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圣旨

序一

人

一旦陷在痛苦里

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

要么堕落

要么崛起

我

正深陷在痛苦里

凝视脚下仅有的两条路

我不会选择堕落

我会选择崛起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信念

令我这么一个活在传奇外的人

在一个恶劣的环境里

创作了一个复杂的传奇

2007年5月1日

序二

很小的时候

就听人说过

苦难里有黄金

所以长大以后

当苦难果真降临

我没有选择逃避

而是选择了面对

我耐着性子

在苦难中摸了很久

终于在一个被人遗弃的角落里

摸出了这么一段独属于寂寞的传奇

2007.5.10

第一回圣旨

太阳快要下山了。

在麦地里忙碌了一天的小猪哼哼一家三口也累了。

在不远处的村庄里，有几缕炊烟升起。

哼哼爹放下农具，摸着已经扁了的肚皮，笑着对哼哼妈说：“我说孩子他妈，咱们回去吧。”

哼哼妈瞪了哼哼爹一眼，说：“天还没黑呢！你急个啥？多干一会儿会死啊！你也不看看咱们家的锅还能揭开吗？”

哼哼爹叹了一口气，说：“我有啥急的！我还不是怕把孩子饿着么！”

哼哼妈看了一眼正在拔草的哼哼，也叹了一口气，说：“有甚么办法呢！谁让我们是猪啊！”

“妈！”哼哼一听到妈妈的话，就停止拔草，冲到父母面前，气呼呼地说：“猪怎么了！猪就应该比其他动物过的苦吗？”

哼哼妈湿了眼眶，摸着儿子的头，悲声说：“我的乖儿子，认命吧！生前受苦，死后任人宰割，这是我们的命啊！”

哼哼把头一昂，朗声说：“我只认输，绝不任命！”

哼哼爹拍了拍哼哼的肩膀，摇了摇头，说：“儿子，爹知道你委屈，但是为了好好活着，你必须认命。”

“不！”哼哼语气坚决，说：“与其这样窝窝囊囊地活着，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去死！”

“你！”哼哼爹指着哼哼，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听爹一句话，能来到这世上不容易，所以我们应该想着怎样去活，而不应该想着怎样去死。”

哼哼看到父亲生气了，语气软了，但观点不变，说：“正因为我知道能够来到这世上很不容易，所以我才想着怎样去死。其实，对我们这些没有尊严的猪来说，追求死亡正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再说，我们也不一定会死。”

哼哼爹听到儿子还是死字不离口，忽然哭了，抹着眼泪说：“就算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也应该想一想我和你妈.如果你死了，我们还怎么活？”

哼哼不吭声了。虽然他的观点不变，但是看到父亲那个样子，他只能沉默。

天已经黑了，一家三口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哼哼妈打破了僵局，说：“回家吧，大家肯定都饿了。”

家，一个温馨的所在。

一提到回家，一家三口的心都亮了。他们似乎忘记了黑暗中的寒冷，只想着家中炉火旁的温暖。

晚风微微地刮着。

冷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味。

一家三口走在田间小道上，虽然寂静，倒也别有一番幸福风味。

但是，田间小道很短，很快就走完了。

他们留恋的那番幸福风味也随之终结。

因为，转过一个弯，穿过一小片竹林，他们就进入了村子。

村子里有群体，群体里有喧哗，喧哗里有矛盾。

矛盾里有压迫和被压迫。

按理说，压迫者可恨，应该遭到唾弃；被压迫者可怜，应该受到呵护。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黑白往往是颠倒的。

就因为这个原因，小猪哼哼一家不喜欢呆在村子里。

因为，在这个村子里，作为可怜的被压迫者，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应有的呵护。

相反，他们得到的是遭人鄙视，是冷眼旁观，是无人登门。

所以，一进村子，他们就放开步子，急着往家赶去。

虽然他们的家只是一间简陋的茅屋，但是坐在那间简陋的茅屋里，只要关上那扇破旧的门，他们就可以暂时不去想外面的风雨，只想着里面的欢喜。

但是，当他们赶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们知道，今晚不能再去想欢喜，而只能想着风雨了。

因为，此时此刻，在茅屋下，破门前，站着五个穿着官服的不速之客。

一个狐狸宦官，四个狗侍卫。

一看到他们，小猪哼哼一家三口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好事！

狐狸宦官一行是来抓人的。抓人的原因写在圣旨上。

圣旨是虎王下的。此刻，它正被捧在狐狸宦官的手中。

狐狸宦官看到小猪哼哼一家自田地里归来，遂高喊：“猪常顺全家接旨！”

