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途(下)
五、
学生会例会之前,部门与部门之间便已经开始了相互间的论坛,这回说的最多的私下话题从以前的小女生、小男生的私聊话题,变成了公开研讨的话题——柯一梦叛变案。
“你知道吗?”某女生窃窃私语:“听说宣传部那个新来的,跟团委那边走的特别近。”
“是吗?”某男生推推眼镜,应和着:“我好像也略有耳闻,是跟外交部吧?”
“还帮他们出画报。”又一女生接着话,有些不屑:“看不出来,她刚进来,就在团委混熟了,看来真是手段不小啊…”
“这么说…”男生瞪大眼睛,突然故作诧异道:“她就是传说中的秘密间谍了?”
“很有可能?”女生点头,一阵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开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心怀不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都说了是秘密间谍,哪能让大家都看出来?”南灏的声音突然威慑性的响起,崴着脚的南灏,走路还是有些颤巍巍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冲着议论纷纷的学生会成员们一阵话语:“再说了,哪有什么间谍啊,我们学生会一向跟团委是相亲相爱的,哪来间谍一说,是吧,小贝?”
“恩,是是是。”眼睛男生小贝忙不失点头,闭上了嘴。
“我不是间谍。”柯一梦忍不住,站起来举手示意:“我…我是被派出去公干的。”
“公干?”有女生提出质疑:“我们怎么都没听说?”
“夏甜,你们宣传部接了团委的活吗?”组织部部长盯着夏甜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没,哪里的事?”夏甜突然气短一截,有些抱歉的神情看着对面的柯一梦:“我们宣传部哪会去接团委的活,再说了谁都知道团委跟我们,啊?”
“柯一梦,你看你,胡说什么呢?”组织部部长刚好痛打“落水狗”:“怎么着也不该乱拖你们部长下水啊?”
“我,没有。”柯一梦十分郁闷,甚至有些气愤,但苦于没有任何证据,只好忍着,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夏甜,愣愣道:“部长,我没有拖你下水的意思,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柯一梦借着古人的话,暗指着这一层的意思,突然间让夏甜萌生出了越发的岌岌可危。
“怎么这样?”南灏突然打断了对话,突然脸色巨变,一阵神秘兮兮的样子:“其实,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件事情,那么我所幸就透露一点点。”
“什么?”办公室的成员都好奇地看向了自己的带头人,似乎很好奇。
“你们不是说到间谍吗。”南灏缓缓开口,搬弄着茶杯:“这要说间谍吧,也该是要看看是从哪方选的人,潜入敌后方的,应该是叫做深入军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
“你的意思是?”组织部部长不是一个笨蛋,立马听明白了南灏的寓意何所指,于是恍然大悟地点头,又小声道:“不会是派过去的吧?”
“你说呢?”南灏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敲着学校公章的协作令,咋一看便是上回给夏甜的原本,一脸的认真:“我们上回不是还说,没有机会切入地方军营,这不他们自己给咱一次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南灏。”柯一梦突然大叫一声,似乎为南灏的解释感到一阵莫名的无语,于是想要断了南灏的一番解释,于是抢白:“不要解释了。”
“真是委屈你了。”南灏故作羞愧的样子,摇头:“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是我良心过不去啊……”
“对不起,误会你了。”组织部部长带头致歉,表达心中的敬佩:“那就有劳你了,为了学生会牺牲了……”
“一梦,你真伟大。”
“一梦,辛苦你了!”
“一梦,我们支持你……”
会场此起彼伏的声音让柯一梦无力招架,只好郁郁地看着南灏一脸得意的样子,只好撇着嘴,往肚子里面咽下去。
六、
灯光下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一个个表情古怪的演员,在排练厅的舞台上只有剧中的人物,而没有自己。
“好,今天大家都不错!”李祥脸上难得一见的欣慰,挂起丝丝笑意的脸难得让人看起来颇为舒服:“收工,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社员们有些欢呼的声音表达了内心的欣喜,转身各自分散而去,脚步刚挪了没多久,排练厅的门被人推开来,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大家好。”
“社长?”众社员一脸惊讶地看向许久未露面的程然,似乎想从程然脸上找出个所以然来,但事实证明大家没有这个看透人心的本领。
“怎么啦?”程然轻松的样子,让大家一阵放宽心,继而程然接下来微笑扬起的脸庞上透露着阳光的气息:“先声明一下,我今天只是来道别的。”
“道别?”张莹第一个叫了出来,有些防不胜防地激动:“社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社长,你…你病了?”季佳语不惊人死不休,夸张地挥动着双臂:“哪里病了?”
