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傲漫女兵
第四章:傲漫女兵
福州分台天线维修工程结束,我的伤情除手指和左眼外,其他烧伤部位基本好愈,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让我心里还有一点兴慰。几个月来,让我在部队第一次偿到了什么叫伤感?什么是温暖?什么叫情谊?这些常用的词句,只有在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才能体会。
天线组的人越来越少了,刚送走两个退伍的老兵,这几天又去了四个参加厦门杏林教导队,十六个人的队伍一下减员近百分之四十,本来有点激情的心情又冷下去了一大半。
按照正常的工作安排,一个工程结束以后,就要等待下一个分台的天线维修报告,经技术部审批以后才能制定方案,搞工程预算,设计图纸,备好材料。在这期间,天线组也可以借此机会休整一番,时间一般是个把月左右。
我们撤回总台以后,因人员扩编,原来在单身干部宿舍的房间不够住,调整至老招待所二楼,仅与新建的招待所几步之隔,窗口对面是一片干部家属种的菜地。
“你和高文冲一个房间怎么样?这样工作也方便些。”易副组长征求我的意见说。
“可以,只要他没意见就好”
“我和他说了,没什么意见。”
高文冲七一年当兵,是我的师傅,他个子不高较内向,性格也还温和,因技术高在老兵中很有威信。但缺点是心直口快,喜欢凶人,我们两人在一起住,心里虽说没意见,但心里还是怕性格不合而产生矛盾。
我的手指解掉药纱布以后,为锻练手指的灵活,一天夜晚,我拿出在家带来的笛子吹起来,结果被高文冲臭骂了一顿,这实在让我心里不快,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拿过这根笛子。
在总台机关,天线组没有专门的办公室,仅在新建的招待所底层有三个大仓库,每天工作就是清理核对天线工程所需的器材型号,简单加工一些备件,联糸加工厂加工常用的器件和质量检查。同时,遵守总台的作息时间,执行技术部的各项管理和学习制度。
总台机关主要以四大机构组成,编辑部、技术部、政治处、管理科,其特色是干部和女兵多,基本上是三个干部一个兵,五人就有一女兵,而且个个如花似玉又能歌善舞,成为前线电台一大特产,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管理科是最杂的部门,管理的事务有后勤、总机、医疗、收发、车队、警卫、营房、财务、基建、食堂、商店等,一有空我就会到收发室杨柳,车队周秋贵,商店的张三根那里玩,因为他们都是我的“铁杆”老乡。特别是收发兼放电影的杨柳,一副清秀的脸蛋,人又仗义,父亲是县正处级干部。他撑管的信封信纸只要开口讨,他都会偷偷给你一本,如星期天没事,还会带我去电影室学习放电影,尽管打断了不少片子,都能无事让我玩得开心。
编辑部是前线电台最重要的部门,对台的宣传方针政策全靠编辑的辛勤劳动来传播,播音员则更是其中的“珍品”,播出质量的好坏体现水平和形象。播音员分普通话和闽南话两种,普通话一般是定向从北京,闽南话则在厦门等沿海城市特招,通过层层筛选,再经播音专业培训,一上岗就是干部编制,定行政二十三级,工资每月五十多元,这在那个年代可谓是高收入,真让人羡慕不已。
技术部的女兵也是前线电台的大户,都集中在录音室和播音组,主要担负各专题节目录制和播出,这些女兵大都来自福州军区文工团和体工队下来的演员和运动员,大都是从北京、上海、烟台、威海、青岛等大城市征招而来,也有一些出自高干家庭通过特招安排,她们的工作带有很强的专业性和技术性,并随节目编排的播出时间不分白天黑夜值班。
管理科相对女兵少一些,主要在总机班和医务所两个地方,来源和技术部的相似,无非就是工作分工不同,共同特点是入伍年龄小,在部队军龄时间长,除一部分转入干部编制外,大部分也是超期服役的老兵,由于家庭条件好,又都来自大城市,所以就有据高临下盛气临人的优势感。每天上午和下午的休息号一吹,女兵们就会到羽毛球场打球,晚饭后又能见到他们一对对的身影,而对待从农村入伍的男兵则是瞧不起爱理不理。
又到了星期天,午睡后我来到大门边的收发室,见杨柳正在窗柜边整理信件,“杨柳,今天休息,还在做啥”,我喊了一句。
“还不是原事,是不是找我又要信纸信封啦?上次拿了一本这么快就写完了,你真是吃信纸呀!来!进来息下。”说完,他顺手就打开了门。
“最近又有什么新闻?”
