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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因为白子旷课不上学，唐老师很当回事，他特意安排章萌萌和罗一斌到白子家去看看。罗一斌想，白子不来上课，该你班主任去呀？后来才知道，那几天唐老师正忙着娶媳妇，他家里人给他说了一门亲，是晋祠的一个女子，那里盛产晋祠大米，女方家人听说他在太原当老师，是挣工资的，立马就定下来。唐老师家里人催他回去一趟，相亲嘛，总得回去见见女方长什么样。

章萌萌不太愿意去找白子，她对罗一斌说，唐老师也真是，我怎么能去找白子这种赖小子呢，罗一斌你去吧，你去就行了。

罗一斌想，我不想去！他对章萌萌说，唐老师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就说是咱俩一起去的。

那怎么行，万一唐老师知道了可不好。

章萌萌看他一眼，你这人怎么死脑筋？你不说唐老师怎么会知道？

他说，可你还是中队委呢。章萌萌左臂上戴着两红杠，罗一斌想，我要是戴上两道杠，二话不说我去了。

章萌萌眼珠子溜溜一转，很严肃地提醒说，罗一斌，你可是新队员，白子跟你又总在一块玩，少先队员帮助落后同学，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说完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罗一斌心里骂一句，真好意思，还他妈两道杠呢。

白子家在二条十七号的最里边两间东房。罗一斌进了院子，拐弯时脚下嗖的一声，有一只黑猫从旁边窜出去，三跳两跳就上了房，只听屋子里有人大声骂道，该死的猫，又来偷肉吃啦！

一抬头，果然见那黑猫嘴里叨着一块肉，蹲在屋檐上津津有味在大嚼它的战利品。

罗一斌站在院子里问，白子，白凤涛在家吗？

嗨，谁啊！闻声从屋子里走出一个黑胖子，凶声恶气地一看是他，就说，他不在。

想来这黑胖子就是白子的爸爸了，他就问，白子不在吗？

不在。

他去哪儿了？

死啦！

他一听就觉得这家长也太霸道了，就准备转身离开，只听那人又说，你是他的同学吧？

他停下来，点点头，说，叔叔，我们唐老师说白子几天都没去学校，让我来看看他怎么回事，是不是病啦？

他没病。

那是因为啥？

因为啥？哼，老子把他打跑啦，他成天价在街上瞎混，不学好！这种东西养着还不如养只猫狗！

从白子家出来，他去找章萌萌。在章萌萌家的院子里，他叫了一声，半天才见章萌萌出来。他告诉她白子的事。章萌萌只说了一声，好吧，你去吧。罗一斌猛一回头，却见武援朝在屋里坐着，心里嘀咕说，哼，武援朝这家伙是在追章萌萌了吧？

……

唐老师当新郎官娶亲回来了，他穿一身崭新的蓝布卡叽衣服，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见了同学们脸上也笑嘻嘻的。同学样问唐老师娘子长得怎么样，唐老师嘿嘿一笑说，就那样，农村婆姨能过日子就行，说着就掏出一把糖给大家吃。

唐老师听了罗一斌的汇报，沉思了一下，说，噢，是吗？就没表示什么，可谁知唐老师下午就到白子家家访去了。

第二天，白子就来上学了，他的脸有些浮肿，眼角还带着黑青，像是挨了揍似的。罗一斌想，白子那黑胖子爸爸手劲肯定很大，修理白子肯定打得不轻，打哪儿都够他受的。

下课时，白子站在教室外面，怪笑着对罗一斌说，你小子到我家去告状了？

罗一斌说，我可没告你的状，是唐老师让我去你家看看的，我跟你爸可什么也没说啊。

哼，白子歪歪头，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一边玩一边笑笑说，告也没用，反正我爸爸那老东西总是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修理我。罗一斌近距离看清了白子的脸是被打肿了，看样子打得不轻。那卖肉的老子，下手也真够狠的。

白子说，唐老师娶了一个农村老婆，以后吃晋祠大米就不愁了。

三狗凑过来说，白子，老也不见你，怪想的。

白子摸出一块糖扔给他说，你小子就是嘴甜。

二货揭发他说，你不在的时候，三狗总是巴结那个武援朝。

三狗赶紧说，别听他瞎说。

白子说，那个京片子，你拍他有屁用？

三狗说，二货你是没良心的，你就败坏我的名声吧？

二货坏笑着说，谁让你没骨气呢！

下学后，白子又去了老槐树，他在那儿呆了一会儿，等二货三狗他们都到了，就对罗一斌说，一斌，咱们去饭店吃过油肉去。

罗一斌知道白子兜里的钱来得不地道。三狗曾悄悄告诉他，白子常到附近那家汽车修理厂里去偷铜啊铝啊什么的，出来就卖到废品收购站去。卖了钱就带着二货三狗到饭馆去吃过油肉。就说，你们去吧，家里没人，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成天跟着白子一块儿混，三狗也开始旷课了。那天，唐老师把三狗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让他叫家长来谈话。三狗回来后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罗一斌猜到三狗旷课跟白子有关，可三狗打死也不敢供出白子来。

三狗哭丧着脸说，唐老师也真不给面子，让我爸去见他，看来这顿打是又免不了啦！

三狗他爸是煤场的装卸工，每天下班回家就让三狗去给他打酒喝，喝醉了就拿三狗出气，抡起手边的家什就打，下手没个轻重。

第二天，罗一斌看到三狗走路一瘸一拐，知道又被他爸“修理”过了。

三狗说，你说这唐老师也真够狠的，咱有点小错小误的，他动不动就叫家长，再这样下去，还不要我的命？

罗一斌说，你爸没去见唐老师啊？

三狗哼着鼻子说，我敢吗？再说我爸他也没空呀。

过了两天，唐老师问三狗，不是让你爸爸来一趟吗？

三狗眨巴着眼就开始编瞎话，唐老师，你行行好吧，我爸这几天闹病哩，天天喊胃口疼，我一回家就给他熬米汤，都喝了两天了，今天才去上班。

唐老师不大相信，真的？

千真万确呀，唐老师，我要是胡说一句，你让我爸打断我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