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文学获奖

书法展览之后，云翔再没有拜访沈家，并非对沈院长不敬，只因不想与之琪太亲近，使之琪对感情越陷越深，为汪梓俊逃课一事的辩解。小说征文大赛的无名，也使肖老师对他有些失望，较之以前，他对沈家更陌生了。作品出卖的所得，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基于种种原因，之琪的数次邀约，他都以各种借口推脱了。想的只是学会的下一步活动该如何进行。林月曾告诉他，协会的性质不同，活动的形式和频率也不一样。这使得他所有领悟，书法协会的成立，只是一种传统人文精神的象征。作为书法爱好者心境追求的导航标，它给人带来的启示，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自由的靠近，而自己也只是一面小旗帜。不可能一时间使协会成员广众，它的前期必然是孤立的。学习的课间，之琪再次来到教室传唤云翔去院长室，他没有再推辞。

院长室也很朴素，只是办公桌上少不了文房四室。沈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云翔：“这是你应得的两千元钱，拿着。”

云翔接过沉甸甸的信封，手心有些发烫：“院长，这里还有你为我的装裱费——”

“那是学院的赞助，你就安心收下吧。”沈院长说，“最近，市文化准备主办一次纪念毛译东诞辰百年中青书法家大赛，你是我的门生，我向市里推荐了你。”

“市文化局局长是倪珊的爸爸，”之琪说，“全市只有我爸和倪叔叔是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倪叔叔本来想见见你，可那天——”

云翔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没想到倪珊竟会有这么贵的背景，可她为什么从未提及？

“中国书法家协会给我们市里一个指标，挖掘优秀的年轻书法家入会，我和你倪叔叔看了你的作品，都觉得你合适，就想借这次大赛的机会，让你脱颖而出，成为全市，甚至是全国最年轻的中国书协会员，那时候，我沈烨宇的脸上也有光彩。你应该知道，书法界很多人都在批评我的字。”

“可是，学校的书法协会还——”云翔手心已在冒汗。他刚完成院长布置创办协会的最初阶段，竟不料更大的重任正等着他，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傻瓜，你还看不出来我爸的用心良苦啊？”之琪拽着云翔的衣袖说，“我爸之所以要你来创办书法协会，目的就是要你有一种协会意识和领导意识，更刺激你学习书法的动力，让你自然地想到举办个人书展，扩大你在”清月“知名度，一切都是为了这次比赛，使你顺利的成为最年轻的中国书肝家协会会员，为我爸争光。”

“你早就知道啦？”云翔看着这精灵的之琪。

“爸让我一直帮你，只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之琪说，“否则你一定不愿做这些的。”

云翔此刻有一种被欺骗的酸涩，眼前的沈院长和之琪都给他不真实的感觉，他开始同情肖老师的愤怒和心痛。当他又想起自己和林月两次在朱宇飞面前演戏，忽然明白，这所有的瞒骗都是善意的，唯一不同的是，与林月假戏似乎渐渐趋于真实，他自信地接受了这次挑战。

文学院的《清月》编辑室简单得只摆设了两台旧式电脑和一张抽屉桌。十篇小说十五万字已由专人打印好，存储在电脑中，肖老师分配陈文君的第一件事便是《清月》的校对，这工作原极乏味，只因沈之琪的一同加入，他才觉得轻松而富有乐趣。坐在电脑旁，文君一面拨动鼠标查电脑中打印的疏漏。另一面却频频侧望神情专注的之琪，他想找些话题和之琪聊天，可对着全然无心的她，他时时开不了口。之琪此时正在仔细阅读那篇关于一位女孩因精神分裂而自杀的自述式小说，情到激烈处，她的心里忽然揪心地痛，止不住眼泪在眼眶里回旋。她情不自禁地说：“这篇《畸形世界》写得真好。”

“是不错，”文君抓住这个机会，和之琪攀谈起来，“我也看了，像一篇当代版的《狂人日记》，再借鲁迅的笔法抨击现实的家庭教育，句句芒刺，一针见血，我自愧不如。”

“毕竟人家木云飞是高年级的嘛，”之琪收回激动的情绪说，“再说，你的《蝶梦人生》也很有深意呀，我看，至少可以位列前三名，这也是我们一年级的荣耀呀。”

听了之琪的夸耀，文君心里比吃蜜还甜。但同凌云翔的争夺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可惜云翔的小说落选了，肖老师对他——”

“他只是没写，办书法展太忙了，我相信有时间，他一定能写出好文章来。”

“我看那倒不一定，”文君心里在说，手中的鼠标不经意时滑了下来，电脑中尚未校对的文章已翻过了几页。“这几天晚上他常去找你吗？”

“没有啊，”之琪说，眼睛仍未离开电脑上的文字，“我一直在家里看书。”

陈文君放心了，他知道云翔并没和之琪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云翔已是名人。晚上定然有些应酬。云翔确有几个晚上外出，和林月在一起，林月带他见了许多想要认识木云飞的朋友。因为林月的才情，“木云飞”在外语学院的名气丝毫有逊于“凌云翔”在文学院的声望。

校稿持续了两天，文君才将十篇成稿交付给肖老师。肖老师再一次审阅完这十篇小说，心中已有了对这些作者的名次安排，但一篇署名“木云飞”的《畸形世界》，却使她颇多感慨，辗转难眠，小说中反映的家庭教育弊端，虽然是中学生家庭问题，却也影射了整个教育体制特别是高等教育也存在同样束缚学生思想的问题。她想起在惩戒汪梓俊逃课事件时凌云翔同学说过的话，“他不喜欢搞文学，只是当时选错了专业，他只想弥补理想的缺陷，为了自己的前途。”难道是我错了吗？她想，这对汪梓俊公平吗？她和女儿琪琪讨论这个问题，女儿否定了她的做法，她向爱人沈烨宇提议对此召开一次研讨会，就《畸形世界》的批判矛头和文学院教育机制改革问题，院方达成一致共识，解除对汪梓俊同学的旁听生禁令。允许以外专业的部分课程学分替代本专业部分课程学分，毕业按总学分数计算。与一般学生同等待遇。这对汪梓俊不啻是获得重生般的绝好消息。之琪告诉倪珊。让倪珊转告梓俊，因为只有她的话才能让梓俊深信不疑。

《清月》编辑部高年级成员正在认真细致地做好他们最后一期的编排工作，再过不久编辑部就要换届交接了。肖老师刻意安排陈文君和之琪作校对，也是在着力培养新一届骨干编辑的办事能力。小说大赛的最后名次已经张榜告示：

一等奖：《畸形世界》（木云飞）《边缘的城市》（刘诗放）

二等奖：《蝶梦人生》（陈文君）《北漂日记》（艾舒扬）《荒芜的悸动》（张倩妮）

三等奖：《回望深山》（施峻）《王勃之后》（沈之琪）《水瓶星座》（兰薇）《断剑恩愁》（古韫然）《没有你不行》（付小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