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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与她来自不同的世界

小溪边的百合 《小溪边的百合》 言情小说 2011-02-03 21:28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723 · CHAPTER-00039295

胡丽晶出生于七十年代初的湖南永州一个小山村。

母亲年轻时是镇上有名的红卫兵。

她曾积极对当地的一些知名臭老九,地主阶级抄家、打砸。

成年后,在村委会由当一名小出纳起步,逐渐升到妇女主任的官位。

胡丽晶的父亲在文革结束后,与一名同乡偷渡去了美洲的危地马拉。

胡丽晶的母亲年纪轻轻却守了生寡。

她耐不住寂寞,便与村委的治保主任通奸,生下了一个小女孩。

东窗事发后,治保主任的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还隔三差四就带上一群亲戚上胡丽晶家打闹。

胡丽晶的母亲当不成妇女主任,又被那悍妇不停追杀,只好逃到与湖南交界的广东省北部。

她们三母女差点过上沿街讨饭的日子。

不过胡丽晶的母亲不是一般的劳动妇女。

以她的聪明才智,她们一家很快爬上码头,在一个小县城稳住了脚。

胡丽晶又多了一个做裁缝的父亲。

那裁缝是个残疾军人,打越战时他随华南军区的解放军进了广西。

战争刚开始,他就成了残疾人。

许多战友牺牲了,他因祸得福,捡回一条小命。

他退役后得到政府的关怀和照顾。

那残疾人从小跟做裁缝的父母学得精湛的手艺,他做的旗袍远近闻名。

他是胡丽晶舅妈娘家亲戚的亲戚。

胡丽晶一家南下到达小县时,他刚好需要一个助手,帮忙做打纽花,缝裙角的事儿。

胡丽晶的妈妈自告奋勇做了他的贴身助手。

并且很快在残疾人的热切期盼下主动上了他的床。

胡丽晶一家从此在小县城里安顿下来。

胡丽晶在小县城里读书。

她天生特别自信,自以为高人一等,在同学面前盛气凌人。

可惜同学们并没把她当一回事。

她读书不太努力,学习成绩很一般。

每逢学校举行活动,胡丽晶总是自动请缨,排除万难,争取参与的机会。

当老师选上她不喜欢的同学,她就会找机会压迫那同学。

同学们讨厌胡丽晶,知道她的父亲是个残疾人,经常嘲笑她。

胡丽晶读完初二就缀学了,在家里帮妈妈缝制旗袍。

她看到邻家的孩子到沿海地区打工,衣锦还乡,心里羡慕不已。

她决定离开这个给她带来羞辱的新家。

十六岁那年,胡丽晶搭了十几个钟头的火车,来到黄飞鸿的故乡,祖国南疆的一个中等城市。

这城市经济发达,人才济济,民风却朴素传统。

胡丽晶在老乡推荐下,进了一间幼儿园做阿姨。

那间幼儿园属于市物资局,刚建园不久,新招了一些外地老师。

老师们被安排在幼儿园侧边一间小楼住,胡丽晶也住在那里。

她待在小楼的时间不多,。

胡丽晶每天下班后,吃了幼儿园分配的饭菜,就溜出去,直到深夜才回来睡觉。

同事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住在一起,一般都非常要好。

可是,胡丽晶对于她们,只是个迷。

不过,胡丽晶虽然年纪不大,行为举止却比她们成熟。

她身材瘦削,但五官精致,皮肤光滑,又善于打扮。

胡丽晶大概受残疾继父影响,对服装修饰有独特的心得。

胡丽晶虽然在幼儿园做清洁工,但衣着光鲜,引人注目。

园长是前法院院长的女儿林平。

林平长得又黑又肥,青黑的大脸庞上一双微突的牛眼黑白特别分明,微突的黑眼瞳间或一轮,会吓得小孩“哇哇”地大哭。

林平特别爱笑,一笑起来“咯咯”地像母鸡下完蛋后的欢啼声。

她和胡丽晶一样是初中未毕业的文化水平,两人容易沟通。

胡丽晶从小就懂得看别人的脸色。

她经常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直钩钩看着别人一举一动,思量别人的动机,。

如果她多读点书,很可能会成为心理学者。

胡丽晶很快摸准了林平的脾气,慢慢变成林平身边的红人。

林平特别喜欢胡丽晶。

胡丽晶机灵乖巧,对人展示的总是一张甜甜的脸。

她一见林平就挤着笑脸,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胡丽晶做事特别勤快。

她那裙角下裸露着一双细细的小腿,走起路来没事时一样急匆匆。

她是个热心肠的好同事。

小朋友午休时,几个值班的同事爱聚在一起,谈论穿衣打扮。

胡丽晶给她们讲许多穿衣之道,大伙儿总会听得津津有味,获益良多。

每逢假日,林平会带上胡丽晶到各大商场闲逛。

林平的朋友不多,她常常和胡丽晶在一起时,自然谈些家里的事。

原来,林平并不快乐。

林平的丈夫叫李伟财,在市农机厂工作。

李伟财未认识林平时,只是一名普通的生产工人。

李伟财的身材样貌有点像香港的明星黎明。

林平到凤凰山顶的市一宫卡拉ok厅学跳交谊舞,一见李伟财富就七魂丢了六魄。

如曹呸初次见洛神仙女,宝剑骤然下地,脚被钉住了,魂魄被钩走了。

林平回家后茶饭不思,天天想着上凤凰山的市一宫。

可惜李伟财很少去凤凰山玩,也不怎样搭理林平。

林法院院长见宝贝女儿如此失意,就亲自找农机厂的厂长,说明来意:

