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刀会之惨祸
月华初上,西华小城从傍晚的嘈杂逐渐回归于清静,但这烟花巷自然不在其中,灯火通明,细语莺莺,偶尔掺杂着几句小贩的叫卖声更突显了这烟花巷的繁荣。细雨别院在小巷的一角,是这西华小城烟花巷最气派的建筑,不过今天这里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却静的诡异,与这花红酒绿之所显的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门外四名长刀侍卫笔直挺拔,穷武有力,显然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更个顶个的都是把好手,但此时四人皆是眉宇紧皱、神情凝重,巡弋的暗哨偶尔从门前经过也只是点头示意,可见事关重大。
院内三步一岗两步一哨,这细雨楼内居然聚集将近二百号人,可算精锐尽出。
大厅内坐有五人,正当中是个五十岁开外衣着华丽的老者,面红额宽威仪十足,烛光晃烁间却能看到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意已寒,内外兼修功力深厚的大刀会扛把子赵仁斌更是寒暑难侵,这渗出的汗着实有些意外,赵任斌身前桌上放把飞刀,左手紧握一封信,不自觉的右手拂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余光扫向众人,发现人人神情紧绷,紧张异常。
赵仁斌开口说道:齐飞你仔细想想,在二当家遇害的地方,除了了这封书信还有什么其他发现?
“没有,大当家的,我仔细查看过兄弟们都是一刀封喉,只有二当家还断了一只手臂”齐飞答道,目光当中透出的恐惧和微颤的双手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因为没人知道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只是一瞬间,闪动的几条身影就结束了十几个人的性命,他齐飞和二当家程思远也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可却连冲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大哥,你说真的会是他”说话此人名叫李如风,在大刀会位居第三把交椅,也是大刀会的智囊,为人阴险沉稳心狠手辣。“当年我们虽没有亲眼见到他断臂坠崖,但是他那手臂至今还挂在九龙堡,都被风吹成腊肉了,即使活过来也是一残废,至于这么忌惮他吗?”话说的咬牙切齿,即使此刻仍不改狠辣的性子,着实也算一号人物。
“大哥,三哥说的有道理,就凭这一封信你就遣散了兄弟,分发了安家费是不是太有点小题大做了?五百多个兄弟,现在就剩下二百六十四人了,如果今晚无事,那我们大刀会岂不就成了道上的笑柄,以后如何能抬得起头。”这彪形大汉名叫许三贵,兄弟排行四,出身少林俗家,一身横练功夫着实也有几分火候,单就功夫而论,他许三贵在大刀会五兄弟之中是最有分量的,为人猛而不撞,粗中有细。
“老四,我倒是希望是有人闹着玩的,但是你二哥的尸首就停在门外,众位兄弟谁不清楚,除了你老二功夫最好了,而且这次他出门办事带的都是亲信,身手在下一辈兄弟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各个都被人一刀毙命,这别说是在西华城,就是在河南界内有几个人能有这本事,你跟我说是兄弟的命重要,还是咱们的面子重要”赵仁斌有些动怒。
李如风见赵仁斌动了真怒,忙起身向前“大哥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可能没有想到,但是咱们兄弟也不能太过于消沉啊,奋起一击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我现在岂不是在等死?”
“没用的”赵仁斌有些丧气,“苦就苦了这帮兄弟,不肯弃大刀会而去,却要为当年咱们的所作所为承担恶果”
“大哥,别说了,一切看天命造化吧,信上不是说午夜子时血洗大刀会吗,一切等到午夜就见分晓了”平时最沉默寡言的老五董安此时却一反常态突然出声。
赵仁斌凝视董安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豪情大发“五弟说的对,这些年的安逸让我们弟兄都忘记了刀头舔血的生活,生又何欢,死何惧,即使是死,与兄弟们死在一起也是前生修来的福分,老五叫手下兄弟把酒窖的几坛好酒搬出来,今天我们痛饮三百杯,畅聊人生往事。”
“好,痛饮三百杯,畅聊人生往事”众人异口同声答道,豪情顿生。
唯有齐飞喉咙发堵,抬头瞥向众人欲言又止,当年的事他只有耳闻,没有亲身参与,所以知道的不是很详尽,如果想到今天是有死无生的局,他早跑路了,还顾什么江湖道义!他怪只怪当初还心存侥幸。
渐近子时,大厅内酒声正酣,虽是豪饮但众人都无醉意,虽说无论忠奸善恶江湖儿女皆快意恩仇,但此刻豪饮间倒是透着一种决然,这种等待也如万蚁钻心无法言表。
子时已过,担心的人没有来,恐惧的事没有发生,众人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竟然一时无法适应,突然的靠向椅子居然皆有了几分醉意,有的时候因绝望而迸发的勇气反而是无法估量的,正所谓因死而生,因生而死。齐飞将一碗酒倒进肚子,暗想“富贵险中求啊,这个险冒的值,以后四个当家的绝对是亏待不了我,怎么说也是共赴生死啊,富贵险中求”在心里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少顷,众人才适应这大悲与大喜的强烈落差,老四许三贵拍案而起,“这是谁TMD消遣老子们啊,老子要替二哥报仇,不是子时来杀老子吗,来啊!”众人面目含喜含悲刚要俯首相和,可许三贵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隔窗而入,一只半尺长的袖箭贯穿了他的顶嗓咽喉,鲜血从嘴角流出,双眼突出却是死不瞑目。低沉的声音从屋顶响起,“不是我不杀你,只是你们不经历大悲大喜大起大落难解我心头之恨,你们都要死。”钢牙摩擦出的吱吱声让人不寒而栗,接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把守外围的大刀会兄弟听见惨叫忙向大厅汇拢,只见从屋内窜出几条身影,一照面便有十几人倒地不起,不知生死。几条身影几个起落便跳出合围,站在一处阁楼上森然回望,“今天我没有赶尽杀绝已是网开一面,大刀会从此在江湖上除名,如有违拗者,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罢,起身跃下几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西华城郊一处民居中,一名身材高挑头戴面具的灰衣人端坐桌前,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小巧的茶杯,前方四名黑衣人拱手而立,神情肃穆,赫然是细雨别院内行凶之人,不过没有了刚刚的飞扬跋扈,嚣张暴烈。
“冷姬,这是你们出道来的第一战,冷血至今已成立八年,你们也苦训了八年,你怎么评价你们今天的表现”中年人沙哑的说道。
四人中一人躬身上前答道“义父,我们这次虽然顺利完成了任务,但是这大刀会本就是三流行会,又无高手,之前绞杀程思远完全是偷袭,之后又是您安排的采用攻心战术,赵仁斌其余几人几乎完全失去斗志,这才轻而易举击杀几人,您放心我们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胜利而自满的”。冷姬脆声回答道。
冷姬虽为女子却是这几人的首脑,为人思维敏捷头脑清醒,她话虽是这么说,但心中也有很大的疑问,短短的一封书信居然能让人几乎丧失了斗志,为什么杀人之后还要断其手臂?但她知道有些事不该知道,有些话也不该问,义父的狠辣手段她是亲眼见识过的,当初冷血建立之初选拔十五名少年,而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人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灰衣人颔首对冷姬的回答非常满意,“你们能这么想,也在我意料之中,但我也担心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帮会从江湖中除名,你们会小看了天下英雄,你们清楚培育你们这面多年我花费了多大的心血,今天也只算一个历练,明日清晨你们就动身回三拿山,回去要刻苦练功希望你们能有更大的突破”顿了一顿,环视一周厉声说“记住你们永远要做一把利剑,如果一把剑失去了锋芒,也就失去了他存在的价值!你们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