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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艾周 《琳劫》 都市小说 2011-02-12 09:10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764 · CHAPTER-00039498

(1)

啪!将绿色手柄镜狠狠摔在窗台上,一声清脆的声响,震荡的却不是耳朵。

进秋了,窗外的杨树还绿着叶子,风满腹牢骚的穿梭,似乎依旧贪恋着这温暖的时光,对即将到来的寒冷无法释怀,然而,那注定是一场徒劳,一如人生命运不可预知的遭际。

艾琳:女;33岁;白领;未婚;容貌中等;性格温婉。

艾琳如每个女人一样,耳朵里经常灌进一些溢美的言词,年轻啦!身材好啦!虽说每个人眼光各异,这当面的赞许,不免会夹杂着虚伪的水份,但多少还是叫人慰藉些的。听从朋友的建议,曾经有一段时间里,艾琳在外人面前疯狂的隐瞒实际年龄,结果欺骗别人的时候,也悄然的麻痹了自己,自以为是的把年轮拨回,使其无法跳出30岁的隘口,但是,事实终究无法蒙蔽,就拿眼角来说吧!自作主张悄无声息跑出来的细纹,堂而皇之的出卖了她的年龄,这就是现实,她恨却又必须无奈的承受。艾琳唯一能够惩罚的只有镜子,可是惩罚归惩罚,就象无法逆转无法逃避的光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叹息着穿上新置的衣服,走到大镜子跟前,她还是需要它离不开它的。当窈窕的身姿跌进眼底,心便霍然明亮了,这算是镜子的屈服?还是讨好呢?女为悦已者荣,那一刻,艾琳在感觉上,又找回了青春、亮丽和信心,拿起包,合上门,意气风发的跑下楼梯。

新的一天开始了!

(2)

“上班去啊!”

背着手微弓着腰的瘦稍老头,跟艾琳打着招呼,在他脚下,四只半大的猫咪津津有味的享受着眼前堆积得如同小山的大鱼大肉,它们每天的伙食都是如此丰盛,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这些丰盛的食物均从垃圾箱中来。

“是啊……”

艾琳大声应着,同时弯下身来,将手轻轻放在那只黑灰条纹的狸猫脊背上,小心翼翼的抚摸。这是蛋蛋的儿子,每次看到它都禁不住想要摸一摸,就好象在抚摸蛋蛋一样,许多与蛋蛋共同生活的甜蜜往事也会一一浮现,温暖着她慰藉着她。

“操他妈的,这帮犊子,没好人哪……”艾琳敢紧匆促离开,心想一定又是那家空中抛物,惹脑了正义的老爷子,她可不想听下去,这老爷子骂起人来特别有战斗力,那阵式她是见识过的。

这位大爷姓王,与老伴和外孙女共同住在一楼,艾琳家在二楼,不同楼层但是同门号。这对老俩口,都是年过七旬的老人,老头身体很硬朗,老太太身子骨却差多了,夏天还可以出来散散步,天气渐凉了就不出屋了。王大爷尽管七十多岁了,却闲不着,全市各处的垃圾点就是他每天的工作场所,他家窗前堆满了各种杂物,刚搬来的时候,艾琳看不惯,仿佛到处都散发着腐朽气,连楼道里都灌满了,每次推开楼道那扇厚重的铁门,那气味便象超级敬业的门卫似的,从不偷懒的迎来送往,简直要让人窒息了。

不过后来,艾琳慢慢的想通了,这就是生活,这是王大爷一家的生活,是这个缤纷世界的组成部分,是社会各种角色中的一种,与大街上形形色色包括衣冠楚楚的人一样,用劳动打捞着心中期待的生活,踏实的勤恳的。

从那以后,艾琳便像习惯了卫生间一样,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3)

这座城市不大,属于北方小城,从家到公司,艾琳走上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到了。除了特殊日期,比如阴雨天外,艾琳都是走路去上班,做为一名公司白领,每天在工作岗位上一坐就是一小天,活动量有限,她也想称着这个机会好好运动运动。

虽说已经步入了秋季,但中午时候,还常常卷来一股猛烈的热潮,仿佛仲夏遗落的体温。而早晚的温度刚刚好,天空辽远清澈,映得心境也无限宽广起来,艾琳想:美好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

突然悦耳的音乐声从肩下的包里跳出来,把艾琳从美好的想象中拉回现实,一看号码,唉!长叹一声——美好生活的瑕疵出现了!

“大姑娘,吃饭了吗?”母亲清朗的话语,从电话线那端传来。

“当然了,我在上班的路上。”

“啊,小心点车啊!”

“放心吧!没事的。”

“你老没事,没事的,什么都没事,有事就晚了,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第六感告诉艾琳,暴风雨要来了,于是马上打岔道:“妈!爸他身体好吗?”

“好着呢!”

“那你呢,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啊?”

“我也好。”

“那行,这我就放心了,没别的事我先挂断了,有空我再给您打电话。”艾琳盼着立即结束对话。

“有没有介绍对象的啊?”老妈还是抢分夺秒的出击了。

“唉呀!妈——。”

“妈啥呀妈,得处啊!谁介绍都得看,不能放过任何机会,宁可错看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你都多大了,机会随着年级增长渐渐的缩水了。”

“哈哈,老妈你太有才了!领旨了!我到公司了,没别的事先挂了,改天打给你!”

