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情感的低谷
柳芯收到何杰的一条短信。看了你博客里写的日志，知道了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接到那个电话后那么不开心。你没有错，也许，他也没有错。但是，毕竟，正是由于他的自私，才让你如此苦不堪言。人生中无时无刻都存在着缘分，缘聚缘散在我看来也是注定的。有些缘分还没开始便已失去，有些缘分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你很珍惜与他的这段缘分，你们的缘分还在。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即使是刻骨铭心，却也只能擦肩而过，无论你是怎样的爱过。
我羡慕他。一个在那么遥远的人，能得到你这份别人遥不可及的感情，可以想象，你们在一起经历了人生最美好的爱情。但是，现实是，他有他的家庭，你能为他苦苦守候着你们的感情吗？我希望你早点从网络情缘中走出来，我不想做他的替代者，我只想给你我对你真实的情感，与你共筑属于你我的情缘，我离你很近，我的心离你更近。和你在一起这些日子，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诚朴的女子，我喜欢你。我和卡卡都想和你在一起。好吗？别急着答复我。也别先别回复这条短信。
柳芯读着何杰的短信，眼睛不禁湿润了。
柳芯闭着眼，眼里浮现于何杰在一起的片段，浮现出何杰在球场上跃起扣杀的优美动作，何杰的细心，何杰仿佛是从酒窝里涌出来的笑。但是，很快，晓贝的笑脸又浮现在柳芯的眼前。那个帅气的北方男子，好看的鼻子，一头卷发，性感的唇，与晓贝接吻拥抱时的心跳，那个在广州和三亚海边的夜晚，晓贝的激情给了柳芯一辈子的愉悦和享受。
还是忘不了晓贝，那个在北方的城市，那片天空下的林晓贝。女人是感性的，女人对于一份有过肉体接触的情感总是铭刻在心，虽然知道，这份爱，已经在他们的约定中不存在了，他们说好了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可是，事实上，柳芯总是会想起晓贝，那个有着男人十足魅力的晓贝。
午休时间。这个时间，都曾是柳芯和晓贝在网上约见的时间，是幸福快乐的时光，他们无话不谈，他们常常将彼此工作中遇见的不开心和烦恼想对方倾诉，他们会开导彼此，所以那些时光是快乐的。现在是静静的，柳芯闭目着。眼泪，已经从眼角透出来，流到了脸上。
一阵《冬季恋歌》的钢琴音乐，仿佛是由远而近地，在柳芯的办公室响起。
柳芯一阵心跳。熟悉的音乐，多久没有听见过了？她知道是谁来的电话。柳芯没接，眼睛还是闭着，她想安静地听那个音乐，听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那音乐声仿佛是晓贝的声音，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音乐声还在响着，终于，柳芯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显示屏上，晓贝的名字，在跳动着。
喂。柳芯只说出一个字，便哽咽。
是你吗。晓贝的声音低沉低沉。自那天分手到现在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晓贝的声音变了。柳芯听那声音里有一种苍老的感觉，分明是叙说着种种不愉快。
是我。是我。你在哪？你好吗？你受委屈了吧？柳芯在为晓贝心疼着，为那个与她相隔千山万水的人心疼着。
不，受委屈的是你，我知道她给你打过电话了，还发了短信和邮件。可能是那天下午，我拨打过你的电话，但你没接。之后她打进来，我以为是你，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其实也一直关注你的博客，读过你的文章。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害了你。晓贝在责备自己给那个远在南方的人带去的不开心。
不不，不是你害的，我也有份的哦。感情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嘛。你有什么打算？
只能是给她解释，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都要从头到尾给她说。迟早都要这样的。她提出离婚了的。
可以想象，她容忍不了，一定提出离婚的。你什么想法？
不知道。和她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是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一起经营这个家，我们还有个儿子。我想目前应该做的，就是给她降火，弥补感情。可是，如果她非要离婚不可，我也没办法，我只能离开。毕竟是由我而起的，她没错，她也没必要对我宽容。你别担心我，只要你开心就好。想你。我挂了。
晓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柳芯在那头已经泪流满面。相遇相识的惬意，相知相爱的美丽，现在被击碎了，碎成了一地的伤感碎片。对不起，晓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琪琪的家里。家里人听完琪琪和晓贝之间发生的事情，琪琪的母亲痛骂了一句“没良心的男人。”就到厨房做饭去了。琪琪的父亲则思索了片刻，对琪琪说，凡事发生总有它的原因和理由，你不要一味吵闹，那样解决不了问题。琪琪啊，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你和贝贝结婚那么些年，你有哪天对他是好好说话过的？每次回咱家来，你都是粗声粗气地对他，指挥他做这个做那个，还喜欢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去伤他的自尊。他可是一个男人啊，堂堂男子汉能有他这般宽容已经很不错了。我说过你多少次了，要你改一下你的性格和毛病，你从来不听。你把你的男人当成一只你养在身边的宠物小猫了，贝贝有这样的事，你有责任的。
