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见不到项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项果去国外交流一个月。
她回国后的演奏会。沐磊早早带着DV赶到音乐厅,静静地在角落等着公主的出现。
突然,自己肩头一紧,没等回头,就听着身后传来个声音“夏,沐,磊”。回头一看,着实吃了一惊,雨晴!怎么会是她,自己明明伪装得挺好的,怎么会被认出来,沐磊强作镇定,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小姐,恐怕您是认错人了,我叫秦刚,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应该不是您认识的那位先生。”说完转过头不再理会身边的雨晴。
雨晴可不理会他那一套,自顾自地说着,“别装了,化成灰我也认得,把我家项果害得那么惨。你假装不认得我没关系,我这就去告诉项果,看你是不是连她也不认得了!”
听到她要告诉项果,沐磊蓦地回头,拉住佯装要走的雨晴,赶紧解释,“不要告诉她,不要。”
“你真的是夏沐磊,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没出现,现在出现又是为什么?”雨晴强忍着要流出来的泪。”
“我,我,,,,,,”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说啊?”
“因为,我,已经死了”沐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
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的雨晴,着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嘴里重复着沐磊的话,“你,死了?”
“开什么玩笑!,我看你不是死了,是想死了!这么多年不出现,项果知道你死定了。”缓过神来的雨晴瞪着沐磊的脸恶狠狠地说。说着话又愣住了,仔细看看,那张脸确实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的皮肤。说着话的嘴来不及合上,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真的死了,真的吗?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尽量帮你。”此时的腿已抖成筛糠。
沐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幽幽地说:“我不是鬼,你不用害怕,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真相,我会慢慢告诉你。只是请你不要告诉项果,和我有关的任何事,不要让她知道,拜托你也谢谢你。”
雨晴的脑子一片空白,太乱了,简直比她的编程还乱,再复杂的计算机语言在她看来也容易得很,可是面前这个人说的话实在让她无法理解。算了,先勉强答应下来再说,就算是鬼也不像个恶鬼。
“好,我答应你,可你必须给我解释明白。我可以给你一场音乐会的时间让你好好想想怎么对我说。演出结束以后,街对面的茶座见。我希望你能有勇气来,我会等你,我们不见不散。”说完,撇下一脸无奈的沐磊径自走了。
音乐会开始了,项果优雅地走上舞台,深深地鞠躬之后,坐在钢琴前,美妙的乐声从项果的指尖传出。沐磊痴痴的听着琴声,刚才发生的意外相遇在沐磊脑海中抹消,仿佛一切静止了,只有项果的琴声回荡着。沐磊再次沉醉了,手中的DV又一次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曲终,沐磊随着退场的人群走出音乐厅,依约走进街对面的茶座。一进门就看到早已等待的雨晴,看来她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无奈地挪到雨晴的桌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还是雨晴先开的口,“到底是怎么了,你要告诉我,你这不人不鬼的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但请你不要告诉项果。这发生的所有一切是真实的但又是让人无法相信是真实的。”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
“到底怎么回事,三年前你答应项果去看她的比赛,却始终没有出现,三年后的今天你又那么突然的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怎么了?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太多的疑问在雨晴口中问出。
“只怕是说了你也很难相信,”,沐磊顾自说着,“三年前,项果的那次比赛,我赶去的途中出了车祸……”
高雅的西餐厅内流淌着轻柔的钢琴协奏曲,餐厅的角落坐着项果,项果对面坐着那个英俊又有点紧张的顾劭哲。音乐会结束后,项果主动约了顾劭哲。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每场音乐会,他都会到场,虽然爱慕但不曾打扰过她,这让项果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这么多年默默的支持着她,主动见一面是应该的。
“顾先生,谢谢您能赏脸来。”
“不,不,不,项小姐能邀请我,真是万分荣幸呢。”
“您太客气了,这么多年一直能够得到您的支持,我也很荣幸,请您吃饭是应该的。”
“项小姐客气了,我今天真的是有点紧张,失礼了。
“不要叫我项小姐了,不介意的话就叫我项果吧。”
“好,那你也不要叫我顾先生了,叫我劭哲吧。”
“好啊,那让我们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项果,您好,劭哲。”
“我叫顾劭哲,您好,项果。”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恕我直言,我很欣赏您。其实,我年少时也有个钢琴梦,可是因为学业我放弃了。当我听到您的演奏时,我的梦想重新被点燃了。所以我很感谢您,让我又回到了年少时那个沉醉于钢琴的我。同时,我也希望一直以来对您的追求没有造成您的困扰。”
“您太客气了,说起来,应该是我要感谢您才对。一直以来您都给予我很大的支持。”
“呵呵,那我们也别老是谢来谢去的了。您的那首《最初》很经典,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您实在是太过奖了。没有您说得那么好。”
“恕我冒昧,我每次听《最初》的时候都会想起我年少时美好的时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您的琴声中总是隐隐透着一丝忧郁。我想,这个曲子,应该是个有故事的曲子吧。”说到这里,劭哲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项果的脸上显出忧虑的神色,不禁有些尴尬,或许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了。接着,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一直有些不解,无意冒犯,请您原谅我的唐突。”
出乎劭哲意料的是,项果略一迟疑,竟然开口说道:“您言重了。其实这首曲子是我学生时,一个朋友写给我的,没有这首曲子,恐怕钢琴对我还只是个梦想。”项果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最初的相识相知到失去联系。
顾劭哲静静地听,静静地明白项果的心被另一个男人盘踞,静静地释然。
项果以一句“这就是您听到的《最初》的故事”作为结束语,说完以后项果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藏在心里的秘密如何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和盘托出,不禁自嘲地笑笑,“不好意思,不知怎地,初次见面竟然对您说起这么无趣的事情。”
劭哲淡淡地说:“您不必挂怀,坦白地说,虽是初次见面,但我总觉得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所以我才会问了那么失礼的问题,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如故啊?”