只要李伟财肯娶林平,厂长就有机会升级到市企业办公室做科长。

厂长也找来李伟财,说明来意:

只要李伟财肯娶林平,李伟财有机会升级到厂里的业务科当科长。

李伟财家境一般,以他平庸的资质,按常规一辈子也做不了一个小组长。

只要娶了林平,科长的乌纱帽就安安稳稳,结结实实,紧紧密密地在他头顶罩牢了。

农机厂是市一级企业,屡次创造本市的税收记录。

在业务科当科长,就等于有机会控制了农机厂的所有收入。

李伟财考虑了半个月,因为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与李伟财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李蕙,是李伟财的远房亲戚。

他们两个父亲大人都在一个单位工作。

伟财与李蕙自小住在同一个单位宿舍,自然比平常人亲近。

半个月后,李伟财答应娶林平。

其实李蕙一表人才,样子娇气甜美。

李蕙读完高中进了一家广告设计公司做文员。

她平常酷爱画画,读书时曾经跟学校的美术老师学习素描技巧,在学校的美术小组颇有名气。

李蕙在广告公司经常帮忙设计工作。

老板挺喜欢李蕙,有心栽培她。

老板三十出头,生有一个儿子。

儿子不够两岁,就与妻子离婚。

听说老板的妻子是个时尚美女。

老板刚创立设计公司时,很勤奋,经常在公司加班,加班到深夜就在公司睡觉。

他妻子耐不住寂寞,就跟别的男人搭上了。

老板和李蕙很快对上眼了。

李伟财的父亲与李蕙的父亲非常要好,经常摸着酒杯对饮。

李伟财与李蕙就住在隔壁,真正分手很难。

所以李蕙不敢跟李伟财提出分手。

这次李伟财亲自提出分手,李蕙就做个顺水人情,只支吾了一下就答应了。

李伟财以为李蕙听到分手会死活相逼,之前还磨蹭了半个月,才鼓起勇气把“分手”二字吐出来。

想不到李蕙答应分手那么爽快,李伟财反而心里不爽了。

李伟财根本不喜欢林平。

李蕙是李伟财心中的白雪公主。

而林平是山林中的野兽。

林平这又黑又肥的野兽有能力在山林中蛮横,是因为她有一个在法院当院长的爸爸。

如果不是“科长”这名利双收的职位诱惑,李伟财决不会放弃李蕙娶林平!

李伟财高估了李蕙对他的情意,见李蕙对分手这般反应冷淡,有点措手不及。

林平和李伟财正式认识不够三个月,就摆了一百多桌喜酒结婚了。

林平婚后每次回李伟财的父亲家,一见李蕙就心如刀刮。

李蕙气质优雅,做事不温不火。

跟林平那种母鸡下蛋般“咯咯咯”的笑声截然不同。

林平看到李伟财对李蕙低声轻言,体贴柔顺,更是怒火猛冲三千丈。

林平与李伟财结婚将近十年,林平恨李蕙也恨了十年。

李蕙早已嫁给那年轻有为的广告公司的老板。

林平的法院老爸退休了,李伟财也名利双收。

李伟财与林平之间的情意比白开水还要淡一千倍。

李伟财对林平的存在置若罔然。

他现在财大气粗,虽不敢对林平怎样,但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林平恨呀!

她恨李蕙,更恨李伟财!

李蕙和广告公司老板张亮结婚后,广告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还开了一间酒吧,一间化工厂。

张亮的前妻简佳欣和林平一样恨死李蕙。

简佳欣只是寂寞,顺手找个帅哥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子,并不是要离开张亮。

可张亮一个刚阳气十足的男人,怎忍受妻子出轨,给自己戴绿帽?

自从认识了李蕙,张亮就对简佳欣彻底失望,不再有任何感情。

简佳欣平常打扮入时,像一只彩雀满街跑,却掩饰不了一脸焦粹。

她看着李蕙和张亮出双入对,恩爱得羡煞旁人,更恨得银牙咬碎。

简佳欣每次带女儿出来玩,女儿总是高高兴兴地和李蕙挥别,简佳欣连女儿也恨!

林平对胡丽晶说出简佳欣和李蕙的关系后,胡丽晶完全明白林平的心意。

林平想利用简佳欣拆散李蕙和张亮!

胡丽晶开始有意接近简佳欣。

简佳欣平常流连于时尚购物区,胡丽晶也是很个时尚的俏人儿。

胡丽晶很快与简佳欣成了好朋友。

一个星期天,胡丽晶与简佳欣相约一起喝下午茶。

胡丽晶赞美简佳欣越来越年轻。

简佳欣叹气:“天天穿那么漂亮,没人欣赏!”

胡丽晶比简佳欣少十岁八岁,不过比简佳欣聪明十倍。

胡丽晶听简佳欣这么说,就装出一副关心备至的样子,说:“你要为自己着想,李蕙和张亮恩爱得十二级台风也刮不掉,你还是找个好男人再嫁算了。”

简佳人欣听了,一脸落寞。

胡丽晶杏眼一瞟,又是欲言若止的样子。

简佳欣说:“小珠,你有话直说吧!我们是姐妹的缘分。”

胡丽晶问:“平常张亮给你多少零用钱?”

