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天堂的信（95）

姗姗，亲亲宝贝，不知不觉今天又是周四了，几天来，妈妈一直为新房子的琐碎事务忙碌着。中考以后，新房子的木工活正式开始了，随之而来的是不停的和木工师傅交换意见。由于装修公司事先没有提供衣柜和书柜的内部结构图，妈妈只有到现场和木工师傅进行沟通，向师傅讲明自己的要求，妈妈想根据房子的面积和固定规格的玻璃柜门，尽量做出简洁、实用又合理的柜子来。

原以为，只要把新房子交给装修公司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看来妈妈有点过于理想化了。装修房子真的很麻烦，人力、物力、财力一切都被拖进了疲惫的深渊。刚买新房子那会儿，妈妈就发现自己是穷人了，装修完房子以后，妈妈肯定就成为彻头彻尾的乞丐了。

在木工活还没有开始之前，妈妈已经投入了两万多了，对于这个数目，爸爸似乎不相信，用异样的眼光瞧着妈妈，好像妈妈是在讲《天方夜谭》一样。妈妈也觉得看不出钱花在什么地方了，不就是铺了一点地砖和厨卫的墙砖吗？又不是多么高档名贵的瓷砖，总有一种物无所值的感觉。好在妈妈心细，为了明明白白花钱，妈妈特地设计了一个明细账，把每一笔钱的支出、用途、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到昨天为止，妈妈已经投入了36915元钱了，这仅仅是“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边”呢！

估计房子装好后，谁都会问妈妈把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可以说在这个小区里，再没有比咱们家的装修更简单的了，两个衣柜，一套书柜，一套橱柜，三个木门，乳胶漆呼啦个墙面，就这一点的装修费需要近两万元。什么衣柜门呀，厨房工作台面呀，阳台花架子呀，大大小小的拉手、锁具呀，地面墙面瓷砖呀，改水路、打空调管道孔呀，咳，太多太多的事情都和装修公司没有关系，一切都靠妈妈出钱出力去操心。现在能看见的只有铺好的瓷砖和一堆木板，还有抽烟机和燃气炉子，加上一个浴霸等物件。咱们家买的是“红日牌”的抽烟机和燃气灶，卫生间的浴霸也是“红日”的。听说这个牌子的厨房用品不错。

昨天妈妈和你表哥志刚一起去拿的，我们两家都选的是这个牌子，前几天我们在国美就看上了，两件的价格加在一起是八千多元，最后五千五百元敲定了，这还是你志刚哥托朋友讲的价钱，里面有多少水分也搞不清，是否被“宰熟”了那就更是不得而知了，反正妈妈什么都不懂，别人说多少就多少吧。

这两天妈妈很辛苦，就拿昨天来说吧！前面是帮朋友送请柬，送请柬是前天妈妈没有干完的事情。妈妈的朋友石老师和苗老师本月25日一起办书画展，考虑我们家有车方便，他们就委托你爸爸帮助送请柬，你爸爸这两天应付上级检查忙得拉不开拴，让妈妈为之代劳。忙碌的时候事情总喜欢接踵而来，几天前，你们快乐校园的朱老师在QQ中告诉你爸爸说，帆帆的妈妈从乌市回来养病了。得知这一消息，妈妈理所当然要去探望一番。过去都是一个单元的好邻居，又是你爸爸的同事，最重要的还是你同学的妈妈，就凭这几层关系，妈妈一点也不能怠慢呀！

妈妈亲手为帆帆妈妈插了一篮鲜花，表示妈妈探望老朋友的诚意，见了帆帆妈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为了让她高兴，也为了让自己不哭，妈妈努力克制自己潜藏在心里的痛，故意装出很轻松的样子。谈话中大家都在避免提及到孩子的问题，但毕竟孩子是每个家庭的中心，无论怎样注意，最后的话题还是要落在孩子的身上了。张帆妈妈说，去年她到武汉出差，在东湖边坐了四十多分钟，她说看到平静的湖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你就消失在其中。

帆帆妈妈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妈妈心里的防线崩溃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这样的失控妈妈平时很少有，“不是亲人泪不流”是妈妈坚守的原则，妈妈很少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即使是你爸爸也不例外，有时候嗓子哽咽得快要窒息了，妈妈也要坚持到无人的地方再放声嚎啕。这次妈妈放弃了原则，妈妈落泪了，帆帆妈妈反复劝慰妈妈要为自己活一次，朱老师也因为思念去世的父亲陪着妈妈落泪。

