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
二
“苏先生,你的病情已经好转,脑里的血已完全吸收,估计不用多久你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主任,他还没恢复记忆,而且他的亲人也没联系到,这样出院好吗?”
“我没有亲人!”苏若寒冷冷地瞪着兰伶。
“恩。。。。。。不要激动啊!不小心说出来的呀。”兰伶没好气地说,有必要一提到亲人就激怒吗?
“小伶,我们已经联系到苏先生的一位朋友,过两天他会过来。苏先生的病情比较特殊,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的身体都是正常的。或许他只是不愿意想起过去,所以才会暂时失忆。做为一名医务人员,你该知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恩,我知道了。”
等主任他们出病房之后,兰伶就咧开笑脸。
“小寒,可以出院了哦。很开心吧?”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寒,我最起码也比你大3岁。”苏若寒瞪着那只放在他肩上的小手,不悦的说道。
“可是,这样叫很好听啊!小寒,小寒,虽然叫起来时,还是会觉得冷冷的,但是很顺口啊。你。。。。。。啊,我还有事要忙。”一看到那眼睛里冒火,兰伶猛冲出去,再不快点就死无全尸了。
看着一下子跑出病房的人,苏若寒愣了一下,当反应过来时不禁又笑了。他不知道就这两天的笑容已经打破了他历史的记录。
“伶伶,怎么啦?撞鬼了?跑这么快干嘛呀?”一出病房,就被田璐璐抓住肩膀的兰伶,不禁暗自呼喊,璐璐怎么跑来了。她来准没好事的。
“你怎么来了啊?上着班还到处乱跑,小心我向巫婆告状。”田璐璐是兰伶的好朋友,现在在妇产科,而她们的护长是出了名的狠。不过,一般能在女人堆里领导的,哪个不狠呢。
“伶伶,听说,你最近有个病人长得很帅哦。在哪里啊?带我去看看!”田璐璐马上不忘正事,伶伶为了那个帅哥病号,已经放了她们好几次鸽子了,这回不好好看看那个家伙,真的太对不起她和缕缕了。
“天啊!你就为这个啊,真应该叫你们的巫婆给多点事你做,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做。他有什么好看的啊,没见过帅哥啊?花痴!”兰伶简直要晕倒了,唉,璐璐总是这样,专找这种事做。
“什么啊?花痴?伶伶,你的皮痒痒了,是吗?”竟然说她是花痴,缕缕说她也就算了,连伶伶也这样说她,呜呜,她交的到底是什么朋友啊?
“别闹了,现在是上班时间,要看自己进去,就在你前面,我要忙了。还有,其实,你花痴的样子好美。呵呵!”兰伶说完就走了,留下璐璐在那里咬牙切齿地发火。
“伶伶,你给我记住!等下再找你算账!”
“这是白粥,医生说现在你先吃点清淡的,所以我就熬了点白粥。”兰伶一边把装有粥的保温瓶放在床头桌上打开,一边对着苏若寒说道。
“你熬的?”
兰伶停止手中的动作,等着他的下文。。。。。。
“我怕吃了会拉肚子。”苏若寒一点也不给面子地说道。
“你。。。。。。你。。。。。。算了,不敢吃,是吧?拉倒!”说完就准备把盖子盖上,气死她了,好心给他煮粥,竟然这样说她。
“喂,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我吃,我吃。”苏若寒一边把保温瓶抢过去一边说道。
“伶儿,我要喝水,帮我倒杯水。”
兰伶回头看着床上的男人,伶儿?有多久没听到有人叫她伶儿了?但为什么他叫的时候,她竟然以为是剑平呢。要不是看到他那张脸,她还真以为躺在床上的是剑平,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不要叫我伶儿,你可以叫我兰伶,或是伶伶,但请不要叫我伶儿。”兰伶瞪着那个男人,不,他不是剑平。
“为什么?我觉得很好听啊。伶儿,伶儿,真的很好听啊。”苏若寒一边接过兰伶手中的水,一边说。
“不行就是不行!”兰伶坚硬地说道。那是剑平的专利,是她答应过他的。
苏若寒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到兰伶脸上露出的悲伤,就不忍心再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看到兰伶忧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会不知不觉地御下所有的伪装。第一次,他为了一个女人而烦恼。
终于可以休假,因为一连上特护班,所以护长给了几天假。这回可以好好去玩一下了,兰伶高兴地想着。
今天和缕缕,还有璐璐说好,去逛市中心的。上次看到有一家服装店新开张,一定要去看看才行。
