

依依跨进房间,门在后面关上了。这是个简陋的房间,依依站在房间中央。暂时有了个单独的空间,她听到楼下传来嘈杂声,几乎都是笑声,是心满意足的笑声。这笑声穿过楼梯,穿过房门,进入了依依的心里。她还是站在房间中央不动,呆站片刻,她环顾了房间四周,她做了决定,她向床走去,掀开被子,撩起床单,用手撕扯起来,扯成一条条,再结成一长条,她看看房梁,走到桌子边,搬过一张凳子,站上去,用力将这长条布往房梁上甩,甩了几次,终于穿过房梁落下来,她一把抓住,用手打了个结。

“娘,我来陪你了,我终于可以不用想你了。琴姨,别怪我,有鸣燕在,你会好起来的!”依依把眼睛一闭。

“大夫,老爷怎么样?”四夫人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蔡老爷,边问着大夫。

“夫人,莫担心,蔡老爷并无大碍,只是一时的气血攻心,吃几副药,休息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多谢大夫,玉湄给大夫沏茶!”

“老爷,你醒醒!”四夫人坐在床边,掉着眼泪,没多会儿,蔡老爷晃晃悠悠的睁开眼睛了。

“老爷,你醒了啊?玉湄,快端茶来!老爷......”

“我的心血......我的心血啊!”蔡老爷睁开的双眼如空洞一般。

“老爷,我知道你伤心,可身体要紧啊,老爷要保重身体,这个家不能没了老爷,你看鸿儿还小......鸿儿过来!”

“父亲,你要保重身体!”鸿儿的脖子上已包扎好,脸色依然苍白。

“老爷......”四夫人抱过儿子,一手抹着眼泪。

蔡老爷慢慢把眼睛转向鸿儿,半响,他转向伺候在旁的林管家。

“林管家,库房清点过了吗?”

“回老爷,一时慌乱,还没顾得上......”林管家一脸惶恐。

“现在快去,还有马上派人去县衙报案,不把这些小贼五马分尸,我蔡某誓不为人!”

“是,老爷!”

“四儿,给我拿纸笔来,我要给锦堂写信。”

“老爷,你现在的身体!”

“我说,鸿儿写!家中遭此大劫难,锦堂越早知道越好,依依被掳去,如果不早点告知于他,如何和尚书大人结亲?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是,是,老爷说得是!”

距离吴中镇四十里的正是珰县的县衙所在地,珰县的县老爷姓吴名居,字游桦,三年前到任,本是湖南省人士,在京城等放任时到过蔡锦堂的府上拜过贴。不知是蔡锦堂使力给他谋了这县爷位,还是这珰县的县爷位正好空了缺,反正这吴县爷就在三年前到珰县走马上任了。

人说三年知县,十万白花银,可这吴县爷来的不是地方,这地方早盘踞了一条大蛇--蔡老爷,这大蛇还胃口特大,根本就剩不下什么东西给吴县爷,搞得这吴知县来了三年,不要说肥了点,反而连身上原有的那点肥油都愁瘦了。强龙都难斗地头蛇,更何况这吴县爷最多也就一黄鳝,再加上还有蔡锦堂这个兵部侍郎挡在前面,这叫吴县爷如何去跟这蔡老爷斗?只能怨命运不济了。不过,命运总是变幻莫测的,谁也不知道也许某一天财富就会砸到你面前来。

就说这天清早,这吴县爷还埋在娇媚的二夫人胸前做发财梦呢,梦里他正拼搏着。忽然,卧房外就有急急的敲门声。吴县爷气冲冲醒过来,哪个下人吃了豹子胆,敢扰我好梦?

“老爷,快醒醒!”是管家有财在喊。

“有财,你发疯了是吗?”

“老爷,莫怪小人,发生了件奇事,一定要禀告老爷的!”

“奇事?”吴县爷梦醒了,急急地下床穿衣服,也没理床上二夫人的不满声,出得门来,他一把抓住有财。

“说,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你跟我来看!”有财带着吴县爷来到厢房。一走进里面,吴县爷就看见两只大箱子摆放在地上。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吴县爷厉声问有财。

“老爷,小的也不知啊,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门童就听见门上有敲门声,问是谁也不回答,就是使劲敲,后来打开门看,没人,门口就摆放着这两只箱子,哦,老爷,上面还有封信。”

“信?在哪里?给我!”吴县爷一把抢过有财递过来的信,刚想拆开看,想想又停住,他围着箱子转,箱子上绑着绳子。

“你打开过吗?”

“老爷,小的不敢!小的只叫下人们搬进来。”

“好,很好!你们都先出去吧!没有吩咐不要来打扰!”