简佳欣说:“一年大约五六万左右吧!”

胡丽晶夸张地说:“五六万?对于我们来说是大数目,可对于张亮来说,只是零钱中的零头!你知道吗?听说张亮的涂料公司专门研究了一个叫‘红莲’牌子的家具面料漆系列,非常畅销,欧保罗,圣东方,好几家大型家具厂都指定用这个牌子的涂料,就这个系列产品,张亮去年就赚了一千万!”

胡丽晶听了,睁大眼睛,一脸惊奇!

胡丽晶说:“佳欣姐,你是张亮的糟糠之妻,当初你嫁给张亮,他只是一个无名小碎,你默默跟他挨了几年苦,帮他生了个可爱活泼的女儿,没功也有劳,你一定要争取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简佳欣听了胡丽晶一番话,心里一直在翻腾:“李蕙凭什么抢我的老公?现在还享尽荣华富贵!”

胡丽晶见简佳欣痴痴地发呆,又说:“佳欣姐,趁年轻去争取,或许张亮看在女儿的份上,会心软,回头找你,李蕙一直没生育,你比她胜算!”

简佳欣经胡丽晶一点拨,就铁下心想法挽回张亮。

简佳欣胡乱吃了一点晚餐,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想起张亮和她都是是初恋。

他们同读本市的华侨中学。

张亮脑瓜灵,经常和几个男生争论难题,在班上吵得不可开交。

简佳欣早就注意他了。

简佳欣是班里女生中最标致的一个,许多男生都想法接近她。

张亮的父亲和学校的美术老师伍海是世交。

伍海老师也非常喜欢张亮,把毕生所学的美术技巧都教给张亮。

张亮读完大学,进了市的打火机厂做业务销售。

赚了一笔钱后,张亮回归自己的爱好,开了一家广告设计公司。

张亮做了老板后,在一次同学聚会中重遇简佳欣,就对她展开追求。

简佳欣早就对张亮有好感,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很快结婚,并生下一个女儿。

可是,张亮是个工作狂,简佳欣生女儿坐月子,张亮也经常独自留在公司里过夜。

简佳欣是个小鸟依人型的小女人,长时间没有人依靠,心里不是滋味。

她晚上把女儿交给保姆带,自己流连于酒吧夜店消遣。

她在酒吧认识了一名湖南小伙子,两人很快打得火热。

她趁张亮晚上加班,带湖南小伙子回家一趟,怎知被张亮突然回家撞破了!

张亮是个七尺男儿,有魄力有能力,自然脾气大。

张亮在家里见到湖南小伙子,就黑着脸匆匆离去。

简佳欣想寻找机会解释,怎知张亮暴跳如雷。

张亮认为自己在外面努力拼搏,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简佳欣过上好日子。

怎知简佳欣不珍惜他,不尊重他1

张亮一直呆在公司没回家。

半年后,简佳欣熬不过张亮的倔脾气,终于主动提出离婚

简佳欣打电话给张亮,张亮一句“正忙着!”就挂断了。

简佳欣气得发抖!她分明听到李蕙在旁边说话的声音!

简佳欣又打了一通电话给张亮,她问张亮在哪里?

张亮一句“在涂料厂!”又挂断电话!

简佳欣怒火心中猛燃!

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提袋,下楼拦截了一辆计程车,直接来到涂料厂。

涂料厂有几个办公室还开着灯,有工作人员在加班。

张亮见简佳欣直奔而来,非常不悦,黑着脸说:“你来干什么?不见到我们正忙吗?”

简佳欣见李蕙拿着一叠报表,正在协助张亮查数,就狠狠地瞪着李蕙!

李蕙发觉气氛不对,连忙放下手上的报表,斟了一杯香喷喷的热茶递给简佳欣。

李蕙笑吟吟地对简佳欣说:“欣姐,我们正忙着报税的事,你先坐一会。”

张亮平常看不惯简佳欣一副小女人姿态,觉得她不识大体。

见简佳欣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张亮更看她不顺眼,他一直低头做事,没正眼看过简佳欣。

简佳欣独自坐了一会,见李蕙和张亮合作默契,一直忙着,觉得无趣,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简佳欣走出涂料厂,沿着马路一直走,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胡丽晶发牢骚。

胡丽晶一直在电话另一头耐心地听着。

简佳欣越说声音越大,她激动得没注意到马路上的行人全都对她侧目。

胡丽晶好容易截到说话的空隙,说:“佳欣姐,你就这样罢休了吗?他们厂的人都知道你灰头灰脸地走掉,多丢人啊!”

简佳欣听黎晶这么一说,愣住了!

简佳欣结束了通话后,一屁股坐在马路旁的花基上。

她的脚又痛又酸,脱下高跟鞋,发现袜子破了一个大洞,几个又红又肿的脚丫露了出来!

她骤然觉得心酸!

是谁令她如此狼狈不堪!

李蕙这狐狸精!

张亮这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

这对天刹的狗男女!!!

“我要他们两个打入十八层地狱!”

简佳欣恨得银牙紧咬!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她穿上高跟鞋,往涂料厂一拐一蹶地跑去!