猪常顺是哼哼爹的名字。从这个名字中可以读出他的性格。常顺的性格使他很快就跪了下去，尽管，他的心里很不愿意。

哼哼爹是一家之主。他一下跪，他的妻子和儿子也只能下跪。

等哼哼一家全跪了下去，狐狸宦官开始念圣旨：“奉天承运，虎王诏曰，因狮虎两国长期争霸，而导致天下大乱。虎王体恤百姓疾苦，多次屈尊与狮王谈判，最终达成共识，愿每年奉送牛猪羊各一只，以此化干戈为玉帛，保两国子民永享和平与安定。望猪常顺为天下苍生计，从容服役。钦此。”

听完圣旨，小猪哼哼一家静止。他们不想动，因为他们的血液似已凝固。

狐狸宦官等得不耐烦了，喝道：“你想抗旨吗？”他话音刚落，两个狗侍卫的刀已架在了猪常顺的脖子上。

猪常顺感到了刀锋上的寒气刺骨，颤声道：“草民不敢。”说完，他伸出了双手。

狐狸宦官哼了一声，道：“量你也没有那个胆！”说着，他就把圣旨往猪常顺的手中送去。

就在猪常顺快要接住圣旨的那一刹那，哼哼大声喊道：“慢！”

狐狸宦官生气了，瞪着哼哼，喝道：“小子，你想造反吗？”

哼哼站起身来，挺起胸膛，朗声道：“公公，我不想造反，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哦！”狐狸宦官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啊？”

哼哼道：“我想不明白，虎国有这么多种动物，为什么每年都要把我们猪类送到狮国去？”

狐狸宦官道：“因为你们猪肉好吃啊！”

哼哼又问：“为什么一定要吃掉我们？”

狐狸宦官道：“因为你们是猪啊！”接着他又狠狠地道：“这是你们的命！”

哼哼咬了咬牙，一字字地道：“我从不认命！”

狐狸宦官怒道：“那你就是找死。”他的话音刚落，刚才那两个狗侍卫又持刀向哼哼砍去。

看着正要砍向儿子的刀，哼哼的爹娘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异口同声地大声喊：“不要！”

虽然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悲切，但是那两个狗侍卫并没有停下来。

眼看着那两柄刀就要砍在儿子身上，可怜的老两口只能无奈地闭上双眼，等着听那声可以撕裂他们心肺的惨呼。

不料，他们没有听到儿子的惨呼，却听到了狐狸宦官的惊呼。

他们怀着好奇心睁开了双眼，结果，也大吃了一惊。只见儿子正站在茅屋顶上，俯视着想用刀砍他的那两个狗侍卫。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整日跟着自己下地干活的儿子，竟然身怀如此绝技。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儿子平安无事，他们总算都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与哼哼爹娘不同，看着自己的两个属下望着屋顶干急上不去的丑态，狐狸宦官的心中可是憋满了气。只听他大声喊：“猪就是猪！别的本事不怎么样，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的。”

哼哼平时最恨那些轻视猪类的人，此刻听到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立马跳到地面上，挥拳朝狐狸宦官打去。

狐狸宦官刚才看到哼哼轻功绝伦，还以为他是个潜藏在民间的武林高手。正思索着该怎么制敌，却看到哼哼此刻的打法毫无章法，这才知道他只会轻功，而于拳脚之道，是一窍不痛。

果然，狐狸宦官只出了一脚，就把哼哼踢倒在地。

哼哼正要挣扎着站起，却感到了脖子上有寒气相逼。那两个狗侍卫又用刀将他制服。

“公公，该怎么处置这头疯狂的猪？”那两个狗侍卫不敢自做主张。

狐狸宦官心想：“虽然这头小猪本领不高，却有一颗不安分的心，留着是个祸害，不如杀了干净！”一念至此，他朝那两个狗侍卫使了个眼色，并且挥起手来作了个斩杀状。

那两个狗侍卫会意，举起刀就要往哼哼的脖子上砍去。

哼哼爹娘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正要大声呼叫，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在了前头。

“刀下留人！”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甜美无比。

狐狸宦官虽然是个阉货，对女色却有浓厚的兴趣。因此，看在那个甜美声音的份上，他命令那两个狗侍卫：“住手！”

那两个狗侍卫立刻用力，把刀止住。刀锋离哼哼的脖子已不及一寸。

哼哼爹娘都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打心眼里感激邻居家的猪百妹。因为，他们听出来了，刚才那个甜美的声音正是出自百妹之口。

