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运,我召唤出邪恶
焦炭般的骷髅渐渐的站了起来,它开始被一股神奇的光所包围,它不再岣偻着身躯而是如同一位战胜者挺起只剩下漆黑色骨架的惨白胸膛,右手缓缓落下指向地面,诡异的绿色魔焰将它引燃,它再次双膝下跪仰面朝天,绛红色如同血肉般的粘稠液体开始在空荡的骨架间流动,瞬间便灌注了全身,一层白皙的膜状物将血红色覆盖,空洞的眼窝渐渐流出了一些液体然后变成了显眼的全红色,银白色的长头发撘在双肩上,这个初具人类特征的“东西”将自己粗壮的手臂一挥,紫色的宽大长袍将他渐渐包裹。他如同中世纪末的王公贵爵一般高贵,奢华并且残暴,邪恶。
他用枯黄的手掌在天空肆意的挥动,骇人的骨架构成的头颅上停止着骇人的神情。他将手指向四周的人群,仿佛想得到什么。
“魔索,不要跟它缠斗,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我消灭掉!”
哈里近乎癫狂的下令,这不是一种命令,因为他更像是预见自己死亡的弱小者无助的尖叫。
那个黑色的巨大怪物拍打着脚掌,冲向这个临时的召唤阵旁。枯黄的手掌点亮了周遭漆黑的一切,那个怪物不可思议的腾空而起,开始缩小直至变成原来的魔索然后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什么?”左小宏看得呆住了。
“这并不稀奇,在神学家,神秘主义者,或宗教信徒看来这就是科学不可战胜的所谓‘不可解释的力量’。”西姆在神情自若的看着,同一瞬间他在用苍老的手滑动自己的左臂上那一道道清晰的疤痕。
哈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木然地盯着秃鹫和白玫瑰,他们的脸上是同样无法言说的惊骇。他脸上的汗流的更加频繁,心跳也开始有意识地不断加速。可一时间自己的四肢却不听使唤,擦汗的手帕哆哆嗦嗦地掉在地上。空荡的胸膛里,五脏六腑就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空洞,渐渐地他的口中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这是你的邪恶。”冥冥中的声音在回答着他。
那黑色的液体开始顺着衣服向下直至膝盖,他就如同被抽干了灵魂一般地但在了地上。随后却又如同得了狂犬病的牲畜般抽搐,直至爬起。最后,白皙的皮肤开始清晰地升华,露出无法汽化的骨架。而更可怖的是骨架里竟都是那些同样的乌黑色液体,不断地流出就像没有可枯竭的源头。
最后这个算尽心机的人痛苦的化作一堆分辨不出的黑色骨骸,头骨深陷的眼窝仍清晰可见,在白玫瑰和秃鹫看来是如此的狰狞和恐怖。
“听着,这个疯狂的令人发指的世界,听着,你们这群愚蠢的人们,你们的生命是可悲的,你们的纷争是幼稚的,这一切都只是我宏伟蓝图的一步。我在复仇,为我的宿主,为我被禁锢在另一个世界几千年失去的自由,我要复仇!我要证明我的存在,向所有人宣告,撒加班诺仍还活着,维拉魔还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物还应继续为我,为我们的共存所战栗!”这个鬼魅般的家伙在孤独地自白,他自信地宣告着。
“当然我的出现只是计划的小小一步,其实毁灭世界也是一个很累的事情的!哈哈哈!和沉睡在异空间的同伴们啊,苏醒吧!”维拉魔戴上了他的白色面具,面具的左眼处是一个如同象形文字的眼睛纹路,眼睛的上方是代表着太阳之光芒的条纹。
“完蛋了。”
“怎么,他还会有同伴不成?”左小宏疑惑地看着一脸苍白的西姆。
“神话中,维拉魔的化身就是被视为异教徒的妖术师或召唤师,在众神中,维拉魔又象征着召唤,诞生和繁衍。所以他最令封印师们可怕的不是他强大的魔法和神通广大的巫术,而是那可怕的召唤能力。”
“那他会召唤出谁呢?”
“如果没猜错的话定是那些和他同时被那本《白皮封印书》的作者所封印的同类们。代表着恐惧和惊悚的恐蚀日魔,象征着睡眠与死亡的判决鬼圣,他们同样是载入史册且臭名昭著的恶魔。”
维拉魔将他那戴着银色拉链的靴子重重地踩在大理石砖地上,振臂高呼:“假面使团,为我护法!”
