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节一是谁在幸福的哭泣
幸福的日子是相同的,
幸福的感觉却各有各的不同。
——结婚被所有饥渴着的人们向往着,满足会因这一天的来临变得尤为庄重。结婚的日子痛并快乐着,它是彼此伤害更是彼此拥有,它是彼此承担更是彼此成熟。能轻轻吐述那夜谁在哭泣?泪流淌的是幸福?还是辛酸?呻吟带来的是快感?还是恐惧?……
夕阳罩住了整个港口,红彤彤的。地面蒸腾起的气息传递着咸的味道,如油板上的静物样海口处各异的船舶斑斓着各自的色彩,层次伏起的海浪拍打着码头的崭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高耸如山的煤堆,纵深十余里的铁路,钢铁构起的吊架,高低不致的楼群,黑压压的斯太尔车阵,泊在公路转弯处的水汪子中的木质酒家。这就是建设中的新海港,它勇敢地接受着所有先进的思想,尽情地接纳着热爱它的人流。新海港不放弃发展,更不错过机遇。
一艘由近海驶入河口的快艇上,一对沉浸于幸福中的恋人。高晶和陈茜被夕阳下的港口景象感染着。溅起的浪花和着两人的笑声连同陈茜向后吹起的长发,似那样轻松欢快。高晶回头看看舵位上满脸黑红落腮胡子的老渔人,又看看夕阳里的港口,霎那一股对生活的强烈欲望袭上来,不觉拉紧了陈茜的腰部,紧靠在自己身上。陈茜通身洋溢着女人的滋味,似饱胀似成熟似含苞欲放似流香欲滴。高晶细微的动作刺激了她,随即她把胸口的两团热烈轻挤在了高晶的身上。一艘下体漆着厚重黑色的大油轮从旁边慢慢驶过,涌起的大浪波掀着快艇在波上左右倾晃了两下,马上又恢复了平稳行驶状态。陈茜惊恐地回头看了一下撑舵的老渔人,老渔人目光没有一点变化。于是,她把头颈深深地依在高晶的肩上,高晶揽着自己的手臂力量更大了,她享受着停泊在港湾里的幸福。小艇很快到了码头,两人离船上岸。
老渔人只收了她们一半的钱,望着两人的身影,咧着嘴角笑了一笑,弯腰拴紧了缆绳。起身后不自觉又瞅了瞅两人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笑纹。
女人是船,男人是湾。帆为船而生,湾因船而有。热恋中的情人全被一种温柔贯注着,依偎在一起,一句热语,一个轻吻,一丝触摸,一次拥抱,脚下的路已没有了距离,时间里就只有了甜蜜。一路上,两人说了好多烫手的话,只谈了一件事,高晶说,要买一船模,祝老人一帆风顺。陈茜说,要买一炉香火,祝老人平平安安。
泊在公路转弯处水汪子中的木质酒家,当地的人都叫它“弯儿上酒家”。高晶和陈茜为他们的新婚蜜月选择了在这里度过新婚之夜。高晶说,这里是他们命中注定结合的地方。因为自己是水命的,陈茜是木命的,这里有木有水。
“弯儿上酒家”位于神港路进入港口区转弯的地方。公路北是一片很大的水汪子,勤劳聪明的渔人们沿公路在水中打上木桩,木桩上搭铺上厚厚的木板,在木板上建起了一座座形似别墅的木质酒家,内部装修讲究,一般分两个活动区,前庭主要是饮酒娱乐区,仿似酒吧;后庭是休息住宿区,仿似按摩房。有一条窄窄的带护栏的木桥通到公路上,仿似长廊。抬眼望去,足有二、三十座,各具特色,造型美观,犹如一条彩色的飘带在汪汪的水面漂浮。它是新海港一道亮丽的风景,给渔人们带来了丰厚的收入。
夕阳落山,夜色浓重了起来,公路边叫卖海鲜的渔妇们大都早早收了摊,偶尔有几个赶晚的妇人挽着裤脚罩着大蓝大黄的头巾站在通入酒家的木桥边,为卖个好价和出入酒家的客人们搭讪着,大都她们手中的海货斤两足又很鲜。
高晶和陈茜乘着夜色相互挽着走到了一个名叫“金三角”的酒家。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沿檐穿壁,迷离闪烁,两个装扮俏美艳丽的女子频频点头倾身,声音甜美的迎送着客人。空气中弥漫着蒸熟的虾蟹的美味和深深的酒香。
“买二斤对虾吧,刚出池的,一个个还蹦呢!”渔妇人很会做生意地喊住了他俩。说着麻利地抖开手中的塑料袋,炫显着自己的货色,一个个清亮的虾背,通体略显透明。壳硬肉实,手指轻轻一触,它会弓着身子“嘭”地一下蹦起来,极富弹性的身体里透着它的活泼和健美。高晶毫不讨价地买了下来。望着渔妇人转身高兴的快步消失在夜色中,他转过脸,挽着陈茜对着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动情地说:“茜,你就是我的鲜虾,今夜,我就要——吃掉你!”
