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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为何物

慕容江枫 《生命如此多情》 言情小说 2011-01-19 18:5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235 · CHAPTER-00038728

初夏的天空在人们不经意间飘起了如烟如梦的细雨。

秦时月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因为这次他回来时就已不准备匆匆离去了。

他在西域时已经得知骄阳实业将大举北上,同时羊城的风云集团也将到北国开辟天地,这座城市无疑是骄阳和风云北上的战略要地。而且还风闻岛国日本川野投资公司也要以此城为踏板,进而挥师中国。当然,这只是一种风闻。不过,一向敏感于商界事情的秦时月还是在心里对此有所牵系。

骄阳实业势力太庞大,财力太雄厚,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商场上已经没有哪个公司敢向骄阳实业挑战。即使秦时月的雪狼实业在西域虽然与骄阳实业势钧力敌,但是一隅之地的争雄,并不代表雪狼实业真正能成为骄阳实业这辆无坚不摧的战车的对手。

雪狼实业的根本就在这座北国的城市,骄阳实业大兵压境,雪狼实业必然首当其冲,弄不好,会顷刻之间大厦倾覆。那里,他秦时月真的只能死守西域了。

所以,他决定亲自坐镇此城,应接骄阳实业的挑战。

他此时正坐在本城最高的雪狼大厦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很空旷,也很冷清。

秦时月一直在吸烟,办公室里烟雾重重,他的思绪紊乱而漫延,也像这重重烟雾,难以理出头绪。

他想,与骄阳争雄于此城,也许是他进入商场以来最为残烈和困苦的一场战争。

他不怕挑战,但是这次委实心底没有任何把握。

他所要面对的是炫赫的骄阳,而他只不过是一点烛火,纵使他已经雄踞一方。

想到骄阳实业,就不能不想到风云集团,因为这两家公司有着极深的渊源。风云集团的董事长江之枫是骄阳实业总裁汉钧宇最为器重的门生,若没有骄阳实业的鼎力支持,风云集团不会纵横南国商场,成为一方霸主;若没有汉钧宇的大力提携,江之枫不会决荡于商海所向披靡,成为商界风云人物。

秦时月想到江之枫,脸上幻化出温暖的笑意,喃喃说:“江之枫,江之枫,还记得我们一起诵读《吟奴骄•大江东去》的情景么?还记得江狂秦傲的校园口碑么?不过,这十多年来,我委实从未忘记过。”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彼此惺惺相惜了,那是他们进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天。

秦时月还记得,那是一个初秋的下午。当他走进校园时,迎面走来一个英气勃发、神情悠闲的男生。那男生也注意到了他,用可以融化冰山的眼神和可以催开春花的微笑对着他。

秦时月说:“你好。”那男生也说:“你好。”两个人就都大笑起来。秦时月说:“我是新生,叫秦时月。”那男生说:“我也是新生,叫江之枫。”

江之枫那时实在太狂放了,他那时也实在太骄傲了。江狂秦傲,几乎成了大学期间他们在同窗中留下的唯一怀念。

那四年中,他们经常会在夏天时,偷偷出去买来两瓶老酒,捎回几斤青杏,然后青杏就酒,喝到酒醉,醉后江之枫就笑容可掬地说:“数数园才子,惟时月与之枫矣。”两人就相扶着高声诵读苏东坡的《念奴娇•大江东去》。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诵读中,便沉沉睡去。

想着往事,秦时月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重,悠悠说:“遥想江郎当年,雪诗初恋了,春衣飘飘,雄姿英发。”

想到江之枫,就不能不想到当年那个与江之枫两情相悦、成为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的女孩——苏雪诗。

秦时月虽然很少和同**系,但他知道苏雪诗就生活在这座城市,早已嫁作他人妇。

但他一直不清楚的是,为什么受得那么深沉的一对恋人会在毕业前突然成为陌路。

窗外细雨,轻盈而缠绵,如泣如诉,如思如慕。

秦时月苦笑着,收回了思绪,准备出去走走。

他驱车逛了很久,思绪还是异常紊乱和迷茫。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往日情怀咖啡屋前。怔怔地想了想,还是下了车,走进咖啡屋。