六芒星的四周弥漫着紫黑色的浓重烟雾,一群白色面具的长袍家伙站了出来。他们的头顶上插着孔雀羽毛一样的长长的立起的须子,那一成不变的灰黑色长袍及地,套帽照着他们阴森的面具。每个人脸上的纹饰都不尽相同,而代表的东西也同样不同。
那个脸上是三个并联的五角星的家伙照了出来,挥动右手,那群家伙们竟就这样迫不及待地突了出来。
雷克城的另一端,奇多尔派出的防暴小分队来到了迷的出租屋楼下,他们放轻脚步顺着发霉的木楼梯缓缓地来到顶层,迷所在的房间。这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根本不管什么个人形象,点头示意可行后,打头的大个子一脚踹开了并不算结实的防盗门。他们用红外线夜视墨镜扫视了一下这个凌乱的房间。地上还未喝完的可乐瓶,发臭的剩菜和牛乳。已经掐了有线的黑白限量版电视机,洒满地的枕头内的棉花,还有床上蒙着的被。
大个子疑惑了一会用枪头挑开了被子,左半边的床是空空的,右半边躺着一个睡眼朦胧的女人,看她甜美的样子,她睡的很香。
中间那个梳着中分的矮个犹豫了一下,语音拨通了局长的专线电话。
“局长吗?我是小黑。”
“我是奇多尔,我安排你的事怎么样?”奇多尔急迫地问着,然后又不停扫视自己的手表。
“局长,我们一无所获。这里只有一个女人,他昨天晚上肯定在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消失了。”
“别他妈跟我说那些没皮没痒的话!我要你们在半个小时内把他给我找到,要不然明天早上你和你的兄弟们都不用到警局报到了。”
“是的,局长,我一定尽力找到他。”
奇多尔已经准备摁掉电话。
“嘿!头,那个女的站了起来,哈哈!”
这是另一个蠢家伙的声音。
“Fuck!哦不,请别这样,啊!”
然后就是嘈杂的噪音。
“嘿老头子,听好了,‘SSA’不是你想抓就抓的,国家元首通缉我们都需要得到当地大区的军政府同意,当地的机械王亲手的签字,才有权抓我们!”
“我知道,但是我还要抓你。我不会允许对神圣仪式任何干扰的出现。我知道你找到了那个宣召者,你不会得逞的。”奇多尔自信的说了这段话之后挂掉了电话。
迷站在客厅里,摘掉他精心准备的姣好外貌的迷人面具和紫红色假发,静静的蹲了下来扫视了一下地面上头破血流的便衣们,他又卸下了自己左脸和左臂的机械辅助装备,露出了小麦色的肌肤和原本的外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他蹬开门飞身跃了出去。
西姆知道自己今夜的劫难已经躲不掉了。他并不遗憾,却表示惋惜。五年间他不知多少次梦见今夜的情形,然而阻止的唯一办法他很清楚。当年拿到《白皮封印术》时,他就已经掌握了对抗维拉魔的终极办法。因为这部书的编者传奇封印师阿里凡卡,就是一个战胜过无数妖魔鬼怪的英雄。这其中也包括最富盛名的五圣魔。
所谓五圣魔,即维拉魔,魔冬兽,恐蚀日魔,判决鬼圣和怨念邪妖。这些家伙分辨代表着,诞生和繁衍;寒冷,诡异和消极;恐惧和惊悚;睡眠和死亡;欲望和人伦。
它们集合了人世间最黑暗的心理和性格,至于他们的来历,历史界众说纷纭,曾有一种说法认为,它们便是潘多拉魔盒中的人世间所有黑暗的化身,潘多拉盒打开之日为他们诞生之时。
根据《白皮封印术》的记载,打败这五圣魔的唯一办法便是找到继阿里凡卡之后下一个被选召的人,他身上的魔法天赋和书上所示的最强咒术将祝人类化解这场浩劫。但是这条记载真正印证的只有他的编者,阿里凡卡一人,而此后五圣魔只是出现在人们的神话传说中并没有真正聚齐甚至说是存在过。几千年的时间让人们早已放弃对这些宗教神话中存在的恶魔们的研究,转而投向新时代的科学之中。
可真正讽刺的是,当宗教的神秘主义与科学之现世交锋时,科学竟束手无策。
西姆在得到《白皮封印术》的时候就意识到如果那三个愚蠢的家伙不斩草除根,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所以他早就将象征宣召者象征的紫黑色纹身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当真正的时机真正的人都出现的时候,紫黑色条纹的恶龙会在手臂上腾飞。当然,西姆也在这几年时间游历于各地,寻找真正的宣召者,当然他从未如愿以偿过。
可如今的形势让他不得不再次想起寻找宣召者的念头,真正的时机就会有真正的人选,也就是说也许今夜宣召者就会出现!
戴着面具的长袍家伙们已经全都俯冲了过来,警察们慌乱的开枪,子弹精准地射在每个使徒的肩上,然而他们却毫无反应,破碎的衣服下是一具具骇人的白骨。他们就如同地府放出的罪恶的鬼魅们四处游荡,挥动着他们空荡荡的衣袖,衣服碰到疾风的时候就会发出那种刺耳的令人厌恶的“呼呼”声响。
摩尔斯看着这群想自己冲过来的恶鬼般的东西心中一阵作呕,可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迷乘着最新款的帕加诺光轮2500飞驰在克沃丁区高耸的楼宇间,他就像一只纯黑色的蚂蚱从这蹦到那,从不知道停歇。他那俊俏的水晶蓝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不远的目的地,没有人能体会他心中最复杂的那些东西,这已经令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充满着别离,背叛,复仇,命运似乎将他钉在纠结的十字架上,也许只有历经耶稣的苦难才能感到生命的甘甜。
在阿西斯巫术团和“SSA”的机密档案室里保存着两张一模一样的档案,但没有人知道这两张档案上同样的那个俊俏的十八岁少年到底叫什么名字。也许无数的人就这样被人们遗忘在历史中,时间将他们的生命泯灭,将他们的名字抹去。可历史同样深深地记住这些被遗忘者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