“你才病了。”程然有些无奈地摇头,对着季佳一个白眼:“我可是好好的。”
“那您干吗道别?”张莹接着话,抢在季佳对白前问出了心中的小疑惑。
“我想是时候把社团交给大家了。”程然突然深吸一口气,向着社员们一个鞠躬:“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很抱歉,上次的事情,让大家受惊了。”
“还记着上回的事呢?”李祥上前来,一伸手拍了下程然厚实的背:“我们早忘了,不过,还没毕业,你怎么就交接社团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上次的事情。”林立上前,拖着下巴,比着姿势。
“跟上次的事情没有关系,我们解释清楚了。”程然有些许的苦涩,不过很快便自然而然地温和下来:“其实,是我有错在先,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想交代一下大家的事情……”
“还有我。”李心怡举手,出现在排练厅,对着程然释然地笑笑:“我也是来道别的。”
“心怡学姐?”张莹叫着李心怡的名字,有些担心地看着李心怡走近程然的脚步越来越近,却见程然给了心怡一个相同的释然地眼神,于是放宽心。
“你们?”林立有些好奇,却又有些明白,指着李心怡和程然,开玩笑:“你们就打算这么抛弃我们这一大家子了?”
“不得已而为之。”程然耸耸肩,撇了撇嘴:“你们也知道,我们要开始入职实习了,每届大四的营销管理系都需要定点培训,我想这之后我们也没什么时间来管理社团了。”
“所以,辛苦大家了。”李心怡带头,一阵温和地向着社员们一个鞠躬:“希望大家多多努力,让话剧社带给学生们更多的好剧目。”
“那你们……”张莹在四下无声的时候,鼓足了勇气,第一个上前小心翼翼地征询着:“可不可以……”
“你说吧,没关系的。”李心怡一向都是对这个学妹特别的爱护,这一次也不例外,鼓励张莹说下去。
“我希望……”张莹在众社员奇怪的眼神中,一下子深呼吸,然后一连串开口:“你们可以看完我们的公演,至少送别一下你们最后一幕剧,也能看到我们大家的努力是不是值得的,这样你们走了,我们彼此还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我答应你。”程然和李心怡不约而同地应允了张莹的要求,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周围的社员,程然对着李心怡淡然笑着,再度轻声开口:“谢谢你那些话,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很庆幸,现在我们至少还是朋友。”
“对,我们至少还是朋友。”李心怡淡然地笑着,看着在场的社员们,一脸的温柔:“我们也只是朋友。”
“今晚我请大家夜宵。”程然转移着话题,对着社员们一阵热情地拍手:“想吃什么,尽管点。”
“没问题!”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者,想来连续性排练的肚子,明显供不应求,以至于大家都十分期待这份最后的夜宵。
“嗨。”走出排练厅的林立,很快追上了程然的步伐,勾着程然的肩膀,小声道:“我刚才听见了,你跟心怡成了朋友,那我还有机会吗?”
“一边去!”程然使劲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林立的肚子,痛的林立内心哇哇直叫,却听得程然一句值得的话:“这个,你得问心怡了,我可做不了主。”
七、
偌大宽敞的会议室,与会人员的脸上一个个凝重的表情让人不难猜出,这个与会话题的严肃性。
正中央正襟危坐的五十来岁的林玉芬,眼神中带着侦查兵一样的锐利眼神,扫向了四周的董事们:“你们这次来主要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那,还请夫人你尽快落实。”秃了半边定的中年男子,一脸精光地盯着林玉芬:“裴冉小姐,应该是时候接管公司了。”
“裴氏集团什么时候需要女人来接管公司了?”林玉芬断然提出了一个质疑,对着中年男子一个厉声:“如果非得让一个人出来接管的话,我还是希望由生前裴董事长指定的继承人来沿袭董事长的权利。”
“不可以。”泛着油光的男人,摸着偏地中海型的凹凸不平,一下子大声抗议着:“怎么可以把这么大的公司随随便便地交给一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林玉芬立刻正色着,盯着油光男人厉声道:“那是董事长遗嘱上的指定继承人。”
“董事长当时一定被你迷惑了。”秃顶的男人一拍桌子:“怎么会不让自己的女儿接管,而让一个前妻跟她的后夫生的孩子去接管他自己一手苦心经营的公司。”
“那就要问问你们过世的配董事长了。”林玉芬冷冷的话语传来:“我想,遗嘱是不会骗人的,法律是不会不承认这份遗嘱的,所以遗嘱的指定继承人便是这公司未来的董事长。”
“没有十足的理由说服我们,我们是不会允许他来当我们的董事长。”油光男人一个气急败坏,站起身来:“更何况,裴小姐也是合法的继承人之一,我们董事会有权要求让裴小姐来当我们的董事长。”
“总之,我们董事会绝对不允许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接管我们的公司。”秃顶的男人带头像是宣誓一般。
“绝对不允许!”剩下的董事们纷纷响应,直直地看向了有些招架不住的林玉芬,林玉芬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文件重重地落在桌案上,转身缓缓道:“散会,这次的事我会考虑的。”
“那您要尽快。”董事们在其身后显然露出了首战告捷的胜利姿态。
林玉芬缓缓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辗转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照片,一个洋溢着和煦阳光般笑容的中年男子,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相框:“我好担心你的心血保不住,你知道的,若是让裴冉接管了公司,董事们一定有手段将公司四分五裂。裴冉是女人的事实无法改变,董事一定会以她是个女人总要外嫁为理由,最后并吞了公司……我该怎么办……”
“妈妈,你又在想爸爸了?”一身针织衫粉色毛衣,手腕上叮叮当当,一阵风吹铃响,纷至沓来的裴冉一上来便环住了母亲的脖子,轻声细语道:“过两天是爸爸的祭日,我们把志浩叫回来,一起去看爸爸吧?”
