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摊牌
世上终归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虽然不是很确定，城总是在独守空房的妻子终于还是察觉到了城的异样：城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庞之上早已司空见惯的刚毅变得愈加柔和，夫妻间的话语也在不断地减少，有时一天彼此连一句话都不曾有过，而且城的衣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带着点陌生的属于女性的气息，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这一切都说明了自己的丈夫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对于这点痛苦的发现，妻子心里矛盾极了、痛苦极了，她想对城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可是哭过后呢，该怎么办？离婚吗？还是继续装聋作哑？一哭二闹三上吊不适合她。她满心的哀痛无人诉说，只能一个人在冷清清的、凄凉的家中不断整理凌乱的一塌糊涂的思绪。
就这样，被痛苦与矛盾煎熬着，就这样，在等待城回家的过程中，坚强的妻子逐渐的寻回了自己的理智，她决定和城，她那个同甘共苦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深夜，天空中繁星点点，预示着明天将有一个灿烂的好天气。
路上游走的人们几乎全都躲进了属于自己的灯光下那间温暖的居所。而此时的城正情意绵绵的将馨雨送回了家，这是他们的共识，彼此绝不可以在外过夜，只除了那一次，心情愉悦的城满心欢喜的驾车回家，殊不知家中正有一场风暴等着席卷他。
正所谓是“一上高楼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刚进家门，城就感觉到了家中莫名的低气压，看到妻子竟然还在沙发上没有入睡，城的心里敏锐的涌上了一丝不安。
试探性地询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妻子深吸一口气后，努力用平常的声音回答着城的问话“不瞌睡。吃了吗？今天又应酬这么晚，累不累？”
仔细端详后，看到的仍是妻子没有异样的表情，城安心了“累呀，应酬麻烦死了，身心疲惫。我先洗洗睡了。”说着就要往卫生间走去。
“等等，老文，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听听你的意见。”
“这么晚了，有事不能明天说吗？我很累的，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丈夫的不耐让妻子再也保持不了平和“累？真是因为应酬吗？还是因为忙着对别人柔情蜜意了？”
妻子的质问瞬间让城的后背涌上一片寒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现在可以和我谈谈了吧？”
城无言的坐在了妻子的对面，点燃了一支烟。
安静……
妻子终于开了口“老文，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先不要急着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可以吗？我不是在质问你，也不是想要得到你的任何谎言，我只是想知道，你最近那么明显的改变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放心，我不会和你闹，我就是想要个答案，我不希望自己到最后一刻才被通知自己的男人背叛了自己。”
有些不敢直视妻子的目光，他在躲闪间承认着自己的行径“是”。
虽然早已有了思想准备，可当城亲自承认时，妻子的心里还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有种歇斯底里地绝望。平息平息再平息，妻子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我想她一定很年轻，充满了活力，这些我从你越来越来注重仪表的时候就在猜测；一定有她自己独特的气质与魅力，否则你不会这样。我不会像个泼妇似的谩骂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也不会对你来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都是随着社会的洪流不断进步的人，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古语早就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我只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既然决定走出了这一步，那么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对吗？”
“对不起，老婆，我并非有意要这样，只是在刚开始接触中，在一瞬间我就莫名的陷在了她灿烂的笑容里，没有原因，可也就是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喜欢上了她，在随后的慢慢相处中，我总能在她身上发现许多别人不曾拥有的东西，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虽然早过了那个爱做梦的年代，但是我就是没有办法。我曾经试着放手，曾经试着否定对她的爱，甚至当她将自己交给我之后，我刻意的冷漠她，不再去找她，想将她当成生命中过客般的忘记，可是，有一天，无意间我看到了她对别的男人绽放她美丽的笑脸，当时的我嫉妒的要命，也是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一切尝试都是白费，我真的是爱上了她。老婆，我承认，因为她我冷落了你，当然因为她我让这个家变得冷清异常，甚至于在她没有告知我，悄悄地为我堕胎之后，我还想将她的存在公诸于众，我不想让她总是背个“备胎”的名字，总过这种见不了光的日子。可是，她阻止了，很强硬的阻止了，说只要在背后静静地爱我就好，从一开始，她就告诉我她不会成为我的负累，一直以来，她都是静悄悄地与我相见、分开，从来没有对我提出过任何要求，即便有时候她明知道我在骗她，明知道我有些言不由衷，可她从来没有追问过一句。在不见面的时候她总是很沉默，几乎从不主动打扰我。说真的，我很感谢上苍能够让我拥有她，但是只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你问我有什么打算，我真的不知道。”
静静地听完丈夫的诉说，妻子从他那简单的话语中听出了他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的爱，那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需求的爱，甚至永远见不了光都无怨无悔，妻子自问她绝对做不到。“那么，你就继续在我们两个女人之间游荡吗？这样让你很有成就感啊？”
“不要问我，我真的不知道，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好，我给你时间，只是我还想再告诉你一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容许自己的男人到处留情。如果你选择了她，我会很大度的离开，但是不会祝福你，你要知道，离婚对你的影响有多大，你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呢，她都可以为了不影响你的前程而做出这种牺牲，你自己不应该珍惜她的这种牺牲吗？如果你选择了这个家，我会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一切，只当是生活中的调剂品，重新过了一次七年之痒。不论哪种选择，都看你，我不会逼你，只希望你慎重的想想。好了，我先睡了。”
两人一夜无眠。
妻子在床上默默流了一夜的泪，文冉城在客厅抽了一夜的烟。
为了避免尴尬，文冉城早早去了办公室，想用忙碌来冲淡自己的烦乱。
中午回家，妻子依旧像往日般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彼此间谁都不提那个让人敏感的话题。
就这样，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般的继续过着他们的生活。只是城逐渐地放弃了馨雨，他不再隔三差五的就约她，也不再告诉她他的想念，即使有时思念狂烈的吞噬他时，他也只会远远的在馨雨的必经之路看看她。妻子的大度与忍让让他愧疚不已，回想一起生活的日子，他欠了妻子的，他必须给妻子一个交代，而且他现在的地位也不允许自己轻易做出离婚的选择。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文冉城只能将对馨雨的喜爱强压在了心里，他是个男人，必须以大局为重，于是他试图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忘记馨雨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