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天堂的信(69)
姗,宝贝,这两天伊犁的天气出奇的热,不知道昨天的气温是多少,妈妈没有注意天气播报,只感觉呆在家里很不舒服,出门就更受不了,就说昨天中午吧,妈妈的同事毛老师过来,我们一起出门吃了顿午饭,然后又陪她在门外的超市买了一个家用的小梯子,就那一会工夫,妈妈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行走在大街上,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的感觉,热浪扑面,阳光炙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妈妈最怕热,盛夏酷署是妈妈的“天敌”,每当这样的天气来临,妈妈总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不管春夏与秋冬”,不敢向门外“越雷池一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按平时的习惯,妈妈在家里就会坐在电脑前看看新闻,听听音乐,可昨天不行,昨天下午妈妈刚坐在荧屏前,就感觉荧屏也是热烘烘的,像一个暖气包,又像一个烧烤炉,妈妈担心坐在电脑前时间长了,不被烤成“人肉干”,也会烤成“红关公”,只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天电视里没有好看的节目,妈妈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捣腾,东瞧瞧,西看看,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卧在绵绵的沙发里,就像包在棉被子里的感觉,要是冬天这样温暖的躺着,依偎着,那真是舒服,可夏天这样躺着,还是感觉左右不适,心烦意乱,整个下午,妈妈的头都在疼,好像是中暑,妈妈最怕这样的天气,天一热,妈妈就头晕、头疼。
昨晚林磊在金物源请客,他从长沙刚回来,好几年没有见了,还是那个样子,湖南的水土养人,人显得还是那样年轻,吃饭的地方有空调,在空调下坐了两三个小时,妈妈的头竟然不痛了,精神也爽多了,妈妈原计划要是晚上还感觉太热,就动员爸爸和妈妈晚上去住宾馆,因为宾馆里肯定是有空调的,没有想到晚上的街道很凉爽,白天的狂热没有了,夜风微微,别有一番凉意。
离开酒店,妈妈和爸爸直接去了石老师家,爸爸把他近期的书法草稿,专程送给石老师看了看,希望得到指点,石老师看了很吃惊,说爸爸的楷书进步很快,如果像这样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好的收获的。妈妈认为石老师说得极是,练字贵在坚持,练字必须能忍耐寂寞,心浮气躁是练不出好字的。中国练书法的人很多,出成果的人却很少,关键是途中放弃的人太多了,为了让爸爸能够坚持,妈妈做了很大的努力,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也就是练字和打牌的问题,外面的人在不停的诱惑,爸爸本来就喜欢玩牌,感情的天平在向外倾斜,就像一场拔河赛,妈妈的力量太小了,几乎快要坚持不住了,妈妈的心身都感觉疲惫不堪了。
妈妈让爸爸练字,并不是为了让爸爸成名成家,主要是通过练字可以陶冶人的情操,俗话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人在世界上顺利活着也就是几十年的光景,百岁老人到底是微乎其微,退休后的生活将是漫长而寂寞的,有一个爱好,到老了有点事做,心里也就有了寄托,不至于精神空虚。这样会有一个自己的圈子,一个弘扬中华书法艺术的高雅圈子,学习与相互学习,进步与相互进步,总是利大于弊的。
况且,爸爸是有这样的天赋,这一点妈妈早就看准了,石老师也是看准了,如果爸爸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妈妈根本就不会去管的,但爸爸仅仅是坐不住而已,是浮躁心里在作祟,要克服需要安静、需要毅力,妈妈希望爸爸拿出他的毅力,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如果说是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在知天命的年龄里,妈妈认为再不应该沉迷在牌桌上了,很多没有双手的人都成了书法家,正常而且有天分的人,更不应该辜负老天赋予他健康有力的双手的,这样会对不起老天的恩赐的。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如何利用好时间老人,是每个人值得深思的事情,怠慢时间是在怠慢生命,浪费时间意味着慢性自杀,光阴不等人,岁月不饶人,我们已经一无所有,就不可再一蹶不振了。
无数次的激烈家庭鏖战,没有为金钱,没有为地位,也没有为缝补浆洗,也没有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鸡毛蒜皮从来就是妈妈一肩挑,不会有矛盾,但在生活观,人生观上,妈妈和爸爸有很大的区别,我们的价值取向有分歧,我们的人生态度有分歧,磨合了几十年,妈妈希望走向一致,如果在过去的时间里,妈妈一直是听之任之,现在妈妈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了,哪怕是拼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妈妈都不想放弃原则,因为妈妈认为在牌桌和书案上,妈妈还是看重后者的。
姗,好笑吧!妈妈从小受到的教育,可能是太传统了,吃喝嫖赌,妈妈永远视为污泥浊水,带着这样气息的人,妈妈永远视为人渣,视为社会垃圾,妈妈希望爸爸远离垃圾,妈妈不希望那些人渣像苍蝇一样缠着你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顽固,这样的和社会不协调,这样的和环境格格不入,这就是妈妈的秉性。
每一封信妈妈都要给你讲自己的心情,文字已经成为妈妈的精神麻醉剂,向你诉说是妈妈医治创伤的毒药,一方面在痛苦,一方面在解脱,一方面在消亡......
今天又是一个大热天,博客显示的最高温度是39度,隔着窗户往外看,花草树木都静静的,在阳光下蔫头耷脑,蓝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这个夏天几乎没有认真下过雨,据说,干旱已经给这里造成了无可估量的经济损失,有一家农户因为负债种植没有收获,两口一起自杀了,妈妈写完这封信也该下电脑了,电脑前太热了。
想念你的妈妈
08年7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