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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二)

袁木蕾朵 《伤流之完美世界》 言情小说 2011-02-21 16:2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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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相依为命,这是个什么性质的词呢?

最短的问题,看来最难得到简短的答案。

夕阳的余韵照着整个屋子,仅仅只有四十平米,一间半,那半间是厨房,兼亚楠的卧室。之前是父亲的卧室,后来亚楠长大了以后父亲就让出了屋子给亚楠,只放了张单人床,拉了碎花的棉布帘子,虽然洗的很勤,但是还是沾满了油腻。夕阳照在那堆家具上,有些昏暗,显得更加沧桑。明与灭,就是这样,只在一瞬间。

她渴望见到光明,父亲和母亲,同样是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爱到极致,一个恨到极致。

童年的她,没有母亲在身边,不是死了,而是和有钱人走了。秦亚楠不是没有找过母亲,也有偷偷的跟着她,见她走进平县最好的小区,打扮得很漂亮,过最奢华的生活,这是母亲梦想的生活,她也最终走进那样的生活。

恨,是一个很敏感的字眼,将这样的字眼用在母亲身上,会不会有点过分,可是,爱和恨有时候又怎么说的清楚呢?

对于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用到这个词,还会过分吗?

“亚楠,我回来了”一个沧桑而又强劲的声音传了过来,秦亚楠回过头,天色有些暗,看不清父亲脸上的表情。

“我回来了,”这几简单的字,却是亚楠每天最想要听到的,她害怕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不管在外面受到多大的委屈,这几个字,就会将这些委屈全部化解。

“爸,你回来了,今天有点晚啊,又加班了吧。”亚楠露出甜美的微笑。

“嗯”父亲看着女儿的笑容,所有的疲惫感,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或者,这就叫做相依为命。

“今天去学校怎么样了,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

秦亚楠想到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很好啊。”父亲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这是父亲习惯的动作,这也是对女儿亲昵最直接的表示。秦亚楠拉下父亲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一定饿了吧,我可是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酸辣土豆丝呢。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呢?”

“只要是我宝贝女儿做的,什么都好吃。”只有十六岁的女儿,本应该是躺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只是,这只是想想罢了。为了弥补没有母亲在身边,自己只能将她母亲的那份爱一起加倍给她。

“等了这么久,饿了吧。”父亲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刨着饭。

亚楠看着这样吃饭的父亲,心里有些酸酸的。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没有只有个女儿,再过些年,只是他一个人踽踽独行的时候呢?

“爸,给我找个妈妈吧。”

咳……咳……亚楠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父亲,一边拍着父亲的背,“小心点啊,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啊。”

“小丫头,是不是不想过好日子了。你看电视里面的后妈,有几个对孩子好的。”

“哎呀,爸,我不是在为你考虑吗?你想想以后我上了大学肯定是要离开家的,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你走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啦。”亚楠眨了眨眼。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父亲有点急了。

亚楠只好打了圆场“好了,好了,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话可说好了,要是你有了合适的女朋友,别忘了带给我看啊。”

“你个小机灵,我可说不过你。吃饭,吃饭。”父亲往亚楠的碗里夹了些菜。

“多吃点菜,看你瘦的,你的手腕,我一捏就断了。”

“呵呵呵哪里会啊。”

04

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总是很甜蜜,所有的爱,全部被取代,最重要的人,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啊……”秦亚楠猛的坐起来,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起刚才的梦,还捏着一把冷汗。

这是自己最不愿想起的事情,最不愿想起,最挥之不去,于是它便一次一次的在梦里折磨着她。母亲临走时的身影,凄凉,绝望,可是她却走的很干脆。她很不留情的打落亚楠抓着她袖子的手。那个衣服的布料真好,摸上去滑滑的,软软的,可是摸着摸着就变成一条冰冷的蛇,哪里还有母亲,只有一条大蛇张着血盆大口,本来明亮的天空突然变暗。就像自己的世界,无数次被这个梦境吓醒。她就像是一条蛇,冷酷无情,没有爱。

父亲听到亚楠的叫声,忙过来紧紧抱着她。亚楠抱着父亲终于失声痛哭起来,积压了很久的泪水,像决堤了一般,全部倾泻出来,挡也挡不住。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对方只是父亲,同样深受伤害的人。

你恨她吗?多少次,亚楠想要开口问父亲这个问题,只是一次次的憋了回去,她知道这个问题是他致命的伤口,是他的死穴。他深爱着她,于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爱,不一定要在一起。

许久,亚楠哭累了,父亲扶她躺下,帮她盖好了被子,看着她熟睡才离开。这一夜,他失眠了。他想她,可是又不敢想,他爱她,只是她的背叛,让他把所有的爱全部转到女儿身上。他从未恨过她。他拼命的工作,拼命的赚钱,所有的积蓄足够买一套很豪华的房子,他也问过亚楠,要不要买房子。亚楠拒绝了,没有她,买了房子又如何?倒不如守着她残留的记忆。门前的那颗葡萄树,一到盛夏就结满了葡萄,晶莹剔透好看得不得了。现在也已经从一颗小苗长成很结实的藤蔓,郁郁葱葱,掩去了屋子的大半光亮。

那是他们新婚的那年栽下的树,她喜欢葡萄,于是他就为他托人买了幼苗。她走了,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