“再说吧。”林玉芬听到裴冉的提议,伸出的手轻轻拍了拍裴冉的手背:“你是知道的,那孩子,不去也罢……”
“妈,你放心。”裴冉笑着,轻轻捶着林玉芬的肩膀:“我一定会把志浩准时带到,他要是不去,我就……”
“就你厉害!志浩啊,也就听听你的话!”林玉芬看着裴冉的脸,心中一阵怅然,若有所思的脸庞上泛起了一阵隐忧:“你们这两个姐弟,真是妈的心头肉!”
“妈!”裴冉从母亲眼中读出了一种意味深长,于是紧紧抱住林玉芬,轻声在母亲耳边呢喃:“我们姐弟两一定会是你的好儿女。”
八、
幽蓝色的格调,蓝调的柔美,餐布的景致,无一不显现了这是一家格调上乘的西餐厅,傅伟奇幽雅地用小刀在牛排上划下一个好看的弧度。
“伟奇,你还是那么喜欢弧度牛排。”林颖诗看着傅伟奇的牛排,一个轻声笑着:“我想,这应该是你一个人的专利吧?”
“据不完全统计,应该是我本人的专利。”傅伟奇颇为难得地调侃着自己,举着酒杯,温和道:“干杯。”
“干杯!”林颖诗举起酒杯,将红葡萄酒缓缓送入口中,脸上一脸灿烂的明媚:“这家西餐厅真的不错,你选的就是好。”
“也不一定。”傅伟奇淡然地说着话,咬下叉子上的牛排,咀嚼了半晌,喝下一口葡萄酒:“像这一家,就是别人推荐的,我从来没来过。”
“哦,是吗?”林颖诗突然转变着话题,放下刀叉:“我记得你不是一个轻易尝试的人。”
“那要看什么事了。”傅伟奇嘴角淡然,有些沉闷地开口,放下刀叉:“就像,有的时候感情的事情,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林颖诗立刻凑上去,用她那吐着兰蔻的朱红,吞云呵气道:“伟奇,你应该知道,我……”
“你,很好。”傅伟奇打断了林颖诗的话,想着把心中的那些明白的话明明白白地告诉对面那个固执的女人。
“对了,我想起来了,车上还有东西要给你。”林颖诗突然站起身,脚步有些凌乱:“我去拿给你,等我……”
“颖诗。”傅伟奇来不及叫住林颖诗,便目送着她缓缓离去。
透过餐厅的窗户,傅伟奇突然瞥见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不远处挥动着铁棒,向着林颖诗慢慢逼近。
“不好。”傅伟奇心中大喊不妙,于是立即飞奔上前,鼓足了拳头,冲向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啊!”林颖诗看着傅伟奇三两下把人制服了,禁不住还是放声大叫,听着傅伟奇抓着一个为首摸样的男人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们?”男人愤慨不已,对着傅伟奇一阵大叫:“这个女人叫人打我们,把老王打得半死不活的,我们怎么能放过她,指不定她哪天派人再来把我们打个半死。”
“你放心,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傅伟奇打着保票,似乎为了让男人放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我说的话算数。”
“奇亚建筑公司总经理,傅伟奇?”男人依着名片上的介绍读出来,突然间傅伟奇身后刚才被打趴下的男人一个踉跄跑来,嘴里大叫:“我操你个傅伟奇,就是你们公司害的我们三江桥的人个个成了要饭的……”
“小心!”林颖诗看着直直倒下去,额头上血流如注的傅伟奇,一阵惊恐着,突然间一个全身发抖,硬生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