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02
我如梦初醒似的追了出去......
天色真黑啊，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一条见鬼的土路，曲曲折折地通向学校，路面凹凹凸凸，坎坎坷坷，仿佛就是我的该死的人生之路！我和阿敏只能借助打火机微弱的光线来缓慢移动，突然，一只狗一样的动物从我们的视野疾速跑过，消失在黑夜更黑处......当时，我着实被这黑夜之中突如其来的鬼东西吓了一跳，打火机掉了......阿敏从背后抱着我，像是一个狼人或是吸血鬼似的冰冷极了，我的心都凉了一大半，她冰冷地问：“那是什么！”，我迅速镇定，本想说那只不过是一条狗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没什么可怕的！但是，我骗她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什么......鬼影！或者是什么外来物种......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说不清楚！”，她惊叫一声，更紧地抱着我，小声说：“坏蛋，别吓我！”，这厮的肉体怎么这么冰冷呢？我反而害怕起来，我颤抖地说：“但愿我们的肉......我们的眼睛不会背叛真理！阿敏，你是知道的，在这天地之间有许多事情是人类哲学所不能解释的！阿敏，让我们鼓足勇气回头看看吧，也许就在我们身后，勇敢面对吧，纵然是......血盆大口！”，她几乎跳了起来，乱打乱抓，破口大骂：“王八蛋，别吓唬老子！”，我继续吓唬道：“这个世界充满邪恶！我们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她又扑过来抱着我，跺跺脚，说：“快带我走！快带我走！”，这厮的肉体依然十分冰冷，我假装绝望地说：“走？！往哪里走啊？！邪恶无处不在，黑暗充满了每一个角落！就连打火机都掉进黑暗之中了！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她突然转向正面而抱着我，紧紧地咬着我的肩膀，我也顺势抱紧她，不料这堆冷肉依然冰冷，仿佛是刚从冰箱里走出来的！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在黑暗之中了，我俩也似乎凝固了！渐渐地，我终于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深沉的呼吸了，还有了淡淡的体温，难道这堆冷肉是被我热烈的心灵和人肉加热啦？！我实在分不清这厮是女人还是什么！难道我们在于不同的世界？！管不着那么多了！人冷而热之，人寒而温之，不亦君子乎？于是，我抱得更紧了......热身而知心，温心而知爱，可以为情乎？
我抒情道：“阿敏，我想对你说......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我拿定主意了！阿敏，我爱你！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什么？！”她开始挣扎了，她推我，推不开，因为我依然紧紧地抱着她。
她说：“嵇旦，你别趁热打铁！放开我！我只想知道刚才我们看见的东西是什么？！”
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抱着的是什么！”
她又挣扎了。我依然紧紧抱着我抱着的！
我说：“阿敏，我知道在黑暗之中说什么我爱你是心血来潮，是顺应把你拥抱在怀里的那种神秘的感觉！对不起，我要忏悔一下！”
她说：“你得放开我再去忏悔呀！”
我说：“放不开啊！你会原谅我吗？”
她说：“也许会吧！放开！”
我说：“不放！我真的爱上你了，你能接受我吗？”
她平静下来，温和地说：“其实，我也爱你！但是，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上大学！难道你不想吗，嵇旦？”
我说：“那样，我们以后还能够在一起吗？万一你一步登天去到天堂，而我沦落坠入地狱，万劫不复，咱们就彻底绝缘不能在一起......”
她拍打我，说：“嵇旦！我不准你乱说！”
我说：“阿敏，难道现在年少的我对你说我爱你而你真的不能接受吗？你信不过年少的我？！”
她说：“你不能在这种黑暗的场合追求我呀！你就不能等到明天太阳升起以后再说吗？”
我说：“我怕过了一夜就会被世界遗忘！神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许是不经意地让它患上了遗忘症！也许爱情也患上了遗忘症，明天，爱情就有可能把我遗忘呀！”
她说：“不会的！至少我不会遗忘你，就像你不会遗忘我一样！明天再追求我也不迟呀！”
我说：“你会答应我吗！”
她严肃地说：“会的！我向黑暗发誓，如果我不答应你，那么我就永坠黑暗！”
“好吧！”我放开了她，怕她连我也拖入她的黑暗！
我们凭着感觉走完了这条坎坷的土路，来到学校门口，直见校内灯火辉煌，里面的路灯都像是希望的灯火......阿敏单薄的身影融入那灯火辉煌之中了，似乎消失于灿烂之中......我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刚才，我还在她神圣的怀抱之中，现在或者未来，她真的会融入希望的灯火之中而消失于辉煌灿烂的彼岸，我将永远地失去......
