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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突来的离别

薄荷含香 《人间与天国不可以交换》 都市小说 2008-10-27 16:5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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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脚步声停在了医院里女主人公芳菲,在大学生活即将结束的时候收到了父亲祸死他乡的消息,一时间她成了家里的顶梁拄,担负起了家里的重担。当她处理完父亲的丧事,身心疲惫地坐上了开往学校的方向的列车,不曾想,等待她的二十年之久的爱情在那一时间来临了……

而此刻,芳菲已经觉得自己再也没有爱的力量了,但那个伟岸的男人却时刻牵动着她的心,而她毅然决定放弃,放弃爱情,放弃生命。可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也无时无刻地思考,思考着如何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她生存下来的希望。他爱她已经到了可以为她失去一切,他不愿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虽然他无法标榜自己是一个痴情种,但他真的爱她很深……的一个深深的角落,芳菲的脸上一片苍白。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忙碌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的丧事,也许是太过悲伤的人才会出现忘记了哭泣。可她觉得自己绝不是因为那个理由而不去表达悲痛,事实上她真的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伤心,好象死去的人是别人的至亲,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小姑娘,不要太伤心了,好好照顾你母亲。我们会尽早破案,替你父亲讨回公道的,你放心哈。”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处理事故的警察站到了她的身旁。母亲听到那声音哭的更凶了。

芳菲此刻脑子里在想,难道这些警察眼睛有毛病吗?自己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悲痛,而他们却要劝她不要太过伤心。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破案,她已经没有报任何希望,毕竟父亲是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死去的,他永远都不属于这片土地,所以她也没有期望这里的警察为她的亲人劳心劳力。芳菲胡乱地思考着,听着母亲那悲鸣的哭声,她的脑子一阵沉痛。

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警务人员,芳菲深深地点了点头,算是表达对他们关心的感激吧。她走到母亲身边,按医生的吩咐将母亲扶到了病房里。

母亲昏躺在病床上,由于过度伤悲她的体力有些透支,那张被泪水浸泡的面容紧紧地皱起着,从那紧缩的额头上也能够看出她此刻有多悲痛、多无助。芳菲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母亲,陷入了沉沉的回思之中。

从她懂事起,她就看清家里的景况,她的家里是很难出现和美的景象的。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母像那些普通的农村夫妇那般恩爱,别说恩爱了,连最普通的平淡都没有。父亲和母亲总是不停地吵闹,有时还打架。她记忆最深刻的一次,父亲将母亲的头打破了,鲜血直流,她站在一旁不住地发抖,母亲悲嚎着,父亲却转身离开了,他那一走,就是三个多月。看多可母亲一个人辛劳地干活,无助地忍受,她的内心就增加了对父亲的痛恨和厌恶。后来,习惯了家里的打打闹闹,父亲的走走回回,她的心中就开阔了,对他们也没有了恨。有时候看到学校里的单亲孩子受人欺负,她反而有些庆幸,不管是为了什么,自己的父母还是生活在一起,她和弟弟也算是有一个完整的家吧。

而如今,她的父亲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异乡的土地上,没有来得及留给他的亲人们一句只言片语的话。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情形,每次母亲都会用恨恨的语言咒骂他说:“你走啊,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这个家,最好死在外面。”现在,母亲的咒语终于灵验了,父亲真的客死他乡,可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和轻松,反而成了最无法接受这一事实的一人,她现在甚至开始恨自己说过那么恶毒的话。可是,芳菲却是很平静,她看着母亲,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女人,真是一个口是心非是动物。”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此刻怎么会想到这呢?她连忙收起了思绪,走近母亲的床边,帮母亲拉上了被褥。

母亲依旧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中。她有些迷惑了,平日里母亲是那么地痛恨父亲,此刻她却如此伤心。虽然那个死去的人是她的丈夫,但更是芳菲的父亲啊。丈夫没有了可以再嫁,可是亲生父亲只有一个,死去了是再也找不回来的呀!而此刻的芳菲呢?她似乎连一丝的悲痛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父亲一个人不远千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打工,不仅没有给他的家庭带来经济上的帮助,反而留给了亲人们无限的痛苦和无助。他就那么匆匆地走了,没有来得及说一句遗言,没有告诉他的亲人们该如何替他讨回公道。没有人能够告诉她们,父亲的死去该由谁负责,她们要去找谁来赔偿。她想自己真的不愿意再相信这里的人了,包括这里的警察,他们的语言里满是职业道德,可是行动上却是那么地无所举措。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求助他们的需要了,过去的追究是要过去的,失去了永远也不可能再追悔。父亲走了,可是她们以后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母亲还需要她去照顾,家里还要靠她维持,她要学着坚强,勇敢地承担一切才行。

静静地呆力在母亲身边很久,想了一下以后的生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看着母亲安睡下之后,她轻轻地走出了病房。她一个人疲惫地走着,慢无目的地走在医院里长长的走廊上,心中突发想法,去太平间看一眼躺在里面的那具与自己有着不可割断的血脉关系的遗体。心中这么想着,才发现自己从千里之外的老家赶来为死去的父亲奔丧,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来得及看他一眼,仿佛他的存在与消失都丝毫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联。从她踏进医院的那一刻,她就只是茫然地听着那群警务人员的叙述,一大堆没有实质性意义的事故叙述。她只是听,然后带着疲惫的情绪处理着让她疲惫的事情。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停放尸体的地方。她轻轻地推开太平间的门,那轻微的举动将正在太平间整理遗体的护士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跑到这里做什么?”护士带着不满的语气询问道。

“我想看一眼我父亲的遗体。”芳菲低声地回答,“我父亲是前几天出车祸去世的。”

护士把她带到一具遗体旁,说:“这是前几天送来的,是车祸而死的,看是不是你父亲?”

