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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剑鱼 《樱花烬》 言情小说 2011-02-12 22:45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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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路的那天,我要伊痕把伊华公主的那件鸾绣红袍送给我,我知道他办的到,也知道他会给我。我似乎看到了伊华公主生气的样子,她皱起的眉头,显的娇憨可爱,很美,她一直是那么美,让人爱亦让人嫉妒到恨。

此番一别,我和母亲应该永无相见之期。我有种预感,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世界找她姐姐。我阻止不了,这样做只是想延续她活在这世界上的时间。我努力的对母亲笑,是让她知道,她要我幸福,我办到了。

我觉的我是有好多事要做,但我又什么事都做不了。想到丰城的幽园,终是无缘得见,我曾离它那么近过。想起母亲的手掌里纹下的温暖,想到深井下被遗弃的人,想到那一年丰城的冬天。熟悉的,陌生的,我将一一和你们别离。走了我就不会再回来了,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等我。残忍的是我,我背弃了你们,但求你们的原谅。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后来听到鼎沸的人声,我知道是到了汉城。跟汉城比,丰城如一座废城,冷寂的像走进一座坟墓。也许是我习惯了坟墓里的生活,突然的热闹,让我慌乱,我只好不断回忆母亲曾带给我的那些安宁。如此,好多人的说话声,便汇聚成母亲被风吹起的衣袂猎猎的声音,我喜欢上这种声音,因为我像似又看到了母亲。

我被人牵引着到了汉城的礼堂,感觉像置身在梦里的樱花林,丝竹仙乐,我听到其间夹杂着的寂寞的箜篌声。樱花像似落了,我边往前走,边伸出手去,摸索着想接住一片我梦了几季的樱花。后来有个人过来扶我,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他的手很温暖,如母亲的手,会让我感到安全。他身上的气味也很熟悉,我应该在哪里闻到过,但我却给忘了。我突然想到了梦里见过的那个陌生男子,他的气味应该和他的一样。我知道在这种隆重的场合,敢众目睽睽之下牵我手的人不多。他就是那个拆散我和母亲的人,他就是那个我要恨的人。

也许我还不是一个绝情到可以不在乎一切的人。我在汉城的第一个晚上,躺在我连奢望都不曾奢望的柔软的床上,竟然无法入眠。我不悲伤,但却流了泪。记得母亲说过,如果你突然得到超出你奢求极限东西时,你便会产生幻觉。想是,我的那些眼泪便是我产生的幻觉,可我弄不清,在幻觉中我怎么如此清醒。

我很想母亲,想睡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后来我去了一个陌生的房间。觉得他不管在那,我都能感觉的到,我确定他在里面,他的气味是那么熟悉。后来我睡到他的怀里,他的身体跟母亲的一样温暖,是母亲所不具备的另一种安全。此刻,我突然明白,我其实并不恨他。恨他不过是我用来欺骗自己的一个借口。我想他能天天抱着我睡,因为我想天天得到安全。

他应该不快乐,因为他同我说话很严肃,一般严肃的人都不笑。而我从母亲那里知道,幸福就是要笑。我对幸福的概念变的渺茫,因为我不明白像他这样富有的人都不幸福,那世界还有何幸福。也或许是因为他太富有,他的时间都用在呵护他富有的东西上,忘记了该要去幸福。他和伊痕一样,都是拥有温暖而不懂温暖的人。他不会爱我的,因为他是个自己都不懂得爱自己的人。

想到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像我第一眼看到那件鸾绣红袍。在一切万物定律的面前,是要小心的,如果破坏了定律,那你想的总会变成反的。我已经预感到不久后我便会离开他,我不属于他,就如那件鸾绣红袍子不属于我一样,能得到它并不一定说它就属于我。突然一个毁灭的想法出现在我的思绪里,残忍的愿望,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那天他应该是做了恶梦,他是孤单的,孤单使他对一切充满了幻觉、恐惧。我不孤单,要习惯一件东西很慢,而习惯后要忘记习惯也很慢,以前睡在母后的怀里,很安全,如今睡在他的怀里也会同样感到安全。

没离开丰城前总觉得世界很小,就有凌禁斋那么大。而世界上的人就我和母亲,还有送饭的哑婆。这么小的空间就应该有这么多人,不能多。而今却突然觉得世界正以超出你想象的速度放大,世界上的人就变的微不足道。就如你离不离开,不会有人知道,你只是维系这世界运行的一个极小的程序而已。但也有些事我不明白,就如父王的离去,为何父王先去,怎么不是我,怎么不是母亲。虽然我明白有些事是没有答案,我也不需要答案,我只是没想通而已。

