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遇,已陌路
我的身边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人,一直不缺关心,只是,心飘到哪里去了就连自己也看不清,身体上的伤痛我从不畏惧。可是,我怕我的心疼,多少个冷冷的夜我会突然醒来,莫名的思念让人无法逃避,蜷缩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伊人的倩影不断的浮现在梦中,可现实世界里的我始终形单影只。假如可以,我希望天地有情,可以让我在灯光中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能看到她,踏遍红尘此生亦无悔。
--------刘文力
这边刘文力跟着护士送若筠来到病房,刘文力会一直等到手术结束除了应允罗凌的托付,更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心里那份莫名的心疼,越看刘文力眼中的疑惑越是明显。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刘文力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可以描述。仿佛一根极细银针从眼前一闪而过,钻进脑海里不知去向,却在记忆的深巷里炸开了礼花,应该是很绚丽的,急切想抓住的心却是一无所获。刘文力可感觉出来,这个躺在病床上孱弱的人,自己曾经很熟悉,无奈在那残缺的记忆里怎么也找不出她曾留下的痕迹,就像记忆的碎片,已被清理出盘了。
就这样一个麻醉未醒躺着,一个若有所思的看着。方颖跟张皓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耶?”一脸疑惑的方颖首先开口说道:“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走……”张皓以眼神制止方颖说下去,摇摇头,心里无不委屈的想到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傻得女孩,转身对刘文力说道:“这位先生,现在我还不能让你走……”话还没说完刘文力就接了过去,“你好。我叫刘文力,我想两位都是这小姐的朋友吧?很抱歉因为我们的疏忽让你朋友受到了伤害,这件事我会负责的。等她醒了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看着眼前这位衣着不凡的英俊男人如此诚恳的保证,张皓也不再说什么了。不料“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你放心我们都是本院职工,不会花费你太多钱的。”张皓无奈的看着突然从他身后蹦出来的方颖犯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可以选择不喜欢这个白痴女人么?再看一旁的刘文力正用善意的笑眼看着一脸郁卒的张皓。有时候两个的男人的友情只需要一个理解的眼神就够了。
“呃……”好疼,我怎么了?若筠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铺天盖地的疼痛。仿佛整个人被拆开来重新安装了。这是哪里?这是若筠醒来第二个问题。耳边传来了方颖一个劲向别人道谢的声音,轻轻转了转头看到的便是,一脸无奈的张皓抓着方颖,和一个好看的年轻男人的背影。
最先发现若筠醒了的是背对着床的刘文力,随着一声弱不可闻的的呻吟,刘文力的视线转向病床,对上了一双茫然的目光。突然刘文力有了害怕的感觉,想起五年前那场车祸后的自己是不是也是用同样迷茫的眼神看身边的人?他害怕面对,这个自己有很强熟悉感的女孩会同自己一样丢掉曾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女孩痛苦,他做不到。眼神渐渐清澈,看见熟悉的病房摆设,暂时罢工的大脑开始有了思考,若筠想到了本来,她跟方颖在逛街,说到了爱情,想到了文力哥哥,然后是……车祸?!蓦然,若筠瞪大眼睛猛瞧着刘文力,“不对,不对。我一定是被车撞坏脑子了,不然怎么会看见文力哥哥呢?而且他还拿那种很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想到这若筠不禁自嘲的笑笑“章若筠啊,你还不死心吗?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他干嘛呢,你以为小时候说过的童言也可以当真吗?别傻了,放下吧。其实,这么些年,没有刘文力我不也活的好好的吗?还有什么可以坚持的呢……”浑身部处不在的疼痛让若筠无力再继续给自己洗脑。躺在床上意识依然有些恍惚……
“筠筠,筠筠,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见若筠睁开眼睛,方颖急忙走到床前问出一大串问题。有朋友如此关心自己,心里禁不住暖暖的。“我没事,不用担心。”若筠轻声的回应着好友的关心,一边朝门边的张皓报以感激的一笑。再把视线转向房间里另一个脸上。谁也没发现若筠刚刚的变好的脸色又一下子睁大眼睛盯着那个因为受到注意而开始自我介绍的人。
“你好,很抱歉我朋友撞到了你,我叫刘文力,这是我的名片。你放心我们会负责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也可以跟我说。”直到刘文力说完,若筠依然保持着一副呆滞的模样死死地盯着刘文力,完全没有要去接名片的意思。眼前这个一如往昔般英俊帅挺,甚至更加成熟稳重的刘文力,单调的白衬衫、黑领带黑长裤穿在他身上竟也能如此出色,在斯文中却又带著些许狂傲。那双本是深沉淡漠的眼眸此刻正闪耀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凝住她,似惊愕、似讶异,又似波涛暗涌。只是没有若筠熟悉的的温柔,这些细小的细节,正处于震惊与伤心之中的若筠并没有看到。刘文力看若筠并没有接受的意思便收回名片。
蓦然,若筠竟觉得这个夏日比冬天还冷,周身充斥着一股彻骨的凉意。徐徐的晚风,吹的窗帘哗哗的响着,也吹动着刘文力清爽的发丝,一切就好像是静止了,除了若筠眼中蓬勃的泪,一颗接着一颗的掉下来,染湿了洁白的枕巾,也潮湿了若筠破碎不堪的心。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显得那么无措,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纵使一向乖巧懂事的若筠,此时此刻也无法顾及别人的感觉,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刘文力,一刻不停的流着眼泪。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房间里的四个人仿佛都不愿打破此时的沉默,最后还是方颖忍不住开口了。
“筠筠,你怎么了?”
