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想的渐行渐远

第二天当无缺醒来的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了，他慵懒的起了床，洗漱完毕，却觉得无事可做。他想起蝴蝶，想起那个约定，但似乎她只会在黑夜里面出现，从她的神秘可以看出，她应该只是一个黑夜里的寂寞舞者。

无缺决定去街上转转，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却不经意的又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解放路十八号胡同。只是很可惜，这里早已没有了曾经的活力四射，也没有了衣香鬓影，和那种觥筹交错，有的只是黄叶青苔，和秋意渐浓中的一丝萧瑟。

无缺走过去，那块刻有“金色年华酒吧”的牌匾还斜斜的搁在垃圾堆里，露出它凄凉的一角，上面似乎早已锈迹斑斑了。无缺把它抽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望着那褪落的字迹，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酸楚。

曾几何时，他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共同创立了这个酒吧，不为别的，只为了那对音乐的执着和梦想。那时的无缺，是酒吧里的吉它手和歌手，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酒吧里游曳着一个个寂寞的灵魂，而在悬挂的玻璃酒杯旁，在迷离的光影下，他总是用自己独特的嗓音，演绎着那淡淡的忧伤，以及那种只有自己才读得懂的百年孤独，千年痴怨。

因为他的英俊，因为他的歌声，也因为他的忧郁，他在这座城市里拥有了很多的歌迷，很多客人都跑过来听他的歌，和他的音乐。在酒吧的喧嚣和迷乱中，他的安静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张力，吸引着一个又一个的善良而又孤独的人们。

酒吧确实是个好地方，当黑夜降临，当重金属般的旋律响起的时候，高脚杯里面红色冰冷的液体，还有那一个个慌乱的脚步，早已把一个个灰姑娘变成黑夜里的公主，虽然她们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南瓜马车和小白鼠。但是当新一轮的精彩开始的时候，她们依然乐此不疲，似乎在那暗暗的角落里，总有一只水晶鞋，在召唤着她们的下一次华丽变身。

时间一长，无缺就被人们习惯性的称作“忧郁王子”，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外号，但是有了它，他似乎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在父母亲的眼里，无缺从小就是一个内向到极点的人，以致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被周围的亲戚朋友认为患有自闭症。从小到大，无缺对音乐有着一种天生的超凡的天赋，以及一种不倦的追求。爸妈总说他不学无术，但谁知道他幼小的心灵却藏着一个大大的天空。他从小的理想就是长大后要当一个流浪歌手，可以带着一把吉它，走遍大江南北，踏遍世界各地。到老了的时候，还像班德瑞一样，在娴静的阿尔卑斯山下，在落日幽谷，在琉璃瑚畔，留下自己的足迹和不朽情怀，这就够了。

一开始酒吧似乎在朝着预设的轨道前进着，第一个月下来，他们居然有了数目不小的盈余，无缺坚信，这是他们的金色年华，必定会光芒四射，青春无敌。可是好景不长，慢慢的气氛就变了，无缺发现总有一些小青年在里面摇头晃脑，歇斯底里，每次走出酒吧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总是有一种红晕和挥之不去的兴奋余热，而且包房和暗间里面的有些场景让他不堪入目，耳红心跳。

无缺后来打听到，那是一种叫做“摇头丸”的东西在作怪，嗑药已成了这个年代酒吧里的一种普遍现象，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让人兴奋不已的东西，真正用心听他唱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无缺可以容忍没有人听他唱歌，但绝对无法容忍音乐的纯净世界里居然会藏污纳垢，于是他向最大的股东阿海提出要禁止携带兴奋剂入内，保持酒吧的纯净和健康，可没想到却碰了个钉子。原来阿海对这一切早已知晓，他却一直采取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只要能保证酒吧的效益和稳定收入，这个精明的生意人对其它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

当有一天无缺在包房里看到阿海和那些小青年一起high到极点的时候，他就对金色年华彻底失望了。他什么也没有说，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温暖，曾经让他痴迷的地方，当回过头再看一眼的那一刻，他是那样的不舍，甚至是那样热泪盈眶。

没过多久，金色年华酒吧就因为私藏毒品而被查封了，昔日的繁华早已远去，只剩下破败的屋檐，这群年轻人的创业之梦就这样被彻底终结，也带走了无缺心里的最后一片净土。

无缺手摸着那块匾，感慨万千，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美好总是这样渐行渐远，坚持总是那样的悲哀，梦想总是那样的遥不可及。而当他对这个世界一天天感到失望的时候，他内心里的抑郁也就与日俱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