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选择
在一个残阳如血的傍晚，君好在一个人迈着步子，一天又这样过去了，难得有一个时间是自己的，没有人来打扰，正好可以让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
踱着碎步，校园静悄悄的，这个补课的下午，同学们都要紧张的复习了，低年级的同学又不用补课，更显得空寂了。与往日的繁华极不相衬的样子。是啊，高考临近了，各人都有各人地心思，也许，有的人在悄悄找一个好的学校，有的人在盘算以后的日子，有的人在继续奋斗，各有各的归宿。而我将又何去何从？君好想着我真的要争取到那一所全国出名的京华大学吗？去那一个我从未想过去的地方吗？那我的梦想吗？我一直梦想着的记者呢？“你别傻了，这么好的大学到哪里找？你现在放弃了，已后可没机会了！”紫韵的话一直萦绕在君好的心头，它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君好觉得好无奈，如果去觉得违背了自己的意思，如果不去似乎又不忍心。心里有五味瓶在翻滚。
“嘿，君好，怎么一个人呢？”是竹羽浩，他正款款地向她走来。他接近她的目的，君好其实已经也猜到八九分了，特别紫韵把那天看到他在酒吧的事告诉她之后，更加肯定了这个推测。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揭穿他。看到他満面笑容，她也只是像征性地笑笑。
“怎么了又不开心了？”竹羽浩看着她的敷衍表情，他只能想到这一点。
“不是的，只是，有些事我想不通。”
“什么事？能让我帮你分忧吗？”
君好很平静地笑了笑，她问了一句：“如果有一样东西，别人都争着去抢，而那个东西你不想要，却偏偏给了你，你会怎么办？”
“哦？有这回事？我想我会留着看看对我有什么用，因为它毕竟有这么多人要，一定有它的可爱之处的。”
君好听着他的想了又想，似乎在对自己说些什么，这时竹羽浩说：“在想什么呢？”
她好像没听到一样，自言自语地说，“是啊，它有什么用呢？它给我的只是荣誉感，只是功名，我想要的它一点也给不了我，因为我不需要。”天知道去那间闻名的理科大学会是什么样子，自己一点也不想学理，虽然自己的理科还是不错的。
竹羽浩给她搞胡涂了，“你今天怎么神情那么恍惚？是不是谁又惹你伤心了？其实石冷枫那小子不是好货，他只会玩弄女人。”他自作聪明地插上一句话，当作那天的仇报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和他比起来谁厉害？”君好很玩味的说。
“啊？”竹羽浩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竟不知怎么搪塞。他心想难道君好已经不信任他了？连忙着急起来，想着辨解，已被君好打断。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今天很谢谢你，因为你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绽放在竹羽浩的面前。
本忙着辨解的竹羽浩傻眼了，这女孩怎么说变就变啊？
那天的夜晚仍是静悄悄的，有一个女孩，悄悄地把一个申请书放到班主任的书桌上。然后眨着神秘的眼睛，悄悄地又离去了。
由于消息的传递一向都有一些十分热心的女生自动做起义工，很快整个高三年级都炸开了锅，“什么，什么？她竟然申请退出保送？她真是……”
又是老套路，君好早就知道了后来的场面会是怎么样，所以她一早就准备好了，当别人已经议论纷纷的时候，她已经悄悄跑到了湖边，她得意地想，别人想在找她问话都找不到人了。
又来到这个静谧的湖边了，来到了这里，忽然觉得心静了许多，拂去了许多尘世的浮燥的想法，接受湖边风无言的呢喃，它似乎在用最质朴最亲切的语言在教导着什么。
君好张开了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感受微微的风吹到脸上凉凉地感觉，感受万物宁静的气息。这一刻似乎世界一切都停止了，静静地聆听自己的心跳声，是的，当你把尘世间的诱惑都已经抛开了，留下的就是自己想要的，而只有自己的才是最珍贵的！
当她慢慢地张开眼睛时，又看到了这个微熏的世界，而她却看得更清楚了。
可是当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石冷枫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看她，嘴角还带着笑。他刚才一直在？一直在看着她吗？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你看，我猜得不错吧？”他笑了笑说。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爱笑了。
“你干嘛来了也不说一声？”君好有点不开心。
“不敢打挠你那么专心地想事啊。”石冷枫分明要笑她。还没等君好反击，他就说了：“怎么抛弃了名校，还有点不甘心吧？”
“如果我会不甘心，就不会在这里了，不是吗？”
“嗯，我知道，都说我看人是很准地吧？你看，如果你还有不甘心，我也就不会在这里了，你说，是吗？”