果然，随声而至的是百妹那靓丽的身影。她那动人的面庞，已令狐狸宦官动心。可惜，她却扑到哼哼的身上，表现出一脸关心的样子。

狐狸宦官正吃醋呢！没想到百妹又悲声求他：“公公，求求你放过他吧！”

看着百妹那副为哼哼的安危担心的样子，狐狸宦官心中醋意更浓。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这会儿杀了哼哼，那么百妹肯定会与他势不两立。所以，与其得罪百妹，倒不如卖个人情于她，让她对自己有个好印象，以便日后把她占为己有。想到这里，他心里乐滋滋的。于是，他笑呵呵地对百妹说：“放心吧！小姑娘，我没打算杀他，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说完，他又命令那两个狗侍卫把刀从哼哼脖子上撤走。

百妹将哼哼从地上扶起，对狐狸宦官施礼道：“谢公公不杀之恩。”

“不客气！”狐狸宦官笑着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百妹答：“猪百妹。”

狐狸宦官正色道：“我说百妹啊！说实话，本公公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那头小猪的。”

百妹听到这里，赶忙再次施礼道：“公公的恩情，百妹永记在心。”

狐狸宦官笑道：“我也不用你把这份恩情永记在心，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百妹也没太在意，因为她明白，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于是，她很平淡地问：“什么条件？”

狐狸宦官凝视着百灵，沉吟了半天，阴阳怪气地道：“你此生不准结婚。”

“为什么？”百妹还没吭声呢，哼哼已经忍耐不住了。因为，他一直就很喜欢百妹，而且，他还知道，百妹也很喜欢他。

狐狸宦官当然不会当众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于是，他编了一个理由：“因为明年就该百妹服役，而狮王是不喜欢吃结过婚的母猪的。他喜欢吃处女。”

“荒谬！”哼哼大声喊道。

狐狸宦官知道哼哼的性格，怕他再说下去会把自己的老底揭穿，所以他决定暂且离开此地。于是，他对另外两个狗侍卫道：“押上猪常顺，回王城。”

另外两个狗侍卫手中分别拿着枷锁和脚镣。他们正要把手中的工具给猪常顺带上，只听哼哼又喊了：“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又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你给我住口”！

哼哼爹手指哼哼，大声吼道。

哼哼住口了，却蠢蠢欲动，打算动手。

哼哼爹一把夺过一个狗侍卫手中的枷锁，举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头顶砸去。

哼哼大叫：“不要”！

哼哼爹凝视着儿子，喝道：“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哼哼从父亲那愤怒的目光中，读出了无奈与悲哀。

他知道，父亲不想再看到无谓的牺牲。

他不再动了，朝父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什么都理解。

哼哼爹看着儿子，指着哼哼妈，正色道；“答应我，好好地活着，为了你母亲。”

哼哼想都没想，用点头表示答应。尽管他心中还有想法，但是此刻他不会再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了，父亲刚才讲的是诀别话。

果然，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后，哼哼爹转过身，感觉到眼眶中有泪流出。他强力克制好情绪后，将枷锁还给了狗侍卫，做好了一副想要上路的样子。

归那两个狗侍卫保管的枷锁和脚镣立刻就有了用武之地。

“上路”！狐狸宦官一声令下，就彻底满足了哼哼爹的要求。

四个狗侍卫已经押着哼哼爹上路了，狐狸宦官却还没有移步。

他深情地看了百妹一眼，又哼得一声，狠狠地把圣旨摔在哼哼脸上，冷冰冰地扔下一句：“你就认命吧！”这才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离去。

当哼哼爹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的时候，哼哼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有几滴眼泪落在了那道正躺在他脚边的圣旨上。

他弯腰将圣旨捡起，凝视。

顿时，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怎么能够不愤怒？

他原本有一个既完整又温馨的家，却被这道圣旨在弹指间给毁了。

忽然，他有一种想要撕碎圣旨的冲动。

就在这时，忽听百妹大呼：“伯母！”声调中饱含不祥之兆。

他急忙转过身，却看到母亲正倒在百妹怀里，双眼紧闭。

他心中恐惧，颤声问：“怎么了？”

百妹是村里的郎中。把过脉后，她松了一口气，说：“没事的。伯母只是忧伤过度，昏了过去。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哼哼望着虚弱的母亲，想着父亲临走时留下的话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显然，一把撕碎圣旨，以下与命运抗争的决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到这里，忽然握紧了拳头。

他似乎是想警告手中的圣旨：不要嚣张，撕碎你的时刻，很快就会来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