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重访院长
元宵刚过，正值新春时期。早春的阳光煦暖地照身着大学的校园。一条条灰白色的行道旁，整齐地排列着一株株银杉，杉树的枝丫上已长出嫩绿的扇叶，在阳光的润泽下，似乎发出熠熠的绿光，文学院的建筑楼依然安祥矗立着，却给人一种熟悉的生疏感。走过一片正在苏醒的青翠草地。迎面的碧水湖一碧十顷。平静得像一面翡翠镜子，照着云翔走上湖面弯曲小桥的影子。也照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开学的前两天，凌云翔已匆匆赶来大学。他也想在家里多陪陪父母，毕竟自从三年前还在读初中的小妹因患白血病早早离开了人世，父母就把全部的爱倾注在做儿子的他身上。他爱小妹，愿意替小妹为父母尽伴膝之孝。但他终究是个大人了。父母像爱妹妹一们的呵护关心令他不安。他要证明自己的独立，远方的大学里还有他最想念的女孩林月，虽然来到学校并不一定能够见到她。而距离的相近终于能告慰他的思念心切。还有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定是要他去提前拜
访的。从他走进大学的第一天，最想见的便是他的心慕已久的沈烨宇院长，现在的他与院长的关系更是亲如父子。此时他正穿过碧水湖面弯曲小桥，来到沈院长家所在的花园公寓，手里拎翔实的两瓶“张裕干红”，他相信沈院长一定会喜欢的。
云翔轻按门铃，是院长女儿沈之琪开的门，之琪接过云翔手中的葡萄酒，拽着他的衣袖说：“云翔，怎么是你？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我正准备开学找你算帐呢？”
“新年的晚上我不是打过电话向你们拜年了吗？”云翔说，“一个月不见，你又长大了许多。”
“你当我是小孩子呀，还说呢，你光顾和我爸爸聊天了。我根本没机会说话。”之琪责怪着。
“院长和肖老师呢？他们不在家吗？”
“我妈买菜去了，倪叔叔今天要和珊珊来我家。我爸在花园后山练剑，现在也该回家了。凌云翔，今天中午你可逃不了了。”之琪说，“我要你陪我补过生日。”
“琪琪，你说谁逃不了呀，这么蛮横。”门正开着，沈院长收起健身剑走进房门，之琪忙接过剑挂在壁上，“爸，你看准来了？还带了你最喜爱喝的干红葡萄酒。”
“沈院长，你还好吗？”云翔站起身望着院长问。
“好好。”沈院长见着云翔，像遇见久别的儿子般高兴，“原来是云翔呀，难怪我女儿突然变得刁蛮了许多。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还送来我最好的一口，真是有心啊。”
爸，你是他的书法导师。妈是他的文学导师。孝敬你们是应该的。是不是云翔？”
“是，是。”云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曾经熟悉的一家人。因为对他的过分亲密，使他一时无法适应。他不想欺骗之琪的感情，却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只能顺其自然。慢慢让之琪淡化它。虽然这需要较长一段时间。
正说着，倪珊提着一袋子青菜走了进来。紧跟着的是两手提满菜的肖老师和市文化局倪局长，拉着一个大衣箱。倪珊丢下青菜跑向之琪，抱紧之琪说：“琪琪，新年快乐。之琪也应和着：“新年快乐，你看看我身边还有谁？”
“云翔，你也在这呀！”倪珊忙把后面的父亲拉了过来，“爸爸，这位就是沈叔叔常和你提起的凌云翔，我的同学。”
云翔侧身回头。礼貌地说：“倪叔叔，你好。”
倪局长上下打量着他，满意地笑笑：“不错，比照片里机的还俊俏些。早就知道你是少年书法一绝。听我们珊珊说你的小说也得了一等奖，难得难得。”
“倪叔叔见笑了，”云翔谦虚地说，“我哪有倪叔叔说的那样？”
“好啊，珊珊。”之琪窜到倪珊跟前，嗔怪着问，“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有凌云翔的照片？是不是他偷偷送给你的。”
云翔知道那是放假前涂少鹏为他们拍的合影留念。倪珊却撒了个谎说：“你尽瞎猜，是沈阿姨让我收好全班同学的免冠照片，被我爸看见的。”
之琪转而把矛头指向云翔，倪珊正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哈哈……”看着三个孩子互相的口舌之争。沈院长和倪局长都会心地笑了。二人坐在沙发上。沈院长为倪局长点着一根红塔山问：“怎么不让司机帮你提箱子？还要你亲自搬上来？”倪局长夹着烟，吸了一口：“我是自己开车送珊珊来的。大学里年轻人多，太张扬不好嘛，再说，我又不是旧社会的官僚主义者。总要给孩子们作个好榜样嘛。是不是老沈？”
“是啊。”沈院长说，“这么好的生活条件，这些孩子们都被惯坏了，还是凌云翔这孩子难得一见啊，上学期的课业论文和考试。他居然拿到了最高学分，琪琪妈说，你们珊珊也拿了全班第三名，就是不知道我们琪琪怎么样。”
“看来你们学院的‘文仲鹏奖学金’最高奖是非他莫属了。”倪局长说。肖老师端来两杯热茶，进厨房准备午饭，之琪领着云翔和倪珊进房间看她新入网的电脑。倪局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这一回凌云翔这孩子可谓又是双喜临门，这也是你老沈的福气呀。”
“什么双喜临门？难道他的书法作品通过中国书协的审核了？”沈院长问，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自去年年底市文化局主办书法大赛以后，他和多位评审已经认定了凌云翔书法的冠盖群贤。只等倪局长亲自上交北京最高书法机构审核。这一等就过了一个多月，他以为有他的反对派从中作梗，审核的结果很难如愿。
“是啊。我几天前去北京开会，拜会了沈鹏老先生，他看过凌云翔的作品。很是赞赏，连夸后生可畏，中国书协会员证是他老人家亲手交给我的。我准备在下个星期六召开书法大赛颁奖暨新闻发布会，你的贤才出名了。再没有人会否定你的书法成就了。”
沈院长看着琪琪房间里正专心上网的凌云翔，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从沈院长家出来后，云翔拎着倪珊的行李箱。和她一起行走在碧水湖边。湖水如名字一般碧绿，偶尔游过一两只鲤鱼，穿行在浮萍和绿藻间，湖边的草地已经泛青，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倪珊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到云翔面前：“给，我们的留影。”云翔停住脚步。接过照片，看见阳光下雪地中鹿旁倚着他的倪珊妩媚而灿烂的笑。
“漂亮吗？”倪珊试探性地问云翔眼中的自己怎么样。她狡黠地瞟着云翔。
“汪梓俊，陈文君和邹帅他们都回学校了吗？“”倪珊尽量找话题说。
“我只看见梓俊的行李，他留下一个便条说要去市里作一项调查，可能是想早点见到你吧，你放假时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你又来了，”倪珊嗔怪地望着他，“我们只是普通的交往，就像你对之琪――”
“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