芳菲揭开白布,白布下面是一张模糊的脸,因为被玻璃弄伤的地方太多,已经看不清楚他原来的样子了。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熟记那张面孔,此刻芳菲一定回怀疑死去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生养自己多年的父亲。她轻轻地将白布拉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太平间。站在一旁的护士,看到这景象,只是低声地咒骂了几句,又开始接着干自己的工作。

芳菲从太平间里走出来之后,脚步变得很沉重,此刻她还不想回到母亲的病房里去,因为她一看见母亲,总会勾起她对父母感情的疑虑。她始终不能理解母亲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虽然她也是一个女人,虽然她还不曾涉足过爱情,但是她的心中一直坚定地认为爱情是幸福的,因为爱而组建的家庭应该是和谐、美满、祥和的。可是她的父母,总是吵闹不息,她觉得自己的父母之间是没有爱情的。在父亲一次次打骂母亲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冲刺着一个幼小的心灵所不应该有的成熟。她曾在心中千百次地向母亲保证,她会长大,她会早早独立,会让母亲早日摆脱那种无爱的婚姻。

现在,一切都如愿解决了。

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喜悦,她的眼里也没有忧伤,留在心中的是一片迷茫。当她看到母亲脸上那种悲痛欲绝的神色,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一切一切的怨恨是多么的荒谬和多余。以往的痛苦都是他们自己制造,自己承受的,父亲除了没有给她一个宁静的家庭环境外,什么都没有亏欠她啊。为什么罪是母亲自甘承受,而怨却长在自己的心间呢?当初她没有权利选择他们的结合,今天她更没有权利选择让他们分开,毕竟爱不爱是他们的事,婚姻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就用不着后悔了。

想到这里,芳菲不禁又想起身边曾有的一件事情。男人和女人结婚有十年之久了,家里有一儿一女,还有两位老人,为了生活两人一起到外地奔劳。女人进了工厂,每日每夜辛勤地劳动,挣的钱总是在第一时间里寄回家给孩子和老人用。而男人呢?到处游荡,到处骗人,有时候出现在女人的工厂门口向女人要生活费。女人的脾气很好,总想着男人不得志难免有些浮躁,所以事事迁让着。女人每天都忙于工作,对男人不闻不问,两个人在一起总是很平淡很安静,十几年的夫妻生活,女人总是扮演着贤妻孝女的角色。夫妻之间从不曾争吵过一次,打闹过一番。突然有一天,男人提出了离婚,女人就开始心痛了,觉得自己好委屈,她没有一点对不起男人及其家人的地方,甚至可以说男人的家能有现在的一切都离不开女人的付出。女人不明白自己怎样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一无所有。悲伤终是悲伤,两个人还是分开了。女人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闲暇之时她开始不由自主的为自己的后半生打算,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对那个她付出了半辈子的男人已经没有一丝的留恋了,她只是心疼那两个幼小的孩子。她常常对她的朋友说她相信爱是彼此交换的,没有身心的相敬如宾,就没有爱的流动,那样的婚姻生活永远都不可能地久天长的。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到了彼此都无所谓的地步,那么还有什么理由纠缠在一起呢。

芳菲一个人蹲在离太平间不远的一个角落里,静静的回忆着关于母亲和那个躺在太平间里的父亲留给她的记忆。她此刻多想自己的脑海中能够闪现出一幅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图,哪怕只有一刻的幸福也行,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留在心中的永远都是不欢的记忆。她想,母亲在嫁人的那一刻一定是幸福的,想到这里,她好像给了自己一颗定心丸。因为太过于专注自己的思考,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位穿着白色大夫装的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注视了她很久了。

忽然听到护士的叫喊声:“三号病房的家属,你的亲人晕过去了。”

芳菲赶紧起身向母亲的病房奔去,因为太过匆忙,奔跑时将那位身着白大衣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头也没回,更没有留下一句半言道歉的,直奔病房。白大衣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左胸,心中不禁有丝惊讶,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女孩竟有这么大的冲击力。望了望女孩跑去的方向,他摇了摇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芳菲陪同母亲一起将父亲的遗体火化了。其实,母亲很想将父亲的遗体带回老家的,可是,那是一件多么艰巨的任务啊。芳菲在母亲的坚持下感到十分的无奈,于是她打电话给家乡的大伯。大伯赶到医院,看到父亲的遗体都在医院停放了多日,加之搬运遗体的确是件难事,也就力劝母亲,最后父亲的遗体还是被火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芳菲处理完父亲的事情,本想陪同母亲一起护送父亲的骨灰回家的。大伯发话了:“闺女,你爸已经走了,可是你们娘三儿的生活还要继续啊。你看你,再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你还是快快回学校,好好学习,完成学业,你娘将来才好有个依靠啊。”

芳菲低着头,“大伯,你看,我娘都成这样了,我怎么能忍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呢。”

“孩子,你不要担心,家里还有我们呢,你娘,你放心交给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母亲这时候神智已经稍微有些清醒了,拉着芳菲的手说:“女儿,你安心回学校念书吧,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爸生前不是常常丢下咱们的吗,我们在家不是过的很好吗,我就当他还是出远门了。”说着母亲又泪流满面,母女俩抱头痛哭。

送走了母亲和大伯,芳菲到火车站购买当天返校的车票。可是排了很长的对,只买到了第二天的车票。她拿着车票,走进候车厅,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待上车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