我似乎只能在内心的最深处默默地祝愿她幸福.幸福再幸福，快乐.快乐再快乐！也许吧，幸福吧，快乐吧！
我又走在坎坷的土路上了，我一个劲儿地往回走！多少次，我回回头看看灯火辉煌的校园，多少次，我挥挥手，我知道我融入了黑暗，我挥挥手，向光明，向着光明肃然起敬，就像是向着梦想一样！我确实是一个劲儿地往回走，因为我知道，我的前途不一定在前方，我的未来不一定在前方，回头之时，我才有可能发现我的去处，找到我的归宿......
我真的往回走！
“怎么去那么久？！”瓜哥指着他那该死的闹钟问我。
我说：“送人送到家！”
他问：“是不是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呀？！”
我凑到瓜哥耳边说：“我打算追求阿敏，不知瓜哥意见如何？”
他的眼睛瞪得像瓜一样大，说：“不行......不错......”
我忙问：“你神志不清啊？！到底是不行还是不错？！”
他长叹一声，说：“你不行！阿敏不错！好姑娘啊，可惜啊，我晚了一步，可惜啊！”
“啊？！你？！”我跳了起来，却又落在地球上，由于万有引力的作用，我的语气软了下来，说：“你就不能成全我？！”
他哈哈大笑，说：“别激动！开玩笑的！君子成人之美，我支持你！”
我松了一口气，笑道：“谢谢！爱情很有限，只能容纳两个人，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比例！”
我开玩笑道：“瓜哥，向你说一件让我失眠的事，我亲吻她了，我的初吻也！”
瓜哥半信半疑，说：“真的？！她有什么不容乐观的反应，是不是高原反应？！”
“她说我至少三天没有刷牙！”
他冷笑道：“差不多！”
我说：“我说是一个星期！”
“她呕吐了吗？！”
我说：“这对我们的爱情毫无影响！”
“原汁原味？！”
我哈哈大笑。
瓜哥想起了什么，对我说：“呕－－－－－，对了，经常地，你不洗脚，这让我很难呼吸！该死的脚气分子四处扩散，活见鬼！”
我说：“是呀，我发现你的饭碗容量很大，约等于你的肚子的容量！分子扩散吧，换个地方呆几天吧！”
“啊－－－－－”瓜哥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把饭碗翻了一个底朝天地倒放着！这厮威胁我说：“要是你再不洗脚的话，我就要处理你！”
我问：“你想怎样处理？！”
他严肃地说：“首先，留床察看！再不洗，就开除床籍，开除睡籍！”
我说：“很好！我洗！但是你得给我打水来！”
他龇牙咧嘴，大怒道：“什么！你......我打水来？！休想！”
“那好，我不洗！有本事你把我扔到大街上去！”我态度强硬。
“唉－－－－－，算我倒霉！”他作出了让步，而且行动迅速，打来一盆水放在我的脚边，郑重声明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笑眯眯地直点头，顺便把脚插进水盆，“啊－－－－－，烫死我也！”，我又迅速把无辜的脚抽了出来，贴在地面降温，直见瓜哥笑得死去活来......