简佳欣跑进涂料厂时,加班的工作人员已下班了,只剩下张亮和李蕙还在忙。

简佳欣远远看到张亮和李蕙亲密地头碰着头,在研究报表上的数据。

她顿时无名火起,随手拿起堆在过道上的一桶化工原料。

简佳欣用力揭开桶上的铁盖,冲进办公室,扬手把那桶化工原料泼洒过去!

李蕙站在张亮的大班椅后面,见简佳欣发了疯似的,立即推开张亮的大班椅。

大班椅的轮子骨碌碌地转起来,一直向墙壁撞去!

而李蕙推开大班椅后,顺势蹲下,往办公桌底下钻。

可是,来不及了,那桶化工原料大部分泼在李蕙的脊背上!

那桶化工原料是浓缩液,遇到空气立即产生化学反应,“吱吱”地冒着青黄色的浓烟,一阵呛人的臭气味很快弥漫整个办公室。

李蕙手疾眼快地迅速脱下衣服!可是,她那本来白皙光滑的背脊已严重灼伤!

李蕙痛得撕心裂肝,“哇哇”地尖叫!

张亮随着大班椅撞到墙上,额头鲜血直流!

他火爆地抄起大班椅向简佳欣扔过去!

简佳欣被几十斤重的大班椅重重地砸过来,一下子昏了过去!

张亮还是不愿罢手,冲过去对准昏迷过去的简佳欣踢了几脚!

李蕙见状,立即扑过去,阻止张亮,她毕竟是个聪明女子,害怕出人命!

张亮见李蕙伤得那么重,他懂得化学原理,立即帮李蕙清洗背上的浓液!

李蕙一直咬着牙,忍着痛,终于挨不住,昏了过去!

张亮打了救护中心的电话呼救……

李蕙和简佳欣双双进了医院,而黎晶和林平却在“多瑙河”西餐厅订了一间小房庆祝!

下午四点过后,太阳开始热辣辣地直射到房间。

麦茵梦心想:“妈妈可能特别喜爱太阳,这房子客厅早上被太阳明晃晃地照个通红,下午太阳又光顾我的房间。”

麦茵梦叹了口气,把窗帘放下来,密密实实地挡住刺眼的光线。

她打开空调,热气仍然不依不饶地偷窥进来。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已故明星梅艳芳的歌曲《夕阳之歌》。

麦茵梦竖起耳朵听完深情的歌声,心里叹道:“梅艳芳是天才,做什么戏,唱什么歌都能全心投入,像是亲感其受,亲历其景,可惜红颜薄命。”

高考已结束一个月多,麦茵梦觉得自己元气大伤,放假后,天天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唯一的乐趣是听收音机。

电话铃响了,麦茵梦懒洋洋的起床,拿起话筒一听,是同学小珠。

小珠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小晴,班长组织去农庄摘芒果!”

麦茵梦并没提起兴趣,说:“你们去吧,我怕晒!”

小珠听到麦晴那头传来广播DJ说话的声音,好奇地问:“小茵,你在听收音机吗?”

麦茵梦笑着说:“那收音机是读初中时学英语买的,收录两用。”

小珠和麦茵梦聊了一会就挂断了,收音机里甜美的声音还在她耳边余音缭绕。

小珠心想:“麦茵梦真老土,好容易等到高考结束,每个同学都忙着旅游,上网,逛街,趁机把憋了一年的闷气倾泻而尽,她却缩在家里做名副其实的超级宅女。”

麦茵梦放下电话,关掉收音机,掀开立在墙角的钢琴上的墨绿色绒布。

那台漆黑的立式钢琴被麦茵梦冷落了大半年,已经封了尘。

麦茵梦拿起抹布拭了拭琴盖上的灰尘。

她打开琴盖,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还好,不至于走了音跑了调。

麦茵梦弹了几个音阶,觉得手指不太听使唤。

麦茵梦叹了口气,随手拿起琴谱,打开来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麦茵梦一提气,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来回跑动……

才弹了一半,麦茵梦的手已酸软无力,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叹了口气。

麦茵梦这几天已习惯叹气,她又打开收音机,躺在布艺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妈妈开门的声音。

妈妈打开麦茵梦的房间门,见麦茵梦躺着,就说:“你不做家务,也练练琴啊!手指头过不了多久就得麻痹症了。”

麦茵梦说:“妈,我自制了一盆罗拔臣果冻,放在冰箱里。”

妈妈没理她,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菜。

麦茵梦也乖乖地帮忙淘米。

妈妈一边忙着,一边说:“茵茵,少年宫的婉芬阿姨问你去不去教少儿舞蹈,这暑假很多小孩报名学舞蹈。”

麦茵梦听了,干脆地答道:“好啊!”

婉芬阿姨是妈妈的旧同事,以前在学校教音乐,现在是少年宫的负责人之一,她创办了“金雀”少儿舞蹈团,专门培养舞蹈苗子。

麦茵梦从小跟婉芬阿姨学舞蹈,婉芬经常说麦茵梦的身体条件好,很适合跳舞。

但麦茵梦的妈妈觉得跳舞只能当兴趣学,不能当终身职业。

所以,麦茵梦除了学跳舞,还学了弹钢琴。

妈妈又说:“蕙婶婶被化工原料烧伤了,在医院留医,今晚吃过饭,我们去探望她。”

妹妹放学回来,吵着要进麦茵梦的房间玩。

麦茵梦说:“乖,房间很热,太阳正照着呢!”