我很想再看一眼那件鸾绣红袍,有些东西不管是爱亦或恨都应该记住,至少在某一段时间曾喜欢过。得到了也就没那么重要,以前觉得它比我的眼睛更有价值,现在知道,我错了。后来我就把它烧掉了,我的自私告诉我,就算我不想要也不想别人再拥有它,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让它永远属于我。母亲也傻的可爱,她要我幸福,我一直在笑,她却看不到。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我一直不喜欢太毒的阳光,就如伊华公主,虽然很美,但是有刺。母亲说的那片樱花林,一直没见过,以前想看,到了汉城后就不想了,也看不到了。人所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都应该有它的归属,樱花林属于丰城,而我现在是在汉城。我想,是汉城陌生的气息摒弃了丰城那片樱花林对我产生过的诱惑。很多年后,我突然明白,我不是不想看到那片樱花林,而是我怕它会像鸾绣红袍子那样从美丽变的讨人厌。因我从丰城离开后,所爱的东西已经匮乏到几乎没去。

一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炤应该不算是个坏人,但他绝对不是个好王。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为了我杀了人,其实我知道没有我他也会杀他。母亲说,不管如何都是女人的不对,女人应该帮男人承担错误。所以他杀人之后,我便很开心。我是想他如果多年后后悔杀那个好人时,把全部的责任推在我的身上。如果有原因,我名义上是他的女人。

伊痕的秘密也变得起来越清晰,他又做了一件徒劳的事情。也许这些已不在重要。他或许会得到他想要的,但他不可能知道他想得到的离了我他依然会得到。伊痕的壮志雄心不会破灭,炤所得到的一切也注定是他暂时拥有。

两年后我离开了汉城。我跟炤说我想母亲,想去找她。我的慌言说出后连我自己都不信,因为他前几天刚跟我说过我的母亲病死了,但他信了。我是真的想念母亲,但也只是说说罢了。我想到的全是他不答应我,我该怎么办,却一次也没想过他答应我,我该怎么办。也许他从没在乎过我,可好长一段时间我竟一直怀疑他是在乎我的。

我最后一次梦到樱花林是在我离开炤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我很反常,因为知道自己要离开,不管是欣喜还是失落总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能入睡。我梦到大朵大朵的樱花像蝶般翩翩落下,在乱蝶之中我看到母亲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我看清了那男人的面容,炤,那男人是炤!心口像似被针尖刺了一下,痛的我流了泪。

我说:炤,我在这里。

母亲说:你不是看不到吗,他是你的父王,衹!

我说:不,他是炤!母亲,你们……!

母亲说:我是樱花啊!你是谁,怎么和我长的一样。

我说:你是樱花!那我是?

那人望着我笑了笑说:没错我是樱花啊!你也是樱花,我是你梦里的樱花,你是现实里的樱花,我们是同一个人。

梦里的樱花说完后就转过脸去不在看我。我觉得她离我像似很近,又似乎很远。我努力的呼唤着梦里的樱花。但散在周围滞涩的空气里再听不出一点声响,像翩跹的樱花的无声无息。梦里的樱花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向炤的心间,我只听到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炤的胸膛里流出白色的液体,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厚厚的散落的樱花。炤的眼角挂着一滴泪。梦里的樱花在歇撕底里恐叫。我像似听到梦里的樱花恐叫说:你不能走,你答应帮我找到姐姐。我姐姐她叫雨,我是她的妹妹露。被吓醒后,很想见到母亲,我已经忘记有多久没见过母亲了!

离开汉城后,我并没有回丰城。遗弃我的,我追不回,被我遗弃的,也没要再拾起来。没有目的也好,也许走着走着就有了目的。我遣走了替我赶车的马夫,当我发现自己不会赶车后,我便又弃马车而去。我不担心会遭不测。一个连会饿死都不顾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但路上有好多善良的人给我帮助,我不会相信一个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世界会有那么多好人。那不是施舍,因为他们会得到报酬,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也没人会得罪汉城的王。

不知走了多久,从脚下柔软的质地来看,我应该是到了一片沙漠。我对这里充满了好奇,这里的人很鬼祟,他们走路匆忙的声音是不会骗过我的耳朵。那天晚上我靠在一堵墙上就睡着了,那堵墙上有熟悉的气味,会给我一种安全感。身下的沙子很柔软,我在梦中见到了母亲,她跟我说:“我以前的家乡有很多柔软的沙子,以前住的房子很好看,也很安全,房子被掠夺者装饰成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那没有房顶的房子很方便我看天空,看那些孤单的星星,那些孤单的东西总会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我在那堵有着熟悉气味的房子里呆了一段时间,后来便被一群人强行带离了那里。

后来我不知道是在哪里,当我要用心去倾听声。耳边响起利箭划破长空的声音,像年幼时听到的母亲的歌谣:

暮云逝

墨上残花

西楼画

惜念烟霞

笺释蒹葭,黄梁梦,梦书佳话。

堪落樱花,终不见。星辰漏挂。

江岸摇摇,江心寥寥,江水淼淼。

涤濯樱花花调

任逍遥

执手相望,执笔向望,执泪相忘。

不见旧时儿郎

费思量

梦中明月,梦乱宫阙,梦断前朝

还谁一身素缟

葬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