“你老是打听什么花边事,来,坐!坐床上。”
“你这里接触人多,简直就是一个新闻中心。”
“我告诉你呀,前几天从体工队又下来了一个女的,在播音组,看她的样子年龄不小,外表看又好象是干部的样子。”
“你这么快就认识啦?”
“嘿!她今天真到这里,我问她是不是干部,她说不是。”
“可能是身体受伤了,也有可能是出不了成绩才转行的。”
“看她在食堂吃饭将菜盘里的肉扔地上,我就说她是个“斋婆子”,她不但没骂,反而还嘻嘻笑。”
“这说明人家对你有好感,不愿得罪你,你可别为这事犯错喽。”
“你放心,我是与她说说笑话而巳,换上了别人,她不理我,我还懒得理她,你说是不是。”
“电台的女兵都很傲漫,她能这样对你巳是很不错,好啦!我走啦”
“这本信纸你拿去,练字也要节约点用。”杨柳边说,边用报纸包好交给我。
从收发室出来,巳是四点半多钟,正好车队的老乡周秋贵从对面宿舍过来。“菊生,去那里啊?”周秋贵一边招手一边打招呼。
“到扬柳那里息啊!回宿舍去。”
“走啊,到三根那里玩去,顺带买包烟,我们三个街上来的,好久不在一起了。”
来到食堂餐厅,没有找到三根,只见聘请的职工端着大菜盆直直的盯住前方,顺着他的眼光,有播音组的两个女兵正在提早吃饭当班。初夏的福州天气很热,刚换装不久的女兵嫌热就把裙子扫起,一条腿搭在饭桌的横担上图凉快,露出雪白漂亮的大腿,难怪看得目不转睛发呆,原来如此我俩笑着忙跑开。
总台机关营区绕寿山而建,从山前绕后有近一公里,前半是办公、播音、保障等设施,天线组宿舍地处中后,再过去就是带家属的干部宿舍和养猪场。这年,中央军委落实干部政策,一批军队干部重新安排担任职务,前线电台也来了好几个,由于住房紧张,就将我们楼下旧招侍所的房间腾给领导干部临时居住。一天晚上,刚任职不久的副政委来到天线组宿舍串门,大领导与我们面对面,说什么心里也有一些紧张,必竟是一个副师职领导。但一接触很和气,说话也大方,由于天热他用带来的扇子晃来扫去,不仅和我们讲新四军打日本鬼子的故事,还和我们谈家事,最后又谈到电台的事。
“我刚来不久,情况不是很熟,但也了解一些,特别是制度和作风问题,要抓紧抓实。战士就是不准谈恋爱,还听说有几对。特别是干部要以身作则,对女兵我们要加强管理,有些事我看不惯就是要说,就是要管,不然会出事,会出大事。”他严肃的说。
“我们天线组都是男兵不会出问题,请副政委放心。”易副组长打断话望着他说。
“你们的纪律观念强,工作能吃苦,我天天在这里看得到,今天来串串门,谈谈心,希望大家今后发扬。”副政委走后我们还在议论,他的话虽有一点片面,但电台的女兵很傲漫,这是一个不争的是实。
天线组宿舍没有专用的电话,每打电话就要到隔壁的新招侍所去打,刚开始还感觉挺方便的,可时间一长,总机听到是天线组的就挂断,有急事打烂了也不给挂,真叫你哭笑不得。
又是一个星期天,“上午有什么事没有?”高文冲喊我说。
“没有哇!”望着他我回答。
“走,带上老虎钳,咱俩去做个事。”
“什么事?”见他神密的样子,我惊奇的问。
“去了你就知道。”
我俩来到招侍所,原来他是要将两根电话线在隐蔽处短路,让外来联系工作的客人打不出电话。没想到这招果然很灵,弄得总机班的女兵天天挨批,只好带着工具查线,但故障老是查不出来只好架新线,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可几天后故障照就,这伙女兵才开始怀疑是天线组整她们,但又苦于没有证据。后来高文冲高兴的对我说:“这叫变着法儿跟她们斗,谁叫她们这么傲漫。”
入伍巳经半年多,为了政治上的进步,我写了笫一份入团申请书。