麦茵梦还没说完,妹妹已搬了一个塑料桶玩具进房间。

麦茵梦无奈,就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果冻出来,用碗盛着。

她到房间门口,对妹妹说:“想吃果冻吗?想吃就出厅来吃。”

妹妹立即跑过来,取过麦茵梦手中的碗,放在茶几上吃得“吱吱”响。

妹妹吃完果冻,又跑进房间摆弄放在枕头边的收录机。

麦茵梦看见,连忙把收录机放在钢琴上,妹妹皱起脸蛋,嘟起小嘴,一副委屈想哭的样子。

麦晴只要哄她:“好啦!好啦!你一边玩积木,一边听。”说完,打开收录机。

妹妹是超生的,妈妈为了生下她,丢了中学老师的工作,不过大家都疼着她,迁就她。

妈妈生下小妹后,和爸爸在市里著名的材料市场“金鱼街”开了一间专门做门窗配件的小店。

吃过饭后,麦茵梦一家去医院探病。

张亮是妈妈的堂弟。

一进医院的住院部,便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

李惠阿姨光着身子趴在病床上,背上涂上了黄色的药膏。

爸爸见了,和坐在病床旁的张亮打了招呼,就退出房间。

麦茵梦和妹妹也跟着出了病房。

妈妈张雪逸拉了床单放在李惠的腋下,遮住被压在床垫上雪白的肌肤。

张亮对张雪逸说:“我两天没回公司了,也不想回涂料厂,你可以帮忙照料一下。”

张雪逸点头说:“好!”

她对李惠说:“最重要是养好病,不要太再操心。”

张亮忿忿地说:“简佳欣这个疯婆子,到底发了什么神经?”

他一提起简佳欣就满肚子恼火,越说越气。

张雪逸叹了口气,说:“你们结婚都快十年了,一直都相安无事,怎知会发生这种事!”

张亮说:“她一直吃我的,花我的,理应心足!”

李惠说:“张亮,别提了,大姐听都听腻了!”

张雪逸问:“简佳欣在医院吗?”

张亮说:“在九楼脑科,脑振荡,要住院观察。”

张雪逸说:“张亮,你不用和她计较,冤冤相报,何时了?”

张雪逸辞了张亮和李惠,和丈夫女儿搭电梯上了九楼脑科。

刚到病房的门口,听到简佳欣正在打电话:“丽晶,你在哪里?我好想见你!——什么?——哦!没空吗?明天来吧?——啊?——喂!丽晶!丽晶!——哦!你真的那么忙吗?我好想和你聊聊,我烦死了!——啊?——喂!喂!丽晶!胡丽晶!——”

小妹妹听了,问妈妈:“什么狐狸精啊?”

麦晴笑:“是胡丽晶!不是狐狸精!”

简佳欣见了张雪逸一家,哭了起来。

张雪逸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叠声劝着她:“别哭!别哭!要保重身子!”

张雪逸他们在病房里逗留了一会,找个借口告辞了。

简佳欣的妈妈随他们出了病房,对张雪逸说:“你们帮忙劝劝张亮,不要告佳欣,搞到法庭太难看了!”

张雪逸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好吧!我试一试吧!”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麦茵梦洗了澡,穿上睡衣,开了冷气空调,躺在床上看书。

看了几页小说,觉得无聊,麦茵梦打开收音机,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主持人DJken正在主持的《全场我最FUN》。

DJken的声音朝气明亮,他正接听一个小孩的电话:“喂!阿浩吗?你有什么趣事和听众分享?”

那小孩的声音很弱,好像说话时没对准话筒:“刚考完毕业试,我就收了一封信,看了想吐!”

DJken“哈哈”大笑:“是吗?是谁写的?内容很特别吧?特别得令你吐?”

小孩说:“是我班的一个女同学写的,那女同学我一直觉得她很异类,她居然写了这么一封信。”

DJken问:“你把信的内容读来听听!看看她写了什么令你吐得这么厉害?”

那孩子“窸窸窣窣”地找来信,读道:“如果你喜欢我,或是我喜欢你,今天五点请到公园来。”

主持人“哈哈”笑,问道:“你去了没有?”

小孩说:“我叫小弟去刺探,结果他回来后怨我,说我耍他。”

主持人又笑:“哈?那么厉害,还请了探子去刺探!”

主持人认真地问小孩:“你喜不喜欢她?”

那孩子反应特快:“我见了她就想吐?她平常古古怪怪,长得又肥!”

主持人边笑边说:“有这么一个奇特怪异的女人爱你,你应该觉得幸运,像我们这种人是无法吸引奇特古怪的女人,或许你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才能吸引这样的女人。”

麦茵梦听了,“扑哧”地笑了起来,心想:“这主持人特别幽默!”

又有一个成熟的男人打电话来:“DJken,我今晚特别烦,必定要找人倾诉。”

主持人说:“是吗?你有什么猛料要跟听众分享?”

那听众说:“我前女朋友昨天找我,我们已分手一年多了,当时我留了微博,希望她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怎知她叫我关掉微博,不要再烦着她。”

主持人问:“那你们是因为什么事分手?”

男人说:“她在美容院工作,一个老顾客介绍儿子给她,她当时对我说,不要担心,她不会离开我。”

主持人问:“那男的比你优胜?”

