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米雪的幸福在哪里

“你给我下去！”米涛的话冰冷生硬，眼中阴寒的杀气在告诉刘玲她忍无可忍了。

准备豁出去了，且自认为经过了一次已经产生了免疫力的刘玲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有了片刻的呆愣，全然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

“你这种人只配下地狱！”半天刘玲才从牙缝中挤出这样一句。

米涛冷冷的看着刘玲，没有说话，嘴角却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确实，刘玲不是她的对手，她就一个眼神，刘玲就乱了阵脚，说出的话已经和主题无关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要不是你，米雪怎么会到这一步？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害！”刘玲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可是就这么下去她又不甘心，米涛嘴角的那一抹讥讽的笑意，让她只想打倒她。

这话确实有点效，因为刘玲看见米涛有了一丝茫然，刘玲觉着这时应该是自己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可是这脑子里却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她是不得已的沉默。

“你如果是成心来吵架的，那么要就你下去，要么我离开；如果你是真心的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就坐下来听我说。”半晌米涛才恹恹的说，眼里已经没有了杀气，有的只是疲惫。

刘玲犹疑的坐了下来。她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是来找岔子的怎么又这么听话了，明明自己在心里告诉自己米涛的话不能听，不可信，现在自己却分明想听她说什么。

“也许你会认为我害了米雪，会认为我在以自己做人的方式为米雪安排，认为是我的安排，我的参与害了米雪。曾经我也这样想，我也内疚，有段时间我一直在心里问自己：米雪嫁给谁她会幸福？米雪过哪种生活她会幸福？”米涛停下话头看着刘玲，那眼神似乎在询问。

刘玲不由低下头开始想这个问题，可惜她的脑子太乱，什么都想不到，所以她只能抬头用眼神来向米涛寻求答案。

“说心里话，米雪如果听妈妈的安排，和张天堂呆在家里，我说的家是妈妈的农庄（在心里我还只把那里当做真正的家，有时候我都想回到那里生活，米涛补充说），只有那里米雪才能享受真正的幸福，当然这只是我们认为的幸福，米雪却不这么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事儿米雪求过我们，我们都没有答应，后来是妈妈同意了她才能出来的。不过妈妈后来的考虑也是正确的：如果将米雪压制生活在那个农庄里，米雪绝不会觉得幸福，她会一直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也就会一直一直感觉不幸福，米雪和张天堂都会成为米雪不甘心的牺牲品，都不会有幸福的感觉。

而林文军我相信他是真心的待米雪，可是他绝不可能给米雪幸福，妈妈认为他会是米雪的依靠，那是因为妈妈这些年都没有和外界交往，她不知道现在的人变成了什么样儿，她也不知道林文军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她那种贤妻良母型的人绝不会明白米雪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她不会知道林文军只会让米雪成为婆媳争战的牺牲品，而米雪既倔强又脆弱，不用多久她绝对会崩溃。跟着林文军最终的结果也是离婚，如果不离婚，她会比现在还惨。

至于丁辉他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也将是这个社会所有孩子将来可能的走向：势利、花心、懦弱、懒惰、自以为是……”米涛的声调越来越轻。

“照你那么说，米雪就不可能幸福了？”刘玲问得理直气壮，心里其实一点都不确定，因为她发现米涛说的其实很对。

“话也不是这么说，什么话都不是绝对的，对不？只是米雪的思想要改，说句实话，如果米雪不那么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从丁家的安排，她和丁辉也不会到那一步，她也可以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阔阔气气的去喝茶、打牌，去和那些无聊的女人一起说说东家长西家短；高尚一点就说说时装、假假的说说理想；想高深点就做作点，谈谈世界末日，神神经经的讲些故事……她也可以活得让人羡慕，可惜她较真了，可惜她忍受不了；再如果米雪能够理解幸福，她就应该选择张天堂，可惜她偏偏有那么多的想法，那么多的不甘心，偏偏想追求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的一些东西，你说她会有幸福的感觉吗？”米涛丢下这样一句问话，没有再理会刘玲，而是自己转身望向了窗外。

刘玲看着米涛的背影，她看到了一份孤单，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孤单。

刘玲寂寂的自己回去了，她没有和米涛说再见，也没有和任何人谈起今天的事，所有的人问起，她都只说是误会，她感觉好像真的是一场误会，不是说她误会了米涛成心让她知道她对护士的态度，而是她觉着自己对生活，对很多问题有着很深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