“干嘛学我的语气？”君好很不服气的样子。但是后来两个人都相视一笑。
“今晚的月色很美，可惜好像总缺少什么。”静下来，两个月影。石冷枫忽然这样说。
“你是说这个吗？”君好拿出随身带在身上的笛子。
风，月，湖，还有一曲幽然的笛声。湖那边的古树，在笛声的渲染下似乎越发苍劲有力，而无边的夜却越发觉得神秘了。
月光撒了一湖的碎银，点点星光，好像一眨眨的眼睛。
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用一首歌的歌词来形容：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地等候。……”
如歌的画面定格在今夜。
“你真的要退出，请你再考虑一下，这份申请书，我先不上交着，这必定是你人生中的大事啊！”班主任很严肃地对对君好说。
“老师，我很谢谢你对我的那么负责，但我已经想了很久，才会做出这个决定，我这样做不是一天两天的冲动，我考虑过了，这间学校不适合我。”
“怎么会不适合呢？虽然是理工科的学校，但是你的理科水平也是不错的啊，去年在原先的学校，听说你还拿过竞赛的奖呢。”
“我的志趣问题。我想去的大学不是这间，再说，如果真的是这间，我也不稀罕保送，我会用自己的实力来考取的。”
“这孩子……”老师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现在社会有资格上好的大学已经不错了，你以为命运真是掌握在你手中吗？”
“我自认没有老师的阅历和经验，也没有老师对人生的看法老练，也许以后我会后悔吧，但我现在不会后悔，我知道我要走自己的路，这也许是我对自己人生的摸索吧。”
“可是你现在放弃了，以后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啊。才能赶上本来早就到的路啊！”
“其实早就到的路是什么？如果说是高功名高地位，我现在就不想要了，又何必去呢？如果是学历的话，我还可以去我心怡的大学，并不是只有那所大学能造就人才啊！”
“这……，好我说不过你，但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你现在还小不懂事，过几天请你的家长来一下，商量一下吧。”
“老师……”
“好啦，不用说了，你回去学习吧。”
君好回去的路上，有好多人跑过来，询问她是否要这么做，她没有办法只是向同学点点头，就回到自己的位上了。虽然紫韵在宿舍已经问了好多次，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君好，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而君好心情很低落，她已经无力答她了，只是在想，难道让自己决定一件自己人生中的事都那么难吗？如果父母知道会怎么样？她原先天真地以为，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我自己不去那所大学，干别人什么事呢？可是却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阻碍。更想不到会牵扯到父母。她真的不想打挠他们！
正在想着，一个人影来到了君好面前：是竹羽浩！他笑嘻嘻地说：“君好，谢谢你。你真有骨气，不去那所大学。不去的好，不去好啊！”他竟开心得失去了平日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变得俗不可耐起来。
君好原本低头想事的，现在她抬起头，微微一笑说，“是啊，希望你能如你所愿，这是你所喜欢的大学。”
“喜欢，怎么不喜欢呢？我做梦都喜欢呢。”竹羽浩说，“对了，听说你们班的那个老古董还不死心，要叫你的父母去，是吗？”
君好惊讶他收信息的速度。她很好奇地说：“你怎么这都知道了？”
“呵呵，”他摸摸头说：“刚才有人告诉我的。不过不用怕，这个老顽固，他不甘心明明他教的学生可以有一半的机会去名校，现在反而放弃了，所以才会这样。”
“是吗？”君好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也许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但如果老师真的是这样的人，那这个社会未免太功利化了吧！
“不用怕，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有办法能让他不去叫你的父母。”
“你怎么做？不要做得太过分啊！”
“我只要转班到你这个班就行了，我们的班主任现在刚好有事停职半年，去留美半年了，代任的那个只是代职，不算个啥。”
“真的有用吗？”一向智慧的君好今天似科也变傻了，她很奇怪地问着。
“你等好消息吧，不过，来你们班不好的地方是，又要天天见到石冷枫那家伙！”竹羽浩说着挥挥手说：“嘿嘿，再见了！”说完他还做了一个很酷的样子对着教室的那头，作一个枪毙的样子，然后邪笑着走开了。
君好回头看看教室那头，原来正是石冷枫用愤怒的眼神看他们的一言一行。她眼光接触到石冷枫时，他的眼光变温柔了，似乎在说什么。君好笑笑低下了头。几天后，竹羽浩果然搬了进来，而且正坐在在君好的旁边，平时上课还时不时向君好抛些眼神，搞得君好不知所措。