男人说:“我在分手之前已发现她戴了一只几千元的手表,好像富贵起来了,那男人用钱来哄她,前女朋友昨天告诉我,说那男人很花心,一只脚踏五六只船。”

主持人说:“这种女人要不得,万一她再遇到一个有钱人,你会再次遭抛弃。”

男人说:“可我一直牵挂着她,舍不得放手。’

主持人说:“你会再次受伤!”

男人挂断电话后,主持人用念诗般的语气,悠悠地说:“试问情为何物?直叫他受伤再受伤!”

麦茵梦想:“这主持人平常嘻嘻哈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想不到充满智慧。”

麦茵梦在少年宫二楼教一班五六岁的小孩跳舞。

她教了半天舞蹈的基本手位,只有两三个女孩子掌握,其余的小孩简直是群魔乱舞。

中场休息时,有一个叫莫少龙的胖小孩见麦茵梦喝汽水,他轻轻地走过来,煞有其事地问:“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麦茵梦被他这个问题差点呛到:“什么?”

莫少龙说:“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麦茵梦笑得肚子痛:“好呀!”

莫少龙认真地说:“我做你的男朋友,你要请我喝汽水啊!”

放学时,有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剃着平头的男人来接莫少龙。麦茵梦喊:“少龙,你爸爸来接你啦!”

那男人有点尴尬,解释说:“我是他舅舅。”

莫少龙高兴地跑过来,对舅舅说:“小舅,我是麦老师的男朋友!”

那男人有点疑惑,又突然明白什么似地,笑着说:“是吗?有那么好的事吗?”

麦茵梦听了,很不自在,只是“嘿!嘿!”地笑。

莫少龙说:“舅舅,你也做麦老师的男朋友吧!有汽水喝呢!”

那男人忍不住放声笑出来:“哎哟,小乖乖,你好顽皮啊!”

麦茵梦觉得那男人的笑声很熟耳,却无法想起来。

晚上,麦茵打开收音机,一边听一边整理晾干的衣服。

收音机正播放《全城我最FUN》的节目。

DJken的声音明亮干净,而且时常引爆爽朗的笑声,在晚上显得热辣辣。

不过他很受年轻听众欢迎。

他的招牌笑声使观众心情顿然开朗。

麦茵梦听着听着,突然发现他的声音像莫少龙的舅舅。

第二天,麦茵梦见到莫少龙,问:“少龙,你舅舅做什么的?”

莫少龙说:“他在电台做广播的。”

麦茵梦听了一惊。

她整天都有点迷糊,耳朵不时响起DJken的招牌笑声。

下午,莫少龙的妈妈来接少龙,还给麦茵梦带来半打汽水。

少龙的妈妈说:“舅舅昨天来接他,回来后笑了一个晚上,少龙很调皮,惹老师麻烦了!”

麦茵梦说:“你们家少龙很可爱呀!”

少龙妈妈说:“我有时上晚班,要他舅舅帮忙接少龙。”

莫少龙在旁边听得不耐烦,嚷着:“妈妈,你告诉麦老师啊!舅舅答应做麦老师的男朋友啊!”

妈妈笑:“小孩子别胡说!人家麦老师长得那么漂亮,自然不会缺朋友。”

麦茵梦不知如何回答,也陪着笑。

莫少龙却不罢休,扯着妈妈的衣角说:“妈妈,你说嘛!舅舅要做麦老师男朋友啊!”

妈妈有点生气,敷衍地说:“好啦!好啦!麦老师知道啦!”。

麦茵梦这段时间,晚上总留在家里听收音机。

DJken除了幽默地调侃嘉宾和听众,还经常发表一些充满睿智的观点。

有一次,他访问一位台湾歌星,谈到加拿大的校园生活时,那歌星说:“在加拿大读书,能自由地选择学习科目,读三年级可以选读六年级的功课,六年级的学生也可以选择三年级的功课。修够学分就可以毕业。”

DJken插话说:“这就是真正的素质教育!”

他访问一个演员,问她是怎样入行,那演员说:“我是陪朋友去试镜,结果导演叫我试镜。”

DJken说:“渴望出名的想方设法也出不了名,没想过出名的却上位了。上帝总是眷顾脚踏实地的人。”

麦茵梦喜欢听他讲话,他的话如淙淙清泉般浸润心田。

莫少龙的舅舅每次来接少龙,麦茵梦虽然感觉不自然,心里却与他有些亲近。

莫少龙的舅舅见了麦茵梦,总是彬彬有礼,客气地问:“少龙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啊?”

而麦茵梦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叠声说:“没有!没有!”

少年宫一个月的兴趣学习班差不多要结束。

星期六晚上,少年宫主办了一场晚会,让学员展示学艺。

麦茵梦和少儿舞蹈组的小同学准备表演歌舞《白雪公主和小矮人们》。

麦茵梦表演白雪公主,边唱边跳,十几个小朋友表演小矮人,笨拙而充满童趣。

表演结束后,家长在后台领回孩子,吵吵哄哄地忙着照相。

家长们都邀请麦茵梦拍合照。

莫少龙拉了麦茵梦几次都没机会轮上。

他终于想到好办法,走到麦茵梦面前,大声说:“我是麦老师的男朋友,我们先照!”

其他家长听到莫少龙这么一嚷,都笑开来了,说:“是真的吗?”