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好一句“一见如故”,项果不禁莞尔。
晚餐在愉快的过程中继续着。
听完沐磊的话,雨晴简直惊的不能自已,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机器人,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我知道一直有人在做这项研究,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还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这怎么可能,太让人无法相信了。就是因为这样你消失了三年,那这三年来你一直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你的消息,你这样项果怎么办,她一直在等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一直在等你啊!”
“项果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沐磊轻轻地重复着,陷入了沉思。
雨晴看着面前痛苦的男人,不禁为两个人的未来发起愁来,真是造化弄人啊,难道有情人也难成眷属吗?
一次短暂的会面在沉默中结束。见过雨晴的沐磊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坐在钢琴前的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值得高兴的是想过还记得他,还在等着他。可这样真的好吗?我能给她什么呢?她的幸福早已不是我能给的,现在的我只要能远远守望着她就心满意足了。再不是她的王子,我仍然要以骑士的身份守护着她!可是,雨晴知道了我的存在,那项果知道真相也只是时间问题。或许,离开她的世界,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又想起爸爸说的关于移民美国的事情,沐磊闭上眼睛使劲地甩甩头,想要抛开这一切,回到只有项果和他的世界中,可是睁开眼睛,眼前还是只有静静陪着他的钢琴。沐磊苦笑着,抚响钢琴,这一次,他弹的也是那一首《最初》。
电话响起,听筒里传来雨晴的声音,“怎么样?看到顾大少爷有没有动心?”
“我倒希望有,可是,真的没有。”项果平静地说,“不过他人真的很好,很和气,身上也没有钱味,挺出乎我意料的。”
“真是可惜了,还盼着你们能擦出火花呢。”雨晴的口气听起来还真有点惋惜的意思。
“你觉得可惜的话,那我介绍给你吧?”项果故意逗雨晴,“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
“你就别逗我了,”雨晴打断项果,“你在干什么?”雨晴知道,现在的项果除了演出几乎是不出家门。
听筒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雨晴接着说:“你真的还想着他吗?难道真的非他不可吗?”短暂的沉默过后,雨晴试探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沐磊死了呢?”
不出所料,项果的声音明显高了些:“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些什么吗?他怎么了,怎么会说他死了呢,不会的,根本不可能。”
“别激动,我只是随便问问,假设假设而已。”雨晴解释着,“我上哪知道去啊,我只是想这么久没有消息,说不定……”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项果显得有点激动。
“哦,是是是!他就是死了也得活过来!”说完就后悔得直打自己的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激动。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样的话,你会怎么做?”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么多年他没有出现,甚至一点消息也没有,每当脑子里有一点那样的想法,我就迫不及待的把它甩掉,我不敢去面对,也不想去面对。项果平静的说着。
说完,项果狠狠地摇了摇头,想把那种想法甩开,“不!他不会死的,我们约定好的,2012年我们一起去维也纳办我们的巡回演出。他说,我们要在世界最顶级的音乐殿堂享受钢琴给予我们快乐,所以他会出现的。”项果兀自说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同时泪水也湿了双颊。一个少年的承诺曾经给了她多少欢愉,现在她就要加倍担负着一个希望濒临破灭带来的痛苦。沐磊,还有两年,就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了,你还记得吗?我的钢琴比赛你没有出现,两年后你还会出现吗?
“项果,项果,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都说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那么认真。”话筒中传来雨晴焦急的声音。
“我会去维也纳,”项果突然冒出一句,“我会去维也纳。带着他,或者是我们的愿望。我们一起去维也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雨晴彻底投降,再说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和盘托出今天遇到沐磊的事了。
项果突然想起今天的事,问道:“今天散场你去哪了?怎么不声不响就跑了?”
雨晴吐了吐舌头,暗想,坏了,今天忘了告诉项果就自己跑了,都怪那个死沐磊!现在怎么混过去,真麻烦。“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熟人,散场的时候就跟他喝茶去了,走得匆忙,忘记告诉你了。”
“熟人?我认得吗?”听着雨晴闪烁其词,项果半信半疑地问,“你有朋友也喜欢钢琴的吗?雨晴,你今天有点怪啊。”
“呵呵,有吗?错觉!错觉啦!”雨晴打着哈哈,“不早了,大小姐,我明天还要上班,改天再聊喽。”
没等项果回话,听筒里已经传出挂机的嘟嘟声。项果笑笑,挂上电话,自言自语着:“这个傻丫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紧张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