今天已过那个日子,咖啡屋自然不会驱散所有客人等着他。今天,咖啡屋客人很多。下雨天,有许多人会想到到咖啡屋坐坐。

秦时月进来时,老板的脸就变了,他未料到一年只会来一次的秦时月今年会第二次到这里来。

秦时月并没有看老板笑得极勉强的脸,只是用目光寻找着那个固定的桌子。

那张桌子已经有了客人,两个客人,一男一女。

他们都是秦时月的故人,秦时月一眼投过去就已经认出来。

君行健、慕容济安。居然会是他们。

老板发现秦时月的眼睛已经冷了,秦时月眼睛发冷的时候,很让人恐惧。

老板说:“秦总,秦总,他们……他们……”

秦时月瞧了老板一眼,眼神如同利刃,刺得老板胆战心寒。秦时月身上不仅有傲气,还有霸气,只不过平时他把那霸气隐藏得很好。

老板依旧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他们刚……刚刚来……”

秦时月收回锋芒毕露的目光,说:“这两个人我认识,我想,你也会认识,虽然十多年没见,但他们并没有改变多少。”

十多年前,是四月的那一天。老板还记得,那天秦时月和这个美得让人难以形容的女孩来到咖啡屋,但是,两杯苦咖啡还未喝尽,一个年轻人捧着一束玫瑰闯进来。

事情的结局是,秦时月一个人枯坐在咖啡屋里,直到深夜。

十多年前的往事仿佛再现,只不过,这次是秦时月突然闯进来。

慕容济安其实早就看到了秦时月,其实她根本就不相信秦时月会今天离开这座城市。

君行健看到慕容济安眼神有些变化,问:“什么事?”

慕容济安说:“他来了。”

君行健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他站起身来,回过头看着秦时月。

秦时月脸上已经没有了愠色,平静得如同秋日的天空。

慕容济安也站起来,说:“秦总,快过来喝一杯咖啡。”

秦时月走过来,和君行健握了握手,说:“幸会幸会。”

君行健看着秦时月,说:“时月似乎憔悴了些。”

秦时月缓缓坐下,缓缓掏出一枝烟,兀自点燃,慕容济安又发出了一阵咳嗽,但他似乎并未觉察。

君行健笑笑说:“今天,慕容突然想到这里来坐坐,没想到能和秦总重逢。”

秦时月微斜了斜头,说:“行健风彩依旧啊。”

君行健说:“我是个生性淡泊的人,没有什么追求,也没有什么苦恼,自然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慕容济安悠悠说:“行健一直想和秦总叙叙旧,只不过秦总太忙,今天真应该说是幸会。”

君行健叫过服务员,说:“来一杯咖啡。”

慕容济安补充说:“苦咖啡,不要加糖。”

秦时月笑了笑,说:“知道我喜欢喝苦咖啡的人已经很少了,谢谢你还记得。”

君行健眼神一黯,低头啜着咖啡。

苦咖啡是老板亲自调好送上的,他已经很老,人世间的沧海桑田已经阅遍,红尘中的恩怨情仇也已经识尽,所以他的眼神深沉而苍老。

他放下咖啡,缓缓地说:“秦总每年都会到这里喝一次咖啡,苦咖啡。对了,就是每年的昨天,十年了,他一直没有放弃过。即使是他到西域创业的最艰难的日子,他也一定会按时回来。”

慕容济安垂下头,但是,君行健还是看到她脸上那一抹苦涩。

秦时月淡淡地说:“我喜欢这里的苦咖啡,所以每年才来一次,至于日子,纯属凑巧罢了。”

慕容济安抬起头来,目光悠远,说:“只是凑巧罢了,又何必解释。”

君行健说:“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尊前笑不成。秦总可曾读过这两句诗?”

秦时月说:“不曾读过,我哪里是个读过情诗的人。我只不过是个从不懂情为何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