和君好同桌的紫韵说：“他好像自从你让给他去保送就对你越来越好，连我都分不清他是真对你好还是假对你好了呢！”
“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觉得很难堪，现在不知怎么办好。”
“唉，别理他，这种人在他想追的人面前是一个样，平时是一个样，所以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我知道了，老师！”君好笑了笑。
这僵局维持了有几天，君好都是很避免与他有什么亲密动作，以防被那些多舌的人到处乱传。可是在这个下午的放学终于出问题了。
放学了，君好都是像以往一样要把收好的作业本弄好才离开，通常当她弄好的时候别人都已经走了。可是竹羽浩这时却还没走，他这时走过来和君好搭话了。
“君好这几天我对你那么热情，你怎么不理我啊？”
“哪有，我只是太忙而已，没空理你，对不起啦。”说着她拿着作业本正想走，竹羽浩挡住了她的去路，“干嘛这么快走呢？”
“我……我要去交作业了，有什么事迟点再说吧。”
“你不想知道，那老师的问题搞好了没有吗？”
“那你说吧，究竟怎么样了？”
“那老乌龟谎称找不到你爸妈，就没再打理那件事了。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君好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震惊，她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相信。难道这个世界只是利益和利益的关系？君好很失望，她太激动而面煞白。
这时竹羽浩凑上前去说：“君好不用那么难过，人嘛都是这样的，谁不为自己的利益呢？”
他好像懂她的心思。
正在遐想的君好突然发现，她和他的距离太近了，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她已经靠墙了。竹羽浩注意到了她的闪躲，他不由的再向前一步。
“这样太近了，我得走了。”君好想逃开种局面。她正想走时，他的胳膊挡在了前面，她不由的只能和他面对着，而自己已经快贴在在墙上了，君好看着渐渐逼近的竹羽浩不由得说：“你想干什么？”
竹羽浩脸上没有了玩世不恭，他突然有了少有的严肃，“别害怕，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其实一直想向你表露心意，只是没机会。我承认，自己曾经玩弄过很多女孩子，她们有各种各样的类型，有温柔的有泼辣的，有知书达理的，有粗野狂热的，她们都很漂亮，都很优秀，但是，不知是为什么，真正让我动心的是你，你知道吗？你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子，我以前一直都不敢相信……”
“够了，你还想来骗我？我以经把那所大学的位子让给你了，我不再有利用价值了，你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
君好也激动了，她最不能忍受的是玩弄感情的人，所以她一激动竟把他的底揭了个朝天。
竹羽浩脸色煞白，但他还是很快镇静起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但我敢肯定，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可是当我发现你根本无心和我争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小人之心，从而我才明白你是那样与世无争的女子，那样脱俗的女子，我也是从那以后我才发现，我真的是喜欢上了你啊……”
“砰。”一声很大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话。而门后出来的人却让君好和竹羽浩都倒吸一口气。
竟然是一脸冷漠的石冷枫！
石冷枫又似乎出现了以前的那种冷气，他寒气逼人地说：“好啊，竹羽浩，现在换了新口味啊，喜欢起丑女孩来了。”眼睛里都是不屑。而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脸绷得紧紧的，连轻视的笑都没有。
“石……石冷枫，你误会了，我和他什么也没有。”是君好的声音。
“君好，别怕他，我们又没做什么管他怎么想。”竹羽浩唯恐天下不乱。“我是喜欢君好又怎么样？我喜欢谁你管得着吗？你该不是吃醋了吧？”他十二分得意地说。
“我？笑话，我会喜欢这样的人吗？我只是有点恶心，看到这个不知好歹的校风流种，竟会眼力这么差！”
君好很生气：“你……石冷枫我又怎么惹你了？你干嘛这样说我？”
“我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俗女子！”石冷枫“哼。”了一声，就摔门离开了。
“他……”君好眼里分明噙着泪。
竹羽浩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不知怎的竟有一种莫名的心痛。
“这个周末是你生日哎，你打算怎么过啊？”紫韵说。
