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社会绑架市委书记
张副书记第一句话就问:“找到了没有?”
宾馆经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们刚才又找了一遍,每个客房和厕所连储藏间都找过了,没有。宋书记根本就没有来过。”经理想把这事和自己彻底分离开。
司机小赵却粗声地说:“你胡说!我明明把宋书记送到这里,我看见宋书记进了大堂,才把车开到院里等他,怎么会没来过?”他这架势好象是非让风华宾馆交出宋书记不可。
公安局冯局长回头对刑侦队长命令说:“马上封锁各出入口,查!每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张副书记只平静地对宾馆经理和小赵说:“你们不要离开这里,把手机都交出来,不要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说。”说完开门离去。
风华宾馆上下被不详的气氛笼罩着,便衣警察们立刻开始了新一轮非常专业的搜查和精细的调查。宾馆里的每个房间和人都没有放过,警察们毫不客气地进入每一个房间,检查每个衣柜和床屉以及顾客的物品。服务小姐好奇地问:“你们查什么?是不是有罪犯逃进来了?”
被骚扰了的房客们不满地嘟囔着:“怪事,大白天这么折腾,查妓女也该挑个地方。”
在一楼值班经理办公室里,张副书记透过面对大堂的玻璃窗观察着大厅内的情况,心烦意乱地揣测着这次发生的事会是怎样一个性质的事件。公安局长领进一个年轻的大厦保安员:“张副书记,这个保安员看到一些异常情况。”
张副书记转过头来盯着保安员紧张的脸,冷冷地从嘴唇里蹦出一个字:“说。”
见人无数的保安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大的官,脑门上直冒汗:“今天上午十一点多钟,我在宾馆后院停车场值班,看见有三个人从宾馆后门出来,上了一辆黑色小汽车,车门刚关上,忽然又开了,有个男人钻出半个身子,好象想下车,他冲我挥手喊了一声什么,又缩进了车里,好象是被车里人拽进去了。我也没在意,车就开走了,开得还挺快。”
“那个人长的什么样子?”张副书记追问。
“四十来岁,他穿着灰色西服,好像还有一条花领带,分头,不太胖,离得远点,样子没太注意,可过后觉得这人挺面熟,好象是市委宋书记。”
张副书记心里一阵发紧:“你怎么认为是市委宋书记?”
“电视上见过市委宋书记,觉得挺像,又觉得不可能是。汽车走后,我看见停车的地方有一只皮鞋,开始我以为是谁扔的破鞋,可是细一看,鞋挺新的,还是真皮的,进口的,我也奇怪,这么好的皮鞋丢了怎么也不捡?八成是那车上的人丢的。”保安员说完了,眼睛的溜溜地观察着领导的反映,希望得到一些赞许。
“你为什么不及时报告?”
“我也没想到是什么事,也许那人叫我有事,又不用我了。”
公安局长递过一只皮鞋给张副书记看。张副书记看了看皮鞋说:“马上去让宋书记的家属辨认一下。”然后打发走保安员,给赵市长打了一个电话:“赵市长,情况有些不妙,有个保安员看到一些情况,从目击者描述的情况看,很像是绑架,被绑的人很像是宋书记,但还不能最后肯定。在现场发现了一只皮鞋,我看很像是宋书记的,先让他家属认一下,如果认可了,就可以肯定了。我想宋书记可能发生了意外。”
赵市长紧张地问:“绑架的成分有多大?”
“现在看绑架的可能性很大。”
“你马上回来,咱们研究一下情况。”
张副书记带着那只皮鞋来到赵市长的办公室,几位副书记和办公室秘书都等在那里,大家都凑过来端详那只皮鞋。
“名牌,鳄鱼皮的,值几千块呢。”
“是,这是宋书记的皮鞋。”宋书记的秘书只看了一眼,就很肯定的说,因为他常给宋书记擦皮鞋。他的话举足轻重,会促使领导下最后的决心。
而其他人很慎重,没敢轻易表态。张副书记说:“刚才让宋书记的爱人辨认了一下,她说就是宋书记的皮鞋。事到如今问题就严重了,我让公安局立即成立专案组破案。”
赵市长焦虑地踱着步子沉思了一会才说:“这么说宋书记真的出事了?否则怎么会这么落荒而走呢?可是,又是什么人?为了什么?”