你走后，妈妈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封闭的状态，电脑、电视是妈妈看世界的唯一窗口，上山看你、给你留言、给你写信是妈妈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妈妈每天过着深居浅出的单调日子，让自己完全淡出了现实的社会，更别说和朋友交往了。记得你们朱老师搬进别墅区后请过妈妈，那天听说牛牛、帆帆、陆基都在，妈妈没有赴约，妈妈的心理承受不了这样的聚会，特别是不敢面对这些和你一起长大的孩子们。帆帆是你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在你爸爸外出挂职的日子里，爸爸把你拜托给比你年长一岁的帆帆和洋洋，让他们在上学的路上多多照顾你。妈妈还记得，每天早上他们在门口等你出门的情景，两个比你高一个头的男生一前一后的保护着你，大家都称你们是“高低高”式的组合柜子。

那时候，你们三人是党委政府两院众多孩子的楷模，是家长心目中的好孩子，是老师眼睛里的好学生。听说在这之前，老师提及到这两个院子的学生就摇头，声称机关大院走不出好学生。而你们三人优异的学习成绩，让老师从此对政府大院刮目相看，家长们纷纷以你们为榜样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听到别人的夸奖声，妈妈格外自豪，认为这是老天爷赐予妈妈最珍贵的礼物，不用多操心，孩子很乖，学习成绩优秀，每次家长会上妈妈都受表扬，每一学期结束后你都上光荣榜，尽管妈妈每天家里家外很辛苦，但心里总是感觉非常幸福！

如今，听说牛牛出国了，帆帆在珠海工作，洋洋在什么地方工作不知道。其实，妈妈什么都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越详细，妈妈会越伤心越痛苦，还是稀里糊涂的熬日子为好。至少妈妈每天到姗宝宝博客、到《纷纷雨》，到《同怀》还能看见你的笑脸，看到你妈妈心里就踏实了，不仅妈妈有这样的感觉，你爸爸也一样。父亲节那天，你爸爸在《纷纷雨》首页没有见到你，爸爸感觉很失落，语气中充满了凄凉，妈妈非常理解爸爸的心情，爸爸是怕又一次失去了你，男人有时候承受力还不如女人，只是常常故作坚强，妈妈赶紧安慰爸爸说，今天是父亲节，姗姗是孩子，孩子要孝敬天下的父亲，要请《纷纷雨》的父亲们坐在台前，咱们的姗姗再也不会离开我们的，因为姗姗在爸爸妈妈的心中已经扎下了根，这条根很深很牢固，这条根会陪伴我们一生的，这一点妈妈是坚信不疑的。

这几天妈妈的心情很不好，从见过帆帆妈妈后，接连两个晚上妈妈都梦到你了，梦中的你都在生病，前天的梦是你脸上起来很多水泡，昨晚的梦是妈妈抱着奄奄一息的你给你喂药。爸爸怪妈妈不做好梦，将妈妈一顿批驳，这完全是强盗逻辑嘛！梦是妈妈自己能够左右的吗？谁不想做个好梦呀！妈妈天天祈祷梦一个健健康康的你，可是，妈妈哪有心想事成的本领呀！

昨晚爸爸没有回家睡觉，在为林姑奶奶守灵。林姑奶奶昨天去世了，爸爸一直在南院帮忙，早晨六点回来休息了一会儿又过去了，到现在没有回来。白天，妈妈和李老师也去磕头上香了。离开后，妈妈心里很不好受，姑奶奶虽然已经84岁了，也算得上是寿终正寝，可人走了还是让人伤心。妈妈没有直接回家，在去超市的路上妈妈悄悄的流泪了。中午，李老师在咱们家吃的午饭，饭后说起你和巧巧，我们两人都哭了。最后，我们商量决定明天上山去看你们。六月份妈妈一直很忙碌，没有上山看看你感觉很不踏实。下午，妈妈买了一些李光杏，买了一个香瓜，买了一个西瓜，家里还有优酸乳饮料，上次在美食节上爸爸给妈妈买了三只鸡腿，妈妈一直给你留着的，一会儿妈妈从冰箱冷冻室拿出来解冻，明天早上蒸热了给你带过去。

女儿，妈妈的身体越来消瘦了，前天在朱老师家的秤上磅了一下，妈妈的体重只有42公斤，对于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七的妈妈来说，这个体重很吓人。妈妈怀疑她家的秤有问题，朱老师的婆说她们家的秤很准，她们说妈妈的身子像一个瘦弱的孩子，全身都是皮包骨。妈妈回家吃得饱饱的又称了一次，结果勉强达到43公斤，妈妈的腰围不足一尺八，S码的裤子都嫌大了，所有的裤腰需要重新修改才能穿。像妈妈这样快速的消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妈妈太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了，苗条得有点过度了，真希望再长一点点肉就好了。

不知道明天的天气如何，最好是不要下雨，也不要太热，妈妈和李老师想在山上多多呆一会儿，帮你们打扫一下卫生，给你放几首好听的歌曲，和你聊聊家常，妈妈需要自己开车去，你要保佑妈妈哦！

爱你的妈妈

06年6月25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