夜色中看不清陈茜羞红的脸庞,她口中呢喃着,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只看到她极力扭动的身胯,倾斜着身子,倚伴着高晶一起走进了“金三角”酒家。她是要尽情地泄露兴奋和快感。成熟的女性,此刻也许最美。
元旦夜,一切结束从现在开始,一切开始从现在结束。失者会积聚勇气再求成功,志者能从踌躇中温故亲情,只有情者,今夜才只为情。高晶和陈茜在“金三角”酒家的‘鱼水间’中对饮着红酒,挑拨着情欲,两人如通体欲火燃烧的小鹿,鸣鸣地相互欢逗着,一会儿跑上了山冈,憧憬着美好的明天和未来;一会儿细嚼着青草,感谢大自然的慷慨和生活的赐予;一会儿低吟的泉水,细品着相爱的滋味和美好;一会儿在树荫下摩挲,尽情地缠绵着,宣泄着那人性的真谛……哦,情呀!性为你而分,爱呀,性因你而生情。
两个幸福中的人呢,‘鱼水间’今夜是他们的洞房。室内布置的很温馨,床头上两盏海螺壳粘制的台灯透着粉红色的光映照在陈茜俊美的脸庞上,是那样迷离,让人动心发情。陈茜细心地拨去鲜红的虾壳,轻轻地把鲜美的一段虾肉嘬在口中,向后慢慢地仰倒在床上,痴痴地眼神对着高晶。
“晶,来呀!吃——虾——吧!”暗红色的紧体内衣里两只高隆着忽起忽伏的活泼的乳房也在轻唤着高晶。
高晶是真的要醉了。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顺着陈茜的身子躺下来,听的见木板下水波拍打木桩的声音,一股股暖流由每一根脚趾传上来,折腾着他,激活着他,不由的——他重重地把上身压在陈茜的胸上,他有点恐惧却又很坦然。对神圣时刻的到来,他有过充分的准备。对着陈茜唇外露着的那截虾肉张开嘴猛然地按下去,吮吸了起来……
陈茜被高晶突然地压挤,疯狂地亲吻吓惊了。她不知所措,只一味地应付着他,她知道今夜已不再属于自己,却不想来的这么突然,好象马上就要失去一种珍贵,是那么无奈而又自慰。
两个人终于忘情地缠绕在一起了,翻滚着从床的一头辗到另一头。舌尖在相互的口腔中舔吸着。手臂在贴身的内衣里发狠地张扬着,它要扯掉所有的文明,它要褪去所有的羞涩,相爱和欲火是要两人玩那最原始的游戏了,它虽古老,却总那么现代;它虽俗套,却总那么新鲜;它总那么本本,一回回总又那么逍遥。
两个人不得不停了下来,生理的极限使他们感到窒息的可怕。两人相拥的,调节着气息。高晶掰掉陈茜搂着自己的双臂,爱抚着吻了吻她别致的鼻梁,伸手拉开了大红大红的棉被,他要精心地布置着与爱人的结合——
两个人躲在大红大红的棉被里,陈茜再无力瞅室内粉红色的灯光,一阵子强烈的触摸和亲吻使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很友好地配合着他脱掉了自己的内衣裤,当只剩下绣着两朵玫瑰花的乳罩和绣着一朵百合花的内裤时,她无望地却又爱恋地直看着高晶,然后用厚厚的棉被遮住了身子。此时,女人只有摆布,因为自尊,不能自拔,所以自尊。
高晶善意地给自己的爱人按了按被角,转过身很快地脱下了衣裤,麻利地将只剩一件短裤的身子伸进了被子,随手熄了灯,轻快地说
“茜,睡觉吧。”