莫少龙神气地拉了舅舅过来,昂首挺胸地说:“我和舅舅都是麦老师的男朋友!”

家长们一下子都转过头来,好奇地望着少龙的舅舅。

少龙的舅舅见惯大场面,这时也唯有喏喏地陪着笑。

麦茵梦被莫少龙这么一搅和,顿时手足无措,羞得脸像火烧似地。

少龙的妈妈走过来说:“少龙,别胡说八道,让其他小朋友先和麦老师照。”

少龙也听话,对麦茵梦说:“麦老师,等一下来找我们啊!”

过了差不多半个钟,麦茵梦才抽出身来。

她走到少龙妈妈跟前,说:“少龙今天表现得很好!”

少龙的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说:“我本来让少龙学舞蹈减肥,怎知道他喜欢上跳舞,在家里一有空就开着音响跳个不停,吵得整间房子都震。”

少龙的舅舅在旁边望着麦茵梦笑,麦茵梦发现他的牙齿洁白整齐。

他人虽不算帅,但另有一种味道,既现代时尚又带几分儒雅,使人觉得清新舒服。

少龙的舅舅见麦茵梦看着他,很诚恳地说:“你也表现得很好,我在台下看你的表演,以为是真的白雪公主呢!”

少龙的爸爸也附和,说:“是呀!麦老师领着十几个孩子在台上又唱又跳,简直多才多艺。”

麦茵梦和少龙一家照完相,晚会差不多也结束了,

少龙的爸爸邀麦茵梦去吃西餐,麦茵梦拒绝了说:“我还要卸装!”

少龙说:“不用卸了,麦老师太漂亮了。”

少龙的舅舅说:“我来帮你卸装吧!少龙啊,你和爸爸妈妈先去西餐厅找好位置。”

少龙的小姨说:“哥哥经常演出,卸妆最在行。”

少龙他们走后,麦茵梦在更衣室里找个位置坐下,拿出化妆水和棉花,又找来小镜子。

少龙的舅舅说:“不用小镜子了。”说着,拿了棉花醮了化妆水,在麦茵梦的脸上轻轻地涂抹。

麦茵梦闭上眼睛,等了一会,说:“好了没有?”

少龙的舅舅说:“差不多了。”

麦茵梦睁开眼睛,发现少龙的舅舅怔怔地盯着她的脸,麦茵梦问:“怎么啦?”

少龙的舅舅听到麦茵梦问他,惊觉地咳了一声,说:“没什么!”

他稍稍镇定一下,说:“你的五官很精致,也很协调。”

麦茵梦见他神不守舍,觉得好笑,说:“你干脆说我是美女就得了。”

少龙的舅舅笑了,说:“你的确是美女。”

麦茵梦心里很高兴,,不过脸却涨红了,腼婰地低声说:“只有你一个人说我漂亮。”

少龙的舅舅恢复了幽默的个性,哈哈大笑,说:“我是伯乐啦!我今天发现一只彩色的千里神驹。”

麦茵梦也笑:“你除了做节目,平常也是这样幽默的吗?”

少龙的舅舅说:“其实在电台做节目也是表演。”

麦茵梦轻轻地说:“你的幽默智慧也是表演时才用吗?”

少龙的舅舅说:“不用面对观众的时侯,我会流露真实的一面,经常会大笑。”

说着,他呵呵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麦茵梦问:“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少龙的舅舅说:“我叫苏皓建!”

苏皓建拿出名片给麦茵梦,说:“我的名片印了一年都没派出几张,多给几张你,免得发霉。”

麦茵梦“扑哧”笑了出来。

苏皓建一本正经望着麦茵梦,说:“你平常很少笑吗?年轻女孩一笑,皮肤的弹性展露无遗,这是成熟女人无法比拟的。”

“是吗?”麦茵梦更笑得厉害。

“是啊!成熟的女人一笑,皱纹会像忠实的小兵在脸部排列得整整齐齐。”苏皓建又说:“你的电话呢?”

麦茵在一张名片上写了家里的电话,递给他。

苏皓建问:“你没手机吗?”

麦茵梦说:“没有,我平常都在家。”

苏皓建说:“你上学了,怎样找你?”

“我晚上都在家听你的节目。”

“是吗?”苏皓建很意外地问。

麦茵梦被他这表情懵了一下,突然感觉不自然,本来粉白的脸立即飞红。

苏皓建也发觉刚才问得有点唐突,就补充说:“想不到我的节目那么受欢迎!”

苏皓建开车载麦茵梦到了西餐厅,少龙的奶奶爷爷也在,围着少龙团团转。

麦茵梦因为忙着化妆,又要照顾小演员,没吃晚饭,所以点了一个焗饭,一块牛排。

苏皓建只喝了一杯果汁,很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做节目时的幽默风趣。

麦茵梦注意到苏皓建的眼光流转时在灯光下褶褶生辉。

苏皓建发现麦茵梦注意他,就裂开嘴笑,他问:“带小孩跳舞吃力吗?”

