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额纳济的春天

无缺找到了郝歌的朋友城城，然后又通过他找到了一年多前那个失恋的女孩芳芳，当无缺敲开她的房门的时候，芳芳笑脸相迎：“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在芳芳的房间，她告诉无缺：“其实早在一年多前，郝歌在金色年华听歌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她说喜欢你那种淡淡的忧伤，喜欢你浪子一般的情怀。后来他曾多次去找你，但金色年华却已经倒闭了，她的努力总是以一次次的失败而告终。”

“后来你到财政局上班的时候，由于记忆已经模糊，再加上那天晚上她并没有看清你的脸，所以她并没有认出你来。但在她生日那天晚上，当你演唱那首《童话》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你就是那个流浪歌手了，所以她在结束的时候选择了和你合唱，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当时付出了多么大的勇气，那天晚上女主角是她，而男主角却是你……那天晚上的掌声，其实都是献给你们两个有情人的呵！”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通过浏览你的博客她知道你此刻正迷恋一个叫做蝴蝶的女孩，而且深陷于那种悲秋的情结而不能自拔。她虽然很伤心，但决定配合蝴蝶，帮你度过难关。看着你的心情一天天好起来，她每天都觉得生活在幸福里面。每次和我电话聊天的时候，她总是无缺长无缺短的说个不停，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看见她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过。”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开我呢？”

“无缺，你永远不懂一个女孩子的心思，在感情方面她们总是有着准确的预判和神奇的第六感。你有两件事情深深的伤害了她，第一是小狐狸的出现，郝歌意识到你们之间曾经有过很深的感情；第二就是那次你受伤了，却在昏迷状态下一次次呼唤着另外两个她感到非常陌生的名字。郝歌突然觉得，她没有信心拥有你的爱情，她一次又一次的陪你痴陪你笑，一次又一次的逗你开心，可你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爱，你总是忽略她的存在。所以她很伤心，她决定离开这里，忘记一段没有回应的爱情。”

“芳芳，郝歌还会再回来吗？”无缺喃喃的念着。

“无缺，郝歌是深爱你的，如果你也爱着她，如果你们有心灵感应的话，那她一定会回来的。”说完这句话，芳芳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冬天就快过去，春天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无缺依然没有等到郝歌。虽然他的绝望在一天天的加深，但是他没有忘记芳芳说过的话，也不会忘记郝歌在他的博文里留的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他仍然在他的世界苦苦等待着，他相信总有一天，郝歌会告诉他身在何方，然后他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里，在那里他将与郝歌相拥而泣，从而迎来他们爱情的春天。

有天晚上无缺再次打开《小狐狸的国度》，在看网友回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做“穿越凉亭后的春暖花开”，回贴的内容很简单：

“秋天将世界羽化成金黄色，但孩子们笑了，谁说额纳济没有春天？”

无缺笑了，他知道那一定是郝歌，那个他苦苦寻觅的女孩。他向单位请了个长假，在一个晴朗的天气，他出发了，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塔里木盆地，是额纳济，是那梦中的大漠魂，是那一泻千里的金黄色的世界，是永不凋零的秋。无缺知道，他的生命再也不允许这样的错过，也许一旦错过，就意味着永远吧。生命中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珍惜，可为何总是要等失去以后才知道它的美丽呢？

终于，无缺站在了胡杨树下面，那大漠深处最大的一棵，他感受到它的阳刚，震慑于它的壮美，倾情于它的坚强不屈，更为它内心深处的那颗灵魂而暗暗叫绝，那一片翻腾不已的金黄色，不正是他所梦寐以求的色彩吗？

但是郝歌呢？她又在哪里？她指引着自己来到这片金黄色的世界，而自己却躲开了吗？

无缺知道，郝歌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于是他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前走去，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视野渐渐开阔。忽然他看到几间用土砖与石头垒起来的平房，而平房面前有一块小小的空地，一面五星红旗在那旗杆上迎风飘扬。

这里应该是一所小学吧？无缺慢慢的走上前去，这时他听到一阵音乐声传来，竟然是那首传唱千年的《梁祝》，没想到在这所僻远的小学居然有这样的古典音乐出现。

无缺慢慢的靠近了那间平房，不，应该是那间教室，却发现课堂上鸦雀无声，孩子们都很认真的听着，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音乐是从一个录音机上面传出来的，而音乐结束的时候，无缺听到了一个无限熟悉的声音：

“同学们，这首歌的名字叫《梁祝》，也叫做《化蝶》，它讲的是一个发生在一千多年以前的很美丽的爱情故事，男主角的名字叫梁山伯，女主角的名字叫祝英台……”

无缺的眼睛湿润了，原来蝴蝶并没有离去，她早已在一个千百年的故事里被世人流传着，而将那个故事娓娓道来的人，正是他寻觅了一个冬天的女孩。

无缺傻傻的站在教室门口，他张开着双臂，眼里早已是热泪盈眶。郝歌此刻也发现了他，她楞了一会，便飞奔过来，两个人相拥而泣。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就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我爱你。”无缺对郝歌深情的说：“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重新拥有了你。”

郝歌的眼里流淌着幸福的泪花。

“告诉我，郝歌，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等我？”无缺温柔的问道。

“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就随爸爸妈妈来过这里，那时我就已经为大漠胡杨的金黄色所震撼。那天在凉亭里，我曾告诉过你，悲秋的人应该去额纳济，感受那份伟大和不朽，不过当时你并未在意……在决定要忘记你的时候，我来到了额纳济，却发现了这所简陋的小学，这里的条件很差，甚至连音乐老师都没有，孩子们很少唱歌和游戏。于是我留了下来，自愿当他们的音乐老师，时间一长我便和他们产生感情了，便再也舍不得回去了……”

“呵呵，如果你不回去，那我也留在这里，和你一起教孩子们音乐，我们可以结婚生子，让胡杨树来见证我们的爱情，你说好吗？”

“那还是不行，既然你找到了我，我就得跟你回去。陈琰和蝴蝶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吴阿姨，我很担心她，也许我们今后可以照顾她。实话告诉你，我和这所小学是没有合同的，我是自愿留下来的，没要他们一分钱。虽然没有报酬，但似乎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很充实，无缺我以后不会再乱逛街购物了，我要把钱省下来，捐给这里的孩子们，其实他们都很聪明，只是因为偏僻，他们站在现代教育阳光无法普照的地方，但是我们没有理由不帮助他们，你说是吗？”

“嗯，你放心好了，不论如何，我始终会和你站在一起的。”无缺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坚信，只要有更多的人参加进来，额纳济一定会迎来崭新的春天。

尾声：半年后，无缺和郝歌站在清秋的墓前，告诉清秋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幸福。而在不远处，也有一座坟墓，碑上面刻着“陈琰之墓”，边上刻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美仑美奂的在迎风飞舞。

蝴蝶不知道到哪去了，她从无缺的世界彻底消失了。但无缺知道，她已经完成了蜕变，而这只蜕变后的蝴蝶将变得更加美丽。

无缺和郝歌一起珍藏着那副《舞天使》，因为在他们看来，那幅画卷记述了一个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并且已经穿越了时空，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