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交换

冰与火的战争开始得那么突然，突然得让我来不及看到自己的未来。罹火与二哥火曦领命去了战场，加入了冰与火的交战。

王族的每一个人都在注视着这场战争，而我只会坐在大殿的一角，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罹火回来。

火国的大殿上不断有捷报传来，我看见王族的人露出满意的神情，他们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瞬间，我笑起来，寒冷一如千年的玄冰。我的父王举起手中火红色的权杖指向我，郑重而威严。他问，渊烁，你为什么而笑？我抬头，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用最冷的声音做了回答。

为了您的愚蠢与残暴，我的父王。

愤怒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大殿。我看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父王眼中燃起的火焰仿佛要烧尽世间的万物。然后，寂静诡异地蔓延。片刻之后，父王举起了他的权杖，指向大殿之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大殿上清晰地回响。

渊烁，回到你的宫殿，从此，你再也没有机会踏入这个大殿。

我毅然转身离开大殿，决绝而坚定。那一次，我没有回头。

后来，我用与生俱来的强大的魔力在火国燃烧的大地上降下了又一场灾难，一场雪无情地弥漫了火国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会想到，事隔了一千六百年，同样的灾难会再次降临在这里。

就在那场大雪还在火国纷纷扬扬地落下的时候，战场上传来了战争结束的消息。

火国，全军覆没。

[风肆意地掠过，火色的枫树林中，红色的枫叶如同无数跳动的火焰，随风微微颤动，闪着耀眼的光，仿佛可以将一切都燃尽，毁灭。那是燃烧的火的精魂，有如火国中的每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不会停止燃烧，一旦火焰熄灭，生命便随之终止。然而，从生来，往死去，他们依旧无怨无悔。

哥，我想，或许你也是这样的吧。

飘零的枫叶在空中纷飞，那是决绝的弧线，是生命殒尽前在空中旋出的最后的舞蹈，带着即将破灭的惨烈，微笑着撞向大地。刹那间的破碎，绝美而凄艳。

那美丽，是炫目的迷惑。而我，在那美丽中，笑着流泪。

每当我立于火枫树苍劲的枝干下时，我才明白，原来，自己竟是那么孤独。

只是，哥，你听得见吗？]

——渊烁：火枫

战争结束了，无声无息，迅速得让人觉得诡异。

当火国的大地再次没入夜的寂静时，我空寂的宫殿中忽然回响起沉稳的声音。那是我的大哥哥，玄天的声音。他说，渊烁，火国战败了。我说，我很早就知道了，一切我都猜到了。

所以，渊烁，你有使命。

我轻轻叹息，说，这，我也知道了。

我转过身，平静而淡然。玄天，是火国最善谋略的男子，他来到我的宫殿时，我就已经想到了。

我说，无论什么使命，我都不会接受的，火国的一切，我都不会在意。

他缓缓走到我身边，说，渊烁，你真的不在意吗？包括我的弟弟，你的小哥哥，罹火吗？

蓦然间，我的心中大雪纷飞，痛楚无穷无尽地蔓延。我回首，看到玄天诡异的神情犹如万丈深渊中幽幽燃起的黑色火焰，灼烧着世间的一切。沉默弥漫在宫殿中的每一个角落，安静得可以听见呼吸的声音。

最终，我输了，输得没有一点余地，我垂下眼，无奈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沉寂的宫殿中响起，如同孤独中最无助的悲鸣。我说，好，我答应接受这个使命。我看见玄天英俊的脸上满意的笑容，邪气而残酷。他说，渊烁，你想明白就好了。我淡淡地看着他，问，我该怎么做？

玄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诡异如同黑夜里最幽深的光。他说，你需要去冰国，换回被俘的罹火与火曦。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你的容貌，渊烁，如此美丽的容貌，又拥有这样的白色，冰国是不会伤害你的，所以，除了你，没有更合适的人。我望着他，问，如果我死了呢？他说，那你就是火国的英雄。

我转过身，不再说话。

玄天的声音忽然间拂过我的耳际，他说，渊烁，你知道吗，其实这是父王的意思。

我深深地呼吸，没有回答。我知道，在这样的时候，我是注定被遗弃的，为了火国，我必须做出牺牲。

玄天说，但愿你可以回来。说完，他走出了宫殿，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大殿。无助，无穷无尽地蔓延，我沉默着。

小哥哥，我的小哥哥，如果我去了，他就不用再受苦了，那么，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