高缕缕,田璐璐是兰伶的好朋友,也是同事。当初她刚来到这里时,要不是有她们的话,她就没那么快适应这里。璐璐是个大大咧咧,似乎永远都不知道“愁”字怎么写的乐天派,而且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啼哭非笑的事情来。而缕缕是个心思比较细腻,比较理智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们三个性格简直算是天南地北,但却成了最铁的“三人帮”。
“伶伶,听说你最近特护的病人很帅哦,怎样?是不是真的啊?我们科的人都在说呢,我还想去看看呢。”缕缕拉着兰伶问道。
“是啊,是啊!我那天还特意跑去她们科看了呢,可惜啊,我就跟他打个招呼而已,结果差点被他冻死。”璐璐一听到兰伶科里的那个病号时,就很气愤。那天兰伶走之后,她就敲门进去,本想好好和帅哥聊聊,以增进感情,结果她一开口,他就吼了一句“出去”。之后,就一直拿一张北极脸来冻她。怎么说她也算是个美女吧,竟然就这种态度。
“(⊙v⊙)嗯……?”兰伶和缕缕看着一脸生气的璐璐,不明她说什么。
“唉,是帅哥!但是太冷了!总是冷着一张脸,不把人冻死才怪呢。”
“哦,原来……北极脸?真有这么恐怖啊?那伶伶对着他那么多天,咋没事啊?”缕缕看着兰伶说道。
“恩,我觉得还好啊。是璐璐夸张了。”兰伶倒没觉得苏若寒冷得像北极脸,只是有些不喜欢和别人太接近。
“什么夸张啊?我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他简直就是一头北极熊!。”璐璐一想起那天他那个表情,就恨恨地说。
“哈哈……”一听到璐璐对苏若寒的尊称,兰伶和缕缕都忍不住大笑。璐璐总是这样,一不小心就可以让她们爆笑。
“说真的,伶伶,你天天对着他,有没有心动啊?”璐璐突然凑头过来问兰伶。
“就你满脑子的色情,他只是病人。”兰伶没好气地说。
“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说我啊。只是问一下又没什么,我看,满脑子色情的是你吧,我可什么都没提。啊?你们该不会真的日久生情,搞上了吧?”璐璐突然暧昧地看着兰伶笑。
“啊?死璐璐,你死定了!”
“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灭口了。缕缕,救我啊!”高缕缕无语地看着她们两个围着她追赶着,上演着每次见面都有的情形。其实她也希望伶伶能像璐璐说的那样,为那个病人心动。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但只要伶伶还会心动就证明她还有得救。她那颗心已经冰封了太久了,如果再没人拯救她的话,缕缕真的怕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地崩溃。
她是少量人知道兰伶心事的其中一个,要不是上次兰伶喝醉酒后不小心说的,恐怕现在她也会以为兰伶很开朗。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兰伶是一个凡事都放得开的女孩子,但那次那个伤心痛哭的兰伶,让身为女人的她都觉得心酸。自那次之后,她才知道,开朗是兰伶的保护色。表面上她和任何人都可以走得很近,但实质上,能真正走得近她的人很少很少。但是,她却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祈求老天,让兰伶遇到一个真正的好男人。
“发什么呆啊?进去看衣服了。”兰伶摇摇一直沉想的高缕缕。
“好啊,我们去看衣服,今天一定要有收获。”缕缕拉着兰伶推开服装店的门,而璐璐早在那里物色了。
最起码,伶伶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缕缕心里想着。
“每段故事都有一个剧情,每段爱情都动人旋律。。。。。。”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伶伶,不是说好今天我们的电话要关机的嘛,今天只为玩乐,不为其他。”璐璐生气地指着兰伶说道。
“我。。。。。。我怕我妈找我。我。。。。。。”兰伶心虚地说。其实她是担心那个冷漠的苏若寒会不会有事。平常他都那么难伺候了,现在他会不会不配合治疗呢。
“好了,伶伶,先接电话吧。”缕缕说,她能理解兰伶,她总是记着工作,简直要变成工作狂了。
“抱歉!我。。。。。。”
“快接吧!吵死了!”璐璐故意说道。
兰伶看着她们,真的很高兴,她能有这样的朋友。
“喂?。。。。。。什么?。。。。。。好了,先别哭了,我马上回去!”兰伶接完电话,满脸的担忧。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缕缕看到兰伶紧皱眉,有些担心。
“哦,没事,只是科里有些事要我回去处理。”
“不是吧?你们护长这么无情啊。说好给你假的嘛,怎么又。。。。。。”璐璐不悦地说道。
“护长出差了,恐怕我非回去不可了。我。。。。。。”
“好了,你回去吧。我和璐璐逛就行了,但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哦。”