心想:这可爱的小老妈啊,斗大个字不认,说话却总甩词。

“吃饱了,穿暖了,别为了美,感冒了。”

“唉呀知道了!88……”

“谁啊,你妈啊?”合上电话,猛一抬起头,撞上一双和善的目光,来自艾琳的同事刘阿姨的目光。

“是的。”艾琳客套的应承着。

“当妈的都这样啊!有一个惦记一个,多远都得惦记。”她的腿脚不太灵便,上楼速度慢一些。

“你家丽丽十一回来吗?”艾琳一边询问,一边放慢脚步,尽量保持步调一致的一前一后。

“说是想回来?”

“那太好了,你们想坏了吧!”

“想啥想啊!回来什么也不干,可操死心了,就得忙活她了。哈哈……”

“人家都长大了,还用得着你们忙啊!这是你们的心态做崇,始终不放心而已。”

“大了也不行,在我们跟前就跟小孩似的,大学毕业在外面好几年了,还是什么都不会做,你们这一代人可怎么整,我们那个时候啊……”

话是埋怨和牢骚的,但是提起她的女儿,艾琳还是在她的脸上发现了异样的光彩,由此联想到了自己自尊又好强的母亲,她明白,自已尚未解决的婚姻问题,始终是母亲脸上一抺挥之不去的阴影。

(4)

推开办公室的门,闷了一夜的腐气热腾腾的扑来,于是,将门最大限度的敞开,快步径直走到窗口,推开窗户,头伸向窗外,大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流入体内,倍觉清爽,而门与窗之间的穿堂风也很快将办公室内的空气置换一新。

从肩上退下皮包带子,连同脱下的外衣,一同挂到门边的衣架上,擦桌子,拖地,打开电脑,一天的工作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小妮子——”

半开着的门,经不住乔玉静胖乎乎的玉手猛然关合,发出吱的一声惨叫,和着她清致的叫喊,吓了艾琳一跳,于是回头,乔玉静把头卡在门缝中,抻着脖子献上一张绽放了十足笑容的脸庞。

艾琳同样回敬她一脸灿笑。

乔玉静是艾琳的同事,虽然同岁,但性格迥异,乔玉静为人爽快,开朗大方,整天笑咪咪像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人还是蛮精道的,在公司里两人相处得最为融洽。

乔玉静转身合上门,款步近前来,还没等她抬起中指与食指放到嘴前暗示,艾琳已经非常专业的拿出火机燃着火,乔玉静拉过旁边的椅子,抽出烟伸递过来,头也微侧着跟过来,狠狠的吸了一口,一股轻烟顿时缭绕着弥散开来。

“怎么样?最近什么情况?”乔玉静仰靠到椅后背上,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意味深长的盯着艾琳。

“什么,什么情况啊?”

“装,你还能有什么情况。”

“哦”艾琳若有所思的笑着摇了摇头。

“当当”猛烈的敲门声传来,乔玉静做了个鬼脸按灭了烟蒂,打开门。

销售部的董姨凛然走进来。

“关门干吗!搞什么阴谋鬼计呢?小艾可还没结婚呢?”董姨严肃的拉开嗓门,声音是地道中年妇女的壮阔。

“我可没那爱好,哈哈……”乔玉静说笑着。

“好孩子跟你都得学坏了,头儿找你”董姨嗔怪的瞪了乔玉静一眼转身离开,乔玉静不情愿的跟在董姨身后,艾琳也尾随着将她们送至门口,突然乔玉静转头冲艾琳呶呶嘴使了个眼色。

艾琳会意的点点头。

(5)

乔玉静的办公室处在办公区的最里面,一张宽大的桌子,永远有各种收拾不完的票据、本子,小山一样匍匐的堆积着。

一进屋艾琳便知趣的将门微微关合,坐到紧挨着办公桌的椅子上,乔玉静目光盯着门口,头伸过来,艾琳也配合着将脸迎上去,于是,艾琳听到了她几乎耳语般的话语。

“我现在手里可有个好货。”

“哈哈……”说完她收回头仰靠到高背椅上,无限快意的大笑起来。

艾琳木然的望着乔玉静,嘴角也扯开了些回应着。

“怎么样,看看呀?”乔玉静重又凑近了艾琳询问。

“什么样一个人啊?”

“我跟你说,人你放心,绝对没个说,噶噶好,我老姑的同学,唯一的不足就是有个孩子。”

“孩子?二婚啊?”艾琳的笑容凝住了。

“你别看是二婚,但是孩子跟她妈,那不跟小伙一样吗!”

“那可两回事!”

“我,你还信不着吗?不好的能给你介绍吗?”乔玉静语音顿挫的打断她的话。

“嗯,我暂时不想找二婚的。”

“死心眼啊你,二婚差啥呀,比小伙知痛知热,懂得生活,没听说吗?男人四十一枝花呢!”

“唉呀,不是那个意思,我怕被人笑话,人家都找小伙,别人还以为我找不着小伙,没办法才找二婚的呢,其实我现在想要结婚的话,立刻就能结,而且还是小伙呢。”

“真不行啊?”乔玉静严肃的盯着艾琳。

“不行!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唉!你呀,可惜了啊!”

乔玉静无限惋惜的叹息声,让艾琳心里涌起几分凄荒,难到这预示着,从此她将滑入二婚男的行列了吗?

艾琳搞不清自己是摇摇头笑笑还是笑笑摇摇头,不过肯定的是她微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