“……”又是一段长长地沉默。若筠艰难的转过头不去看那个想念了九年,铭记了九年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做了九年的梦,就这样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摔得四分五裂了。就在这一xx若筠所有的坚持都已被刘文力冰冷的自我介绍击碎了,在若筠的脑海里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唯独这种,是她到死都想不到的。此刻的若筠就好像一只丢了壳的蜗牛,所有坚强的外表都被撕破了。身上的疼仿佛不存在了,若筠看见的只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不停地流着鲜红的血。
沉默支撑跃过陌生,静静看着黄昏、凌晨,你的身影,失去平衡,慢慢下沉。我把你凝成琥珀,虔诚地挂在胸前,走过千山万水。不敢低头去看,怕碎了你,碎了我千年的梦。
——章若筠
窗外飘起雨丝,有淡淡的往事种种,一点一点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渗进体内。时间在旁边闷不吭声,寂寞下手毫无分寸,不懂得轻重。
若筠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不再期待,不再费神想念。那日若筠还没有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刘文力便在一通电话之后就飞快告辞了,若筠甚至连跟他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后来也没再来过。其实这些若筠早就想到了,看到刘文力那失去温度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这场用九年的青春做注的赌博,她输的一败涂地。没有人会明白她有多么不甘,可是仔细想想这样不是最好的了吗?这样无意识的离开我,总好比面对面的相互说着伤害的话连个好聚好散的借口都不留的要好……
“筠筠,今天怎么样了”听到方颖的声音若筠收回飘开荡去的思绪,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方颖,这几天方颖一直一下班就到她这里,若筠该说些什么安抚方颖自责的心思的,她知道。可是,现在的她真的顾不了这么多,真的……
因为怕爸爸妈妈担心,若筠并没有告诉家人自己受伤的事。看着方颖在床边忙前忙后的,又是递水,又是拿水果的,突然好想回家,窗外一群鸽子拍打着翅膀飞过,冲向灰色的天空。不知是谁说的,鸽子是不能在雨天远行的,雨声会干扰它的识别系统,从而迷失在茫茫云海。若筠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不听话的鸽子,执意要在雨天出走,最终迷失了自己。
初夏淅淅沥沥的小雨,跳跃着滴在窗台上,溅起水在透明的玻璃汇成蜿蜒的水丝。方颖被张皓拖去吃饭了。安静的病房只听见电视里的广告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循环播放。若筠住的是VIP病房,医药费都是都是刘文力付的,只是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来过。
若筠一直相信世上有缘分这种东西,她想,不然生活的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为什么会相识,相爱,从而相持到老呢?所以若筠始终相信她与刘文力的相遇时命运决定的。
命运说要纠缠在一起的人,有谁敢忤逆;如同命运说要分离的两个人,又有谁能改变预期的轨迹。纯真的年代没有该与不该,没有过去与未来,没有或许,只有那一针见血的话语,是最真挚的。没想过是爱情,却幻想生死相许,永不分离。与他超越了友情的迷离,点燃暗暗夜色中微弱的烛光,缓缓前进。
他说长大要娶我,让我做最美丽的新娘子;我就傻傻的说好。我们看过很多电视剧,男主人翁要出国,女主人翁就等着,等得最后白发苍苍。我弱弱的求他不要忘了我,他点头说好;他说要我永远留在他身边,我笑了,很开心。只是幼小的话语没有几个人会当真。一年一年的长大,年华逝水的日子永远无法追忆。我以为一句誓言就能系住两个人,然而似乎忽略年轮还在运转,生命还在轮回,生活还在继续。简单的话语又怎么能维系重重的一段一辈子的感情,天平的一端在倾斜,只是傻傻的我没有发现发现世界在改变,还在漫无目的的度过流年。
再次见面他不再欣喜若狂,甚至记不起有我这样一个人;而我却依然惊惶失措;是长大了还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在见面那一刻,也许我们都明白了。细雨飘飘得傍晚,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碰了面。依然记得曾经许诺,只是再也找不回曾经熟悉的感觉。走过每一个曾经记忆的角落,却没人愿意再提起当初的誓言。是爱情丢了我们,还是在岁月的流逝中丢了爱情。
若筠始终相信不管现在的刘文力是什么态度,但曾经,他们是相爱的。她想就算你之前忘了我,再次见面之后也该想起来了,毕竟我们之间也曾刻骨铭心过。不再见面也好,见面了也只是徒增我的悲伤,你的尴尬。望着头顶上空空的输液架,泪水又一次漫过了眼眶,忧伤,泪如雨;隐隐的疼,似美人鱼化成腿的细尾,每走一步都碾碎了爱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