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突变(2)
十四、突变(2)
细小的尘埃埋没在我生命的最底层,不见阳光的狠心。
看见头顶细碎的黄绿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叶声悦耳,阳光斑驳的线条乱了一地的规律。浅秋,落下梦的谢幕,平淡是趋于对幸福的向往,简简单单的把自己安慰,这样就足够了。
曾经我是如此自负而有高傲,自卑而有不屑的学生,常常用自己固执的想法坚持一味的错误,因为固执,所以在无眠的夜雨疯狂蹂躏万物的时候,我还一个人苦恼着。好似在这滂沱的夏雨中,感情充沛着的人用自己固有的个性和烈夏抗争,如今知道了那种坚持叫作固执,疼痛和欣悦是一个反比例函数,疼痛越多就欣悦越少,何必固执于把自己束缚在疼痛的深渊里。那样的夏天,生命把自己的一溜窄窄而孤寂的影子留在了那里。影子的背景里,是年少时一直坚持却一直错过的美好,不懂,所以错过的如此干脆。
现在,我叫转转,一个走上社会的成年男子,在为生活努力的同时,消失所有的敏感和多愁,拒绝成为林黛玉式的人物。
不知道是谁说过有的幸福永远近在眼前,伸出手却永远也触碰不到。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幸福有双翅膀,它可以飞。这些曾经让很多学生式的人物感觉到煽情的话语如果出现在我的现实生活里,就会变成一种讥讽和一种悲悯。
现实不需要这样,它只要能够生活下去的人就足够了。
所以,在某个夜晚,星空耀眼的时候,我拨通了婉婉的电话。
婉婉接起了电话,声音细小,像似没有力气。
本来构思好的语言突然被打乱。
婉婉,你怎么了。
在医院,胃病。
以为自己会放下婉婉,可是当听见婉婉的声音那刻,我才知道自己有些自欺欺人。如果放下可以如此轻而易举,那么就没所谓要悲伤一类的词汇,他们没有存在的现实意义了。
去医院的时候看婉婉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睡着。
这个就是坚强的婉婉,这个就是固执的婉婉,都病成这样了依旧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我是应该为她的这样的性格而高兴还是生气。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婉婉是昨天一个人来医院的,医生说她来医院的时候,脸色发青,难看的很,她的胃已经到了很差的地步了,如果在放任下去,真的只有动手术医治了。
医生说婉婉要住院观察几天,可是固执的婉婉非得出院,她说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要。可是,婉婉,你知道么,我也很讨厌医院的味道,但我们又能怎样,还不是要进来,婉婉,这个就是社会,这个就是现实。
无法说服婉婉,只能陪着她办理出院手续。
那天,我开了东宇盟的凯迪拉克出来接婉婉。婉婉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不习惯的,你来接我就很好了,不要开车来,不需要,也没必要。
那天我们还是不欢而散,我至始至终都不明白婉婉自己就这么固执,我知道也明白她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可是,我又做错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爱情当作所有对人好的借口,无为什么连对一个人好都那么难过,为什么,为什么。
本以为可以自己很坦然的来面对婉婉,可是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中的完美,现实和想象的差距太大,无法弥合的距离。
可是我还是要好好的照顾婉婉,我承认无法放下对她的感情。
上班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去婉婉那里,无论她再怎么说,我都无动于衷,有些情愫没必要写在脸上,自己知道就够了。
下班的时候,走过某品牌的化妆店,看见成堆的化妆品,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要给婉婉买一套化妆品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有买。
带着东西去见婉婉。婉婉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反感。
我笑了很久,然后对婉婉说,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LALA出事了。
在我和婉婉陷入僵局的时候,LALA所乘的车撞上了笔直站立在公路附近的电线杆上,一死二伤。
LALA如此不幸,却也还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他的生命依旧可以在我们的触觉之下,至少他的双眼还能看见世界的一切。
LALA失去了双腿。
我去看LALA的时候,LALA正对着木木发脾气,木木什么也不说,蹲在地上捡LALA扔碎的玻璃片。如此落寞的木木我第一次看见,脾气那么差的LALA我也第一次看见,也许这样的打击对他们来说太大,太残忍。
此后的LALA开始沉默寡言,整天抬头望着天空发呆。木木打来电话对我说:转转,我要怎么办,LALA要怎么办。
感觉黑暗一直没有走远,它在我的生活安静处小憩了一会儿又出来兴风作浪了,凋谢了曾经的华丽,折断了所有前进的道路。我们曾走过的那些,都死在了过去,灰暗不再属于天空,它的颜色覆盖了生活,压住了所有刚刚点亮生命梦想的人,越来越惨淡的结束。
回去工作了好几天,每天都会打个电话给木木,问候LALA的情况,然后在这边很努力的工作。木木对我是AK和他女朋友吵架了,吵的很凶。
我问她为什么。木木哭着对我说是因为LALA。AK每天都来看LALA,结果女朋友不高兴了,向AK抱怨了,AK因为LALA的事心情也不好,结果他们吵架了。
我打电话给AK,AK说他没事,只是俩口子闹闹别扭。我说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心烦意乱,整晚整晚的失眠。
打电话给婉婉出来一起吃饭。
两个人在饭店点了几个菜,还有消愁的酒。
越喝越多,越喝越烦。
婉婉说:转转,怎么你还是这样,难道我们每次见面就都这样么,是不是我们真的连同学都不能做了,是不是一定要我们彼此挥泪狠心决裂,彼此成为陌生人,你才会高兴。
我说:你不懂,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每次见我都是这么样子,能不能开心点,不要总用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给我看,我不喜欢,不要看。
不想看就不要看。
于是,婉婉头也不会的走了。
那天喝的好多。倒在桌子上昏迷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头疼的厉害,起来喝了点水,黄尘也正好走过来取水。
醒过来了。
恩。
昨晚你怎么喝那么多,吐的满地都是。
昨晚?昨晚我想不起自己怎么回来的。
是一个女的送你回来的,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你给送回来,问她叫什么也不说,进来把你的衣服换了后,什么也没说,顾自己走了。
婉婉。
在这里过了好几个月,LALA他们的生活开始趋于平静。
木木和我说:LALA现在还是很少说话,但至少他是缓过神来了。转转,你知道么,现在的LALA会煮好饭菜等我回去吃,虽然饭菜难吃的很,但这样足够了。他每天对着电脑像以前的你一样,狠命的敲打文字,又一次我偷偷的看他在写点什么,半夜醒来,结果发现他还是一个人在那里对着电脑发呆,我起来给他披上外套的时候,他突然握紧我的手说,木木,以后我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你会不会离开我,我说不会的,只要你好好的生活下去,我们也可以想往常一样幸福的。他安静的不说话,指了指电脑说,我可以尝试写点东西,我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养活自己和你。
也许这样就够了,木木,LALA坚强的谁懂无法想象。
夕阳入林下,远远的看见外出打工归来的人群站在公交站点等着可以回家的公交车,人群熙攘,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可以看见他们的脸上的表情,焦急,不耐烦。这样的等待并不漫长,车缓缓的驶来,人群涌动,然后自己靠自己的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