麦茵梦点头说:“唔!一个动作教好几天都没学到一半。”

苏皓建说:“艺术这东西要靠长期浸淫,你今天的任务是播种,把艺术种子撒播在小孩的心灵,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除自身努力,还要讲究天分,不过成才不应是最终目的,他们感到快乐,已是很好的收获,”

麦茵梦听了直点头。

苏皓建的妹妹笑,说:“哥哥,你别文绉绉,影响消化。”

她又转头对麦茵梦说:“你别让他的节目骗到,他根本是一个古板的老男人。”

苏皓建说:“你最喜欢损人!”说着拿起一块插在杯子边缘的柠檬片扔过去,结果打到少龙的碟子上。

少龙挤着柠檬的果肉,说:“舅舅说,用柠檬汁敷脸,可以美白,又可以挤青春痘。”

苏皓建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节目上说的。”

“是吗?我回去查一查笔记,如果不是,你要罚请客。”

妹妹笑:“你经常在节目上胡说八道,随口说了,可能没记在本子上。”

少龙的妈妈帮他解围说:“你哥哥是当红DJ呢?成千上万的人喜欢他,你们别损他了。”

麦茵梦乐呵呵地望着他们一家玩闹着,心想:“苏皓建平易近人,和家人的关系那么融洽。”

苏皓建问麦茵梦:“你读几年级?”

麦茵梦答道:“刚高考。”

妹妹问:“考了什么专业?”

“师大。”麦茵梦说着,望了苏皓建一眼。

苏皓建说:“皓琴也是做老师,你们有机会做同事。”

皓琴笑得很开怀:“哈哈!我们是同门校友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诶!我有个师哥开画展,我们有空一起去看看。”

麦茵梦很高兴:“好啊!”

苏皓建问:“我可以去吗?”

皓琴笑:“你去了,别乱发表意见,你一出声,人家会以为你是专家,误导了观众。”

麦茵梦笑着好奇地问:“他怎么一出声就变专家啦?”

皓琴说:“他的嘴巴说什么都像真的。”

苏皓建笑呵呵地说:“这小妮子妒忌我的口才。”

少龙的妈妈笑:“那是因为你哥哥博学,,善于思考。”

第二天早上,苏皓建打电话到麦茵梦家,约她到图书馆看画展。

麦茵梦接电话后,张雪逸问:“那男人是谁?”

麦茵麦吞吐地说:“是家长。”

苏皓建来到麦茵梦家的楼下。

麦茵梦准备出门,妈妈说:“到图书馆帮我买一张世界地图。”

苏皓琴和莫少龙都在车上,莫少龙要坐前面。

苏皓建阻止他,说:“你别骚扰我开车,让老师坐前面。”

麦茵梦说:“我抱着他吧!”

苏皓建说:“好吧,你的女朋友抱着你,你要听话。”

莫少龙指着苏皓建反驳说:“你也要听话。”

苏皓建笑:“好!好!”

虽然是星期天,图书馆里的人不算多。

苏皓琴遇到几个教育界的同事,同事们都非常客气,赞叹不绝。

苏皓琴的师哥在一个角落应酬着几个朋友。

苏皓琴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发现师哥旁边有一个女人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袭紫红的旗袍,一头微卷的黑发夹了一只玫红的水晶夹子。

她笑盈盈地望着苏皓琴几个,一双眼的睫毛特别长,笑得弯成两条漆黑的粗线。

师哥见了苏皓琴特别高兴,说:“你终于大驾光临了,这是你哥哥吗?”

苏皓建跟他热情地握手,说:“多才多艺啊!真难得!难得啊!”

师哥很谦虚地说:“哪里?雕虫小技而已,只是从小热爱,这次有机会完成宿愿,衷心感谢你们光临捧场。”他对那女人介绍说:“苏皓琴,我的同事,这是她哥哥,当红DJ,阿ken.”

那女人听完师哥的介绍,杏眼一亮,立即伸出手说:“你好,我是胡丽晶。”

苏皓建很客气地跟她握了握手。

握完手,胡丽晶依然眼波流转,望着苏皓建笑。

苏皓建被她望得有点不自然,转头对妹妹说:“我们到别处走走。”

这时,莫少龙嚷着要去厕所,苏皓琴问:“厕所在哪?”

胡丽晶对师哥说:“我带他去厕所,哥,你带他们去欣赏画作吧。”

胡丽晶在幼儿园习惯带小孩,莫少龙也乖乖地跟她去。

胡丽晶等莫少龙撒完尿,问:“乖乖,站在阿ken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莫少龙说:“我的老师。”

“她有男朋友吗?”

“有,我和舅舅都是她男朋友。”

苏皓琴见莫少龙回来,让少龙谢谢胡丽晶。

胡丽晶说:“别客气,我特别喜欢小孩。”

说着,胡丽晶又两眼亮亮地望着苏皓建笑,苏皓建只好客气地回应着她。

看完画展,苏皓琴一行人到图书馆的地下书城。

麦茵梦去买地图,皓琴见麦茵梦走远,笑着说:“你有没有发觉刚才那女人对你发电。”

苏皓建耸耸肩,说:“狐狸精!”

皓琴又问:“刚才的画作你感觉怎样?”

皓建说:“一般,色彩太浓太烈,透视掌握得很差,你这师哥有很强烈的野心。”

麦茵梦买了两本书后,找到苏皓琴他们,说:“你们买了没有?我要回家了。”

苏皓建说:“一起吃午饭吧。”

麦茵梦打了电话回家,便跟他们去附近的云南米线店吃饭。

米线店里有很多人,一时找不到位置,苏皓建他们转身要离开,听到有人唤他们。

原来是师哥和胡丽晶在楼上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