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茫茫然

可能是这几天太疲劳的缘故，回来大家都没什么话，直奔床上，我也不例外，第一个冲了上去，这几天的训练让我的攀爬能力又有了长进，来不及想太多就浑然入梦了。

“张珞，张珞……”难道是做梦，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好像又没了动静。

“睡着了吗？”这次我听清了，是王丽琴在叫我。

“怎么？又失眠了？”王丽琴点了点头，蜷缩在那里像小猫一样楚楚可怜，我就闹不明白，为什么王丽琴那样大咧咧的人会有失眠的毛病。

“张珞，我现在心里很难受，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唉，我爸妈这次可能真的要离婚了！”她的眼又红了，我不禁大吃一惊。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在外面乱搞，拿我妈的钱出去嫖娼，这个婊子居然把小杂种都带到家里来了。”

“怎么会？”我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更不知道怎样来安慰她，或许她现在并不需要什么安慰，只是一个发泄。那个男人显然指的是她父亲，而这致命的原因就是出现了第三者，还生了一个孩子。

“张珞，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晚上了，我总是睡不着，想着他们俩在床上做那等龌龊之事，我的胃里就在不断折腾，恨不得杀了这对狗男女。”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离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妈总是放不下，我都劝了她好些次了，每次她都只是哭，别看在我爸面前表现的很强硬，到了关键时刻就优柔寡断了。

“张珞，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我妈说，怕她伤心。”

“可是她的心早就伤了。”我补充道。

“你说得对，我那时只是为了扞卫她作为妻子的尊严，一年前的一天，学校老师召开一个紧急会议，我们就提前放学了，没有事做，我就想着直接回家算了……”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了，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之后呢？”

“我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有响动，只是电视机开着，我感到有些奇怪。接下来的一幕完全把我吓傻了，在我的床上居然躺着两个人，一个就是我那个正在做好事的老爸，另一个就是和我年纪大不多少的女子，两人喘着粗气，不用多想肯定是在行无耻之事，女子不漂亮，但是很妩媚，雪白的胴体在我的红花床单上显得个外地刺眼，第一次看到那个快到５０岁男人的裸体，我慌乱不知所措。”

“闺女，我求求你，别，别告诉你妈，行吗？我求求你”老爸居然给女儿下跪。那女子居然不慌不忙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拾地上的内裤。突然女子好像想起了什么，疯狂地扯开脖子上的粉色丝巾，我定眼一瞧，那不是我妈的围巾吗？我几近愤怒，那是他们结婚十周年我爸送给我妈的，就放在我的柜子里，一直没舍得用，没等我夺过来，丝巾已经被摔在了地上。

“你们给我滚！”我当时真的疯了，简直是噩梦，那对狗男女就这样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大概是在客厅里穿衣服。我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早说过不来这里的！”一个女人娇嗲的声音。

“那去哪里啊！你那个鬼地方我是不想再去了！”

“都叫你快点离婚算了，还是舍不得那个老女人怎么着？”

“小雪，别说了！”

“凭什么……”

“你们给我滚，不然我宰了你们。”我掏出水果刀，逼近那个老男人，畏惧的眼神让我好陌生，不是在做梦就是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我的父亲，他们也许是做贼心虚，居然怕成那副样子。听到门响的那一刻我完全崩溃了，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我妈这个可怜的女人即将下班回家了，我不知道如何去处理我失控的情绪，只是告诉自己必须掩盖现在的一切，床上地上的避孕套，刺鼻香水和烟臭味交杂的红花被单以及摔在地上褶皱的粉色围巾被我狠狠地甩向垃圾桶，可是那肮脏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是抹不去的。

听到王丽琴的陈述，是我完全地傻了，没想到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内心深处背负着这么多痛苦的负累，而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如果是我，我也会不知所措。

“丽琴，开心一点，那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相信他们有自己解决方法，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家伙居然睡着了，看来我是不用劝她了，也许我该睡了，重新盖好被子，却发现已经睡意全无。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妻子，丈夫，第三者又是怎样微妙复杂的关系，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关系？我茫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