正在发呆的君好才惊醒过来，“啊？你不说起，我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
“你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最近又这样迷迷糊糊地了。”紫韵打量着君好。“是不是石冷枫惹你伤心了？”
“没没有啊，你不要乱想啊。”君好连忙分辨道。
“为什么我看你说没有，总觉得你在说有啊？”紫韵质疑道。
“紫韵，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观察人了？”君好打趣道。
“我是说认真的，连我这个迟钝的人都看出你和我干哥哥不是一般的关系……”
“哎，你这话可别乱说啊，被人听见又要搞出什么新闻来了。”
“哎，好啦，好啦服你了，现在说一说你生日该怎么过吧？不如……叫我们班的人来，去你家搞个生日party怎么样？你家这么大。”
“不要啦，我不想过得太热闹，去我打工的那个咖啡店请几个熟识的人去吃一顿就行了。”
“那好吧，请谁啊？”
“你和小周就行了。”
“小周？哦，就那个在店里的男侍从。”
“是啊，他人挺好的，热情而善良。”
“谁说的，他凶死了，那天我拖住他，他竟然怨我。一点男士风度都没有，以前的男生都不会这样对我，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人，真是服了他。”
“慢慢你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的。”
“好了，不要说他了，你不请石冷枫吗？”
“我干嘛要请他，和他又不很熟。”君好越说声音越小。
“你看你看，还说没什么？你们分明是闹别扭了。”
“紫韵，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想提起他，让我静一下好吗？”
紫韵看到她这样伤心的样子，不由地叹口气。
在旁边的竹羽浩看到了这一幕，想到君好没有请他虽然有点失落，但是更多的是对君好的担心。“是你？你来干什么？”在课间的睌自习中，石冷枫在靠走廊看着风景，忽然发现竹羽浩来到了他面前。
“放心，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是不会找你的。”
“哦？有什么不是你的事，又让这个人称风流才子的人跑到我这里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来只是为了君好。”
“哦？那更奇怪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在这个周末生日，希望你会去，在什么咖啡店里，你去找找就知道。”
“她生日她不会自己请我，干嘛要你来叫我？”
“她没有请你，是我叫你去的。”
“可笑，我为什么要不请自来？”
“你到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你明明是喜欢她，不然你那天这么生气干什么？你还要伤她伤多久？你知道你对她有多么殘忍吗？”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不去问问你自己，你又伤了多少女孩子？”
“我承认，我曾经是那样玩世不恭，我只会享受爱情，却从来没有为爱付出过什么，直到遇到她，很可笑吧，竟然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改变了我，我知道她不爱我，但我可以为她做什么，算是我以前的茺唐的一种补尝。”
“所以你就叫我去过她的生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伤害你心爱的人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是她呢？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知道，我不止一次看到她为你而哭了，看到她那样可怜的样子，就连我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心疼了，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她哭了？”石冷枫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她是一个个性倔强的女孩，从来不向人透露半点心思。若不是我撞见她哭的样子，我不知道她会这样伤心。”
“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吧。”说完他就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想：他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他不是说真的，他又何必放下自己的自尊，来这里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