“是啊,但是下次不准再放我们鸽子了,这次就饶过你。”璐璐知道下次她们还是会放过兰伶的,她们才不舍得欺负她。
“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兰伶忍不住上前抱住她们。。。。。。
“兰伶姐,你总算回来了。”刚毕业的李艳一看到兰伶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昨天护长和她说,兰伶姐休息这段时间,让她来暂管兰伶姐的病人。当时她还很兴奋呢,可以最近距离与那个5床帅哥病人接触呢。但是那个苏先生也太恐怖了吧。不肯吃饭,不肯吃药,不肯打针,什么治疗都不肯做,而且还摆脸色给她看。无论她怎么说都没用,最后他还打翻了治疗盘,把她轰出来。呜呜。。。。。。真的是太恐怖了。
“怎么啦?小李,苏先生他。。。。。。”
“兰伶姐,你快去看看他吧。他什么也不配合,他。。。。。。呜呜。。。。。。我也没办法才打电话给你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
“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交给我吧,你去忙其他的。”
当兰伶拿着治疗盘进去时,就看到苏若寒寒着一张瞪着她,好像要狠狠地打她一顿似的,可她又没做错什么。
“不是一直叫饿吗?今天不饿了?还是,不想吃东西?心情不好?”兰伶试着问他,但他还是不说话,就一直瞪着她,害她心里发毛。
“好,就算你不想吃东西,但你想快点好就得打针输液,啊,苏先生,难道你怕打针?应该不会啊,之前打你也没感觉,不是吗?好,就算你不想打针,但也没必要把东西打翻吧?也没必要把小李弄哭吧?她只是个孩子,你。。。。。。”
“吵死了!闭嘴!还有,不要叫我苏先生。”干嘛又叫他苏先生了,难道要她叫他的名字有这么难吗?
“恩,不叫你苏先生叫你什么啊?不是不给我叫你小寒的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别人这么亲切地叫你呢。”兰伶不解地说道。
“怎么说我也比你大3岁,你当然不能叫我小寒了。”
“你。。。。。。好,随你!现在可以吃早餐了吗?”
“看在你这么照顾我的份上,我允许以后你叫我的名字。”
“哦,啊!什么?切!你了不起啊!”说得好像那是他的恩赐一样。
“是,谢谢你的允许!若寒,请问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吧?”一看到那个眼神,兰伶就妥协了。唉,谁叫人家是自己的病人呢,病人是上帝!病人最大啊。
苏若寒听到她呼喊他的名字时,喜悦取代了心中的怒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很安定,心情也会很放松。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陌生女人喊他的名字的原因吧。
“你昨天下午去哪里了?今天早上也不见人。哦,是不是和那个医生去约会了,你们。。。。。。啊!痛啊!”苏若寒瞪着不知什么时候扎进血管的针头,不禁大喊起来。
“痛?你也知道会痛啊?这就提醒你,你只是病人,我的私生活还轮不到你来管。”
苏若寒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是啊,他凭什么管她的生活啊,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一看到他脸上那受伤的表情时,兰伶知道自己说得过重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一连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挺累的,所以才休假的啊。但还是得回来了,你不要生气了。”
“是我多事啦。”其实苏若寒是在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的去处,为什么一想到她有可能和某个男人去约会时,心里就不舒服。
“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兰伶急了,她只是不习惯与别人特别是男人走得太近,不习惯他们探究她的私生活。
“好了,反正等我的病好了以后,我们也会分离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分离,苏若寒心中又烦躁起来。这段时间他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一个女人而不舍离去的男人,但为何他一想到以后不再看到兰伶时,心中竟产生不舍呢。
兰伶想到他会好起来就觉得开心,但一想到他们会分离时,不知为何心中掠过一丝伤感。
两人就这样沉默,各自陷入沉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