瓜哥继续看书.做作业。
我呼呼大睡了。
当我醒来时，灯还亮着，一看表，才晚上一点钟，我还以为天要亮了，这时钟对不起我的生物钟！瓜哥还在看书，如痴如醉，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低头沉思，累了，就起来走走，看看地图，或是转转地球仪，仿佛是在转瓜，欲切不能！如泣如诉，一会儿咕哝着什么人文主义，重视人的价值，把人从什么中解放出来，一会儿又嚼咬着什么资本主义......他开始小声自言自语了......“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看书！啊－－－－－，伟大的时刻，金榜提名时！最温柔的时候，洞房花烛夜啊！神灵保佑，两全齐美吧！那个女生真美”......“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唉－－－－－，美女，我所欲也，大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美女而取大学也！那个客观存在的美女，怎么能够明白老子的心？！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用一点光温暖孩子的心！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学，我来也！我们昭示文明，我们通达未来......唉......昭通人，命苦啊！”
我终于憋不住而大笑起来，笑得我睡意全无！
“你窃听我说话？！”瓜哥向我扑来，沉重地压着我，怒吼：“你竟敢窃听我说话！”
我挣扎和反抗，笑不成声地说：“我以为......你说......梦话！”
他加大了压力，说：“梦话？！不！这是肺腑之言！是肺腑之言，你懂吗？！”
我苟延残喘地说：“大学......是一个......合情合理的......青春祭坛！青春祭坛，你懂吗！”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说：“别说祭坛！讨厌！别说得太细致......太抽象，你这是对神圣的亵渎！祭坛？希望它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转瞬即逝！”
我说：“这是神圣地亵渎！咱们先不说什么该死的梦想，一切都要等到见鬼的文凭到手后再说！梦想万岁万岁万万岁，文凭千岁千岁千千岁，年年又岁岁！这是一种合情合理的成活率，不是吗！”
他反驳：“别提什么梦想！一句话，为了生活！”
我说：“没有梦想的生活枯燥乏味.苍白无味！”
他说：“别说了！大学，别管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等进去再说！”
我说：“你有精神病啊？！大学，也许，外面的人想进去，进去的人想出来！”
他起身，走到桌子边，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说：“别打击我的积极性和进取心！”，然后，他上床，躺下，拉上被子，从被子里传出话来：“关灯！睡觉！太累了，但愿今晚做一些前所未有的美梦......不要醒来......不要......醒......”，说着说着，悄无声息，进入了梦境，死人是落土为安，这半死不活的人是入梦为安啊！
梦境......
睡觉是休息还是整理？
也许是整理吧！
整理什么呢？
思绪吧！
原本单纯的思绪会围绕着某些事物而变幻无端，纷繁复杂，纠缠交错......整理好以后，又会变得单纯，单纯以后，才是真正的休息，才能更好地休息！
这厮休息得无声无息，仿佛，息已休矣！
大脑能做整理运动，至于能够做什么样的梦，由它去选择吧，由它去吧！我们似乎只能追踪大脑的运动模式，这种追踪应该就是做梦吧！美梦似乎是大脑在做跳跃运动，它让整理好的单纯的思绪欢快跳跃，而且我们追踪着......
梦是我们的第二生命。
美梦是我们的第二青春。
做美梦，是我们追踪第二青春，是灵魂追踪青春......
不料，第二天，梦醒了！
瓜哥起得比我早，可见，他的梦比我醒得早！
他已经准备就绪了，提醒我说：“该起床了，别睡得过期变质了！我先走了！”
我说：“你安心地去吧！我再睡两分钟，缓冲缓冲......”
我睡觉，确实是两分钟就能见效，两分钟过后，我起床了，时钟和我的生物钟总算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了！
我的生物钟依恋我的床，这温暖的床才是我真实有效的归宿之地啊，看那些有文化的笨蛋尽是向着学校快步而去......
我也该去了！
“阿敏，我爱你，所以我追求你，你说过你会答应我的！答应我吧，做我的女朋友！”我坐到阿敏身边时，在心里把这些话重复了千百遍，真希望能够两分钟见效啊！我觉得自己勇气十足，等着该死的下课铃一响，我就把心声播放，就像是动物世界里，春雷一响，交配期一如往常......我又有些心虚，有些顾虑，也许此女也会说“嵇旦，我所欲也，大学，我更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旦而取大学也！”。春雷突然响起，我急忙把心声播放......