“是,老爷!”下人们都出去了。

吴县爷又围着箱子转了一圈,他看看手里的信,决定还是先打开信看。如果此时管家有财还站在屋里的话,一定会以为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爷受刺激了。

吴县爷拿着信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突然,他疯了似的扑到箱子上,手忙脚乱的扯开箱子上绑着的绳子,用力打开箱盖,一打开,他就呆了,过了片刻,他又扑到另一箱子上,一样的打开,一样的呆住,更呆,很快他狂笑起来,突的,他拼命止住笑,生生把这笑咽到肚里。他走到门边听了听动静,感觉到没什么异样后,把门栓紧紧插上。回进屋里,他围着箱子转,满满两大箱的白花花的银元宝,银子那冷冷的光芒迷醉着他的眼睛,他竟舍不得把箱盖盖上,他尽情的看着,享受着这迷人的光芒。他蹲下来,用手抓了个银元宝贴到脸上,冰冷坚硬的银元宝刺痛着他的皮肤,他却觉得温暖了整个身体,不要怪他这近乎疯狂的动作,实在是穷得太久想钱想疯了,出娘胎以来他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做大官赚大钱?可惜命运不济,让他来到这捞不到油水的破地,就靠一点俸禄过着饿不死吃不饱的日子。

如今,看着这两大箱世上最迷人的宝贝,他使劲的在肚里偷偷的笑着。

突然,门上又有敲门声,把吴县爷吓得一抖,稍作镇静后,他厉声喝道。

“何事?我不是吩咐过不要打扰吗?”

“老爷,是蔡府的下人突然到访,说是有紧急之事要禀告老爷!”

“蔡府?吴中镇上的蔡府?”

“是,老爷!”

“知道了,你带到大堂去,我立刻就来。”吴县爷心里一惊。

吴县爷轻手轻脚把箱盖盖好,又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捆好,他用手拖了拖,纹丝不动,只得作罢。他拿着那封信仔细的放进袖子里。走出门,他随手把门关上锁住,把钥匙藏进袖子里,然后向大堂走去。一进大堂,就见蔡府的下人等在那里,一脸的惊慌神色,一看见吴县爷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

“吴大人,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报案,昨夜一伙天清寨的强盗冲进来抢了我们蔡府的银子还有我家二小姐,我家老爷请大人速查此事。”

听了这段话,吴县爷刚坐上凳子的屁股像被火烧到样跳起来。

“真有此事?”

“吴大人,小人所说句句属实,请大人速速追查盗贼!”

吴县爷重又坐下,坐好后又总觉得坐的不稳,索性站起来,心里是乱得一下多了十五只桶--七上八下,只是面上不曾露出一点。他冲着有财吩咐道。

“你先带着蔡府的下人先去歇歇,远道前来辛苦了!”看着有财带着蔡府的下人退出去,吴县爷在大堂里踱起步来,摸摸袖笼里的那封信,现在真似烧红的烙铁般烫手,不过他也舍不得扔掉,还是要攥紧在手心里。

天清寨的盗贼,他在这三年里也听过不少。这天清寨位于安徽、江西及浙江三省交界之地,此地绵延几百里都是山峰,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十足是个易守难攻之地。这自然地势已是如此严峻,再加此地是三省交界处,又称三不管之地,各省各县都想着法推脱。因此这天清寨的匪害已经有几十年之久,成了南方最大的一患。早很多年,听说在朝廷的重压下,三省联合剿匪过,剿一次太平些时日,隔断时间重又起来。最近这些年,北方连年站乱,西边饥荒不断,朝廷顾此失彼,也无心来管这匪害了,这帮盗贼也越发猖狂起来,只是奇怪得很,早前天清寨的强盗不管穷富只要落入他的地盘,一概来者不拒。而这些年,据闻尽抢乡绅土豪的,跑得也远,吴县爷一想,他这珰县和天清寨之间隔了两个县,竟敢一直跑到此地来抢钱,实在是猖狂之极。

吴县爷猛一拍桌子。

“无耻盗贼,胆大包天,目无皇法,光天化日下竟敢强抢民宅,本官决不能容忍!”

吴县爷即可升堂,命陈捕头带二十名捕快赶去蔡府访查,查实清楚后速回衙门禀告。吴县爷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了公事,下得堂来,他找来有财。

“唉,如今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啊,盗贼抢钱,刁民作乱!想我来这珰县三年,不敢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也尽心尽力啊,没想到这帮刁民竟敢戏弄于我!”

“老爷,何故如此说?”

“你不知道吗?你今天早上看到那两个箱子,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小人不知!”

“是砖块泥土,这帮刁民还写信嘲笑我!日后被我查出来,决不轻饶!”

“老爷,真的?”

吴县爷瞪了一眼有财,有财马上转而问道:“那老爷我再叫人把箱子丢出去吧!”

“这个我会叫人弄的,我另有事要你去办,想我来珰县三年,对家中老父老母的想念与日俱增,有财,你马上准备下,带上我的一封家信,即刻启程去湖南老家一趟!”

“老爷?”有财睁大双眼瞪着老爷,真是有点意外,这现在也不是什么年节节日什么的,家里也没婚丧嫁娶的,这老爷怎么突然?

“还不快去准备?还楞着干什么?”

“是,老爷!”有财转身要退下去。吴县爷忽又叫住他。

“有财,今早上守门的是谁?”

“回老爷,是有福和有贵,箱子也是他们抬进来的。”

“好,现在世道混乱,此去湖南路途遥远,你带上他们两个也好有个照应。下去吧!”

“是,老爷,那老爷,我走了啊!”

“快走吧!”

吴县爷小心翼翼的闪进厢房,又立刻关上房门,看着那两个大箱子他暂时又心花怒放起来,他拿出信,在香炉里点着,看着信烧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查觉不到的笑容。

“珰县知县吴大人在上,在下天清寨袁不弱,今到贵县叩扰,特呈上小礼一份:银6000两,不成敬意,请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