“这张入团申请你还是亲自交给技术部的团支部书记,顺便将个人的思想作个汇报,加上我再追一下,这样可能会快一些。”团小组长吴惠聪拿着这张申请书对我说。
“好吧,我自己去。”
好不容易打听到团支部书记是个姓林的女兵,星期六的下午,借着党团活动日的时间,我来到团支部的办公室,见众多团员刚开完会,问一女兵姓林的是谁,她指了指旁边个子不高水灵秀气的女兵。
“林书记,我是天线组今年入伍的青年,写了一份申请书,团小组说直接交给你。”
“好想入团就要积极一点,团支部会考虑你的申请,没事你走吧。”
姓林的接过申请书看也不看就放进桌合,我本想多说几句,见她下了摧客令也只好离开。
当天晚上,我不满的找到吴惠聪对他说:“姓林的多大啊?当了几年兵?架子很大,说话冰凉、冰凉的?”
“大概二十来岁吧,听说她十二岁就当了兵,你说她当了多少年?”
“那还真是个老兵,怪不得口气大。”
“她父亲是上海警备区司令,她能不口气大吗?没关系,我会和她反映你的情况的。”
吴惠聪的话让我久久不能入睡,是啊!谁叫我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没有一个当官的父亲?人的命运真是天注定啊!
为改善伙食,总台给每个单位几块菜地,而且规定一个星期杀头猪,按人每月要上交多少斤菜,超过按市价奖百分之几十,以此来调动各单位种菜的积极性。考虑天线组流动性大,一年没几个月在总台机关,所以没有向天线组下种菜指标,每星期半天劳动,由领导安排帮助技术部人少的单位。
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在菜地劳动,高文冲走到我身边说:“你喜不喜欢吃黄瓜?”
“喜欢呀,越鲜嫩的越好吃。”
“我知道那里有,等下弄它几条。”
“好的,等下去。”我满口答应。
劳动结束,其他人都拿着工具走了,高文冲带着我转了半天,来到插着“播音组”牌子的菜地,见茂盛的黄瓜苗,高文冲对我说“妈的,这些娘们真会种菜,你看这苗多肥,结了不少黄瓜。”说完,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迅速摘了三条勿勿离去,见他如此,我也赶紧摘一条跟在后面。
回到宿舍,我端水随便洗了洗黄瓜,俩人就在房内吃起来。没想到,当晚就感觉头昏,想吐又想拉稀,躺在床上而人没一点劲。易副组长以为我俩有病,赶紧找来军医检查。
“你们俩人吃了什么东西没有?”军医看着我问。
“没有啊!”我假装镇静的说。
“不可能,这症状一定是食物中毒,你要说实话,不然我叫你们领导处分你。”军医望着我严肃的说。
“到底吃了什么快说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易副组长紧追着说。
“是昨天下午,我和他到菜地摘嫩黄瓜吃,所以从夜里就开始吐拉,头昏没劲。”我不好意思的说。
“难怪啊!菜地里种的黄瓜算播音组的最好,还设有长大就有人偷摘吃,再加上叶子很多虫,早两天打了滴滴味,还好呀!太危险了。我要向领导反映这事,要引起各单位的重视,你们先把药吃了,我下午再来。”军医边说边走。
“没什么吃也不要去摘黄瓜吃,这样影响不好,自已又遭罪,还好没出事。”说完,也跟着军医下了楼。
经过几天的打针吃药,康复之后我们又投入正常的工作学习之中。
没几天,管理科果真下了一个通报,天线组偷吃黄瓜中毒的事全台都知道了,我和高文冲也受到了严厉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