她微笑一下，说：“我基本答应！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答不可！Doyou明白？”
我愣了，说：“什么条件......春雷......刚响过......我还以为你无条件答应，没有心理准备呀！”
她说：“别这么紧张嘛！我不会太苛刻！既然你爱上了我，那么，你就得向我解释清楚爱情是什么.什么是爱情！”
我想没希望了，>的那个解说员怎么就没有解说过呢？！也许，我真的被爱情遗忘了，被世界遗忘了！
我说：“阿敏，爱情是千古之谜呀，就算是秦始皇在世也解说......说不清楚啊！就把它当成一种动物......自然规律来服从吧！择其善者而从之！”
她说：“我并不让你解释得太清楚，你只要偶尔说一下你真实的感受和想法就可以了。”
我心想，那个解说员也没有说过什么感受和想法呀！
我说：“我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她说：“没关系，你慢慢地想吧，以后再说，我等着！我们的时间还很漫长，不是吗？！”
我说：“万一我一辈子也想不出来呢？！”
她说：“我等你一辈子！”
我想希望渺茫啊，我得看一辈子的>还不一定能够得到什么参考答案！
我说：“交......爱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我要看一辈子的......我要思考一辈子，什么是爱情，爱情是什么！也许我真的能够想出一个什么定理来，那怕只是一个假性的定律！阿敏，也许我们学会放弃思考才能够活得很好吧？！”
她说：“不！我们不能放弃思考！”，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嵇旦，好像你是迫不及待地追求人家！为什么这么心急呀？！”
我心想，那个解说员说过，不但要抓紧时机，还得争夺交配权......
我说：“先交......先下手为强呀！我的意思是，不止是我一个人爱上了你，还有很多......其他的还在竞争呀！”
她说：“去－－－－－，你顺手牵羊啊？！我俩恋爱和不恋爱有什么区别呢？！”
我说：“恋爱让我更有权利！”
她说：“权利？！你要怎样的权利啊！”
我说：“比如说，交......逛街可以手牵手，上吊可以吊在一起，读书可以读在一起，一起思考一起沉默，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上高中，就像是度蜜月似的！”
她说：“去你的！你给我听好，你不得不好好学习好好表现，可别让我失望而心灰意冷，明白吗？咱们一起努力奋斗，以后，上同一个大学，在同一个班，同桌，自由自在地呼吸，无忧无虑地生活，自由恋爱，一心一意，明白吗？”
我说：“但愿如此！”
且说，高民九班，由于抽烟的人太多，勇哥老是整治，也老是无效！勇哥堪称抽烟的人为“烟民”，烟民不敢在勇哥的势力范围内明生烟火，把“炊烟袅袅升起”都转移到厕所里，说是欲与氨气试比香，看谁能让人自由呼吸，结果烟获胜，于是称其为香烟！勇哥闻香而至，烟民频频落网，勇哥对其劝说：“你们不要把高民九班弄成烟民九班，影响不好！”，然后，勇哥喋喋不休臭骂：“这些见鬼的家伙真该死......”，勇哥以为把烟民转变成“炎人”了，个个都奄奄一息，星星之火都成了希望的灯火了！不料，这些“炎人”聚集起来写陈情表，>，找个良辰吉日，悄悄上书给勇哥......
勇哥把陈情表>当成菜单，拿到教室，站在讲台，口沫横飞，哭声哭气，如泣如诉，连唱带说.连说带唱地念道：“......陈情表......>......咱们呀，敢怒不敢言，咱们呀，抽的是劣烟！勇哥呀，抽的是好烟，咱们呀，看不惯，敢怒不敢言，Fuck.Fuck.Fuck.Fuck！上天呀，只给我们劣烟，他的近视眼，看不见，贫富的差距假装没看见！上天呀，有一种奇怪的幽默感，让勇哥保存笑脸，让我们愁眉苦脸！感谢上天赐给我们劣烟，我们呀，敢怒不敢言！咱们呀，抽的是劣烟，躲在厕所里面，比较安全！青春的滋味是又臭又香又苦又甜！勇哥呀，抽的是好烟，在办公室里面，比较舒坦！更年的滋味是空虚和埋怨.迷茫和不安！上天呀，睁开双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并不完美完善，睁开双眼，多看几眼，也许一切都会改善！上天呀，请赐给我们好烟，请还给我们笑脸，不要偏袒！上天呀，让这个世界公平公正，完美完善，没有贫富，没有埋怨！让世界完美，完美世界，完美完善！劣烟也是香香的，好烟总是会有的！烟民九班.烟民九班，万岁万岁万万岁......陈情者，嵇旦.嵇旦，嵇旦也......”
我有幸成为替罪的羔羊而被勇哥顺利地Fuck了，我成了“炎人”，奄奄一息，先天下之炎而炎，而后天下之烟而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我觉定顺从勇哥的改造，把星星之火变成希望的灯火，举世烟熏火燎而我独清，众人烟生梦死而我独醒，可远观而不可吸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