……陈茜眼角淌着泪,下身的痛,使她无能地再用被角掩着身体,她已无力抵住晶的一次次冲动,犹如暴雨中的残花,鲜嫩尊贵纯洁荡然随污浊流淌。眼前这个充涨着血性的男人撩着她的下肢,猛烈地使两性撞击着,口中不停地叫着,那声音像来自原始的部落。那坚硬的东西是在折腾着一个世界。茜只有掩着自己的双乳,脸颊深埋在枕窝里,随着剧烈的振荡高低不一的呻吟着,相似哭泣,那声音也在震撼着一个世界。两个人被欲火放纵着,茜伸直双臂搭着晶的脖子,若团燃烧的火在风中不住地上下窜动着。痛已使她麻木。失掉了贞操也许暗淡了许多的美好,只有通体发热尽情地享受才算做补偿。……唿地一股灼烫的东西射了出来,茜随即昏了过去。高晶大叫了一声,之后栽到床上,再没听到喘息。
相爱的人,度过一次热烈,更应懂得珍惜,是彼此失去,更是彼此拥有,是孤夜中的相伴,是风雪中的携手,要知道成长的艰难,要懂得活着的不易。千万互相尊重,切莫笑谈人生。
两个人裸躺在红红的棉被里,相互抚摸着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眼神里全是爱恋和深沉,一字不语,拥抱着长夜的温馨。
夜空中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光,泊在水面上,似无数面晶亮的小小帆,泛着千万点的祝福。
港口的晨,阴凉又湿漉。风夹着浓重的潮气带着几分寒意袭进低低的领口,茜不由地掩着胸口,猫到晶的怀里。高晶挺直着身子,轻挽着怀中的爱人,站在高高的堤坝上,迎着东方发亮的晨光,接纳着新的一天的到来。脚下的堤坝,不觉径直驶向海面,风呼呼耳旁乍起。
堤下快艇上的老渔人冲着两人高声地打着招呼。他知道这对新人是要离开了。望着两人满脸的疲倦,老人嘿嘿地咧开嘴笑着,举起扶梯搭在了堤坝上。两人顺梯下到小艇上。
小艇开的很慢,风浪中晃颠的厉害。天阴沉着,被一层厚的灰云捂着,斑斑光亮透过来,照着前进的快艇。三个人谁也不语。远远地看见停在海上的几艘巨轮,风吹扯的旗象几个小写的拉丁字母,巨轮上哇啦哇啦地传来几个洋人的叫喊。高晶回头看看,港岸已经模糊了,连着垂地的天,分不清哪是岸哪是海哪是云。
忽然,呜隆的马达声停了,朦胧的天顿时压到了海面。小艇霎时失去了平衡,在海面上打着转。陈茜尖叫着搂着高晶,只觉眼前发晕,高晶本能地拉住陈茜,哀哀地眼神看着老人——天呢,到底要发生什么?海无垠的简直就是个无底的魔窟,风变成了千万个魔,小艇是那么单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两个人在死的恐怖中紧紧地偎在一起,生的欲望在共同减弱,减弱……“隆”的一声,小艇急速掉过头,向港口方向驶出。只见老渔人熟练地拉抖了一下启动绳索,嘴角挂着难察觉的笑,像在得意对这对孩子开的玩笑,又象在告诫这对孩子些什么。
生活不总是一个方向的,方向的尽头就象风浪中失去动力的小船,两个人要风雨同舟,要经得起眩晕。玩笑有时可怕,担心是种善良,好人终有好报的。生活中有方向的,但不总是要一个方向的,方向变后还是方向。
小艇回港的速度依是很慢,来时的路又觉太短。老渔人高扬着手,晶和茜渐渐离去的身影在老人浑浊的目光中又变得清晰起来……
高晶留给老人的是一个船模。
陈茜留给老人的是一炉香火。
老渔人给两人的是一对对虾。
幸福的人啊,事业不总是一帆风顺,生活不总会平平安安,鲜美的就一定要去尝试,尝试中要懂得品味,只有细细地品味彼此生活过的,才会清醒地珍惜彼此拥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