张副书记说:“被绑的原因现在还说不清,首先应向地委和政法委报告情况。”
赵市长看了看每位副书记,像是征求意见。但谁也没有表态,都在看着他。他又问:“有没有万一的情况?如万一宋书记没有被绑架,万一这只皮鞋不是宋书记的,万一他爱人把这只皮鞋认错了等等。我们一报告,可就把宋书记害了,那时宋书记可要恨我们一辈子了,咱们要对他本人负责。”
张副书记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咱们的犹豫又耽误了破案的良机,咱们所负的责任更大,对地委更无法交待,那就不是向他本人负责,而是向上级组织负责的事了。”
张副书记的话有道理,几个副书记表示同意立刻向地委报告。赵市长也下了决心,抓起电话:“好吧,我向地委报告。张书记,你马上去公安局坐阵,不要休息,连夜侦破。你全权负责,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在远离田泉市二百多公里的柳坝市,粉红色的夕阳疲惫地伏在山顶,用她温柔的余辉最后安慰一下这座披着薄纱一般雾霭的城市。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在阳光的余辉中,开进了一座位于市郊的独楼别墅中的车库里,车库的铁门被重重地锁上了。车库里变得黑洞洞的,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车内透出昏黄的灯光,把墙壁照成灰色的。一个大汉下车打开车库的灯,另几个人也钻出汽车。田泉市委书记宋世博赤着一只脚被拉下车,他的头被一件衬衫罩着,他的双手被两个大汉牢牢地抓着。他并没有胆怯,而是愤怒地高声斥骂着:“×你妈的!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绑架共产党的市委书记,你们是活够了!等着挨枪子儿吧!”
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把他推进一个侧门,进入别墅的一个客厅里,他头上的衬衫才被摘掉。他已被捂得满头大汗,脸涨的通红。他眯起眼睛想看清周围的环境,却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笑容可掬地向他伸出厚厚的手掌:“欢迎,欢迎,欢迎宋书记远道而来,弟兄们照顾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真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宋世博鄙夷地看着这个男人,睬也不睬他伸过来的手,冷冷地说:“哦,是刘胜利!原来是你搞的这一切,你这个暴发户又想找什么油水?你这个王八蛋东西是活腻了!”他虽然虎落平阳却仍不失虎威,傲慢的踩着软软的地毯走到客厅中一个最大的沙发前,以主人的姿态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然后双目喷火地怒视着刘胜利:“别以为我在你手中,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你有胆子有本事!你敢绑架我,可是你敢放我吗?你等死吧!我会让你后悔,让你后半生在大牢里度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刘胜利不生气也不气恼,任你怎么骂他都陪着笑脸在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好,骂得好。你放心,我请你来,就一定放你回去。我知道你有权,我相信你说的都能做到。不过宋书记你也不要生气,我请你来绝无恶意,我是请你来坐客的,我也没有绑架你,也没有打你,也没有捆绑你。你看看,一路上我的弟兄们没动你一根汗毛,我是诚心请你来的。再说,咱们过去也是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绑架你呢?”他边说边打开一个罐装啤酒放在宋世博面前,又打开一罐饮料放在他面前,让他选用。
宋世博这一路真渴了,也不客气,拿起啤酒一口气喝了一半,又含一口漱了漱口,故意喷在漂亮的地毯和沙发上。刘胜利却不生气,又给他面前放了一罐啤酒。
宋世博盯着刘胜利冷冷一笑,每个汗毛眼里都充满了仇恨,说:“既然你不是绑架我,现在就放我回去,你的罪可以轻一点。”
刘胜利面带笑容地说:“宋书记,我保证会放你回去,平平安安地把你送回家去。但现在别着急,我请你来是有一笔买卖要谈,谈完了我不留你,你继续去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
宋世博一拍茶几说:“放你妈的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会和你谈任何事情,你只有看清形势,幡然悔悟投案自首,才有活路。”
“哈……,宋书记把我当成罪犯了,真会开玩笑。”刘胜利见宋世博赤着一只脚,对手下说:“宋书记的鞋呢?快去找找,书记怎么能光着脚?”手下人说,找过了,车上没有,可能是上车时丢了。
刘胜利想了想又含笑地说:“宋书记真聪明,是不是故意把鞋丢在了现场?留下个求救的信号?”
宋世博冷笑着说:“我的司机就在现场等我,现在肯定正在寻找我,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你们,你放明白一点,你的好日子不过以小时计算了。”
刘胜利并不惊慌,脱下自己脚上的鞋说:“宋书记没有皮鞋不成了叫花子了吗?来,把我的鞋穿上。”他弯腰给宋世博穿鞋。
宋世博把脚挪开说:“你少来这一套,我不要奸商的鞋,别脏了我的脚。”
刘胜利嘲讽地笑了:“哎哟,我的大书记,你嫌我的鞋脏?你现在穿的皮鞋真是好皮鞋,鳄鱼皮的,两千多元一双,世界名牌,跟我这双皮鞋一模一样,一样的尺寸,那是我同时买的两双皮鞋。你那双皮鞋是田泉市下泉区副区长宛丰鑫送给你的对不对?不瞒你说,那是我托他送给你的。”
宋世博有些愕然,他没想到这双皮鞋的来历会是这样的。这双皮鞋确实是宛丰鑫送给他的礼品。刘胜利捧着他的脚把自己的一只皮鞋给他穿上时,不知怎的,他没有再拒绝。刘胜利欣赏着他的脚说:“正好,很合适,虽然我穿过,但看上去还是同一双鞋,我想这对你一定有很多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