恬恬也说话了，爸说的对。姐你是太自信了也太自以为是了。你一直都以为老公拴在你身边，你深信老公出轨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这回该是打击了你的过于自信了。要不，我去找姐夫谈谈？
琪琪原以为家里人会同情她，会和她站在一起对付林晓贝，没想到父亲和妹妹反过来做她的思想工作，还教训起她来了。心里越想越气。你们到底帮我还是帮他？我可是耿家的人啊。他是姓林的。
耿家的也是要讲道理的，晓贝是姓林没错，但是他也是我家的半个儿子。你角色互换一下，如果林晓贝是你，你会怎么做？父亲摇了摇头。恬恬，你去找你姐夫谈谈，问问情况。
找也没用，我要跟他离婚，离婚，铁定了的，没啥好说的。琪琪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嚷。她真是没有想到，一直顺从自己谦让自己迁就自己的林晓贝，居然背离了他们的感情，她难以接受，一点都接受不了。
恬恬劝说姐姐不要意气用事，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姐呀，有时候我觉得你对姐夫有点过了。男人不是小孩子，你让他不做什么他就不做了吗？你把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和女人交往，你怕别的女人迷上他了，所以你要他在家里守着你，守着孩子。他是每天都在家里守着你了，可是你看他开心了吗？时间长了，他除了心里生闷气，什么都不愿意说。久而久之，他就想着找个人说心里话。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说话，说着说着彼此都有好感，有共同语言了，有共鸣了。他人是在你监督控制下了，可是他的心呢？却一天天的离你远了，可以说是貌合神离。你冷静考虑一下，别嚷着离婚，离婚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恬恬的话，与杨珊劝说她时说的话差不多，跟柳芯说的话也很相似，所以，恬恬的话，没有让琪琪的火气冷下来，却让她更加气愤了。
别来教训我，你没资格说我。以前你是怎么把小山从我手里抢走的？我刚刚开始喜欢他，你就把他夺走了。你好意思来教训我？你走吧，我和我老公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不需要你说教。趁着你老公孩子不在家，你最好老老实实呆着什么都别说。
恬恬知道姐姐是在气头上，但是琪琪的话，却让恬恬伤心极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恬恬出了门，在家门外站了好些约摸十分钟。她沿着家门前那条满是绿荫的路上慢慢行走。走着走着，她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把电话打给姐夫林晓贝。
找个地方我们谈谈吧，姐夫。恬恬说。
我正想过去家里呢，我买了些大连特产给你们带回去。晓贝说。
这些都不重要，姐夫。你还是先别过来家里吧。你约个地方，我找你谈谈。恬恬说。
恬恬的声音柔柔的，姐妹俩的性格一个急一个慢，父母说，她们是互补了。恬恬比琪小了四岁，小的时候，恬恬总是被姐姐欺负，每次被姐姐欺负了恬恬就到父母那告状。姐妹俩间发生过一段尴尬的经历。恬恬的夫婿小山，是琪琪的大学同学，琪琪很喜欢他。小山是学校足球队的队长，琪琪喜欢看他在绿茵场上奔跑拼搏的健美身影。琪琪曾经暗地里给小山写过几封情书，总是想出一些理由和借口，和小山在一起，比如去图书馆看书，去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到敬老院去帮助孤寡老人清扫房间，给老人理发洗被子等等。小山父亲因病早逝，是母亲一手将小山和弟弟带大，家庭条件不好。琪琪每次回家后总是给小山带些吃的，回学校后偷偷地送到男生宿舍给小山。可是小山对琪琪的感觉总是弟弟对姐姐的感觉，并没有因琪琪的热烈而接受琪琪的示爱。
作为同学，放假的时候小山曾与同学们一起到过琪琪家玩。小山被琪的妹妹恬恬吸引住了，那时候，恬恬也是刚刚考上大学。恬恬长的并不比姐姐好看，但是恬恬对长辈对姐姐的同学们彬彬有礼，让小山暗暗地喜欢上了她。琪琪看小山对她并没有热情和激情，很是懊恼。后来才知道小山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恬恬，她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好上的。琪琪非常生气，当着父母的面对妹妹大发雷霆，说她抢走了她喜欢的人。琪琪冲进恬恬的房间，把妹妹的衣服撕烂，把姐妹俩合影的相册扔在地上，并发誓再也不认这个忘恩负义的妹妹。
父母给琪琪做了好多工作，毕竟姐妹俩都是心头肉，父母的想法是，不管哪个女儿跟小山好上了，结婚了，都是自己的孩子自家的人。
可是，琪琪从此再也不理睬小山，也好长时间没和恬恬说话。恬恬觉得无脸面对姐姐，所以每个假期，她都给别人做家教，或者外出从事社会实践活动，以回避和姐姐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尴尬。姐妹俩的这个疙瘩，直到琪琪喜欢上了晓贝，开始追求晓贝，才慢慢地解开了。小山大学毕业后和同学一起去了青岛一家企业工作，后来觉得所做的工作于所学专业不对口，于是辞职下海，和一个同学一起合伙办起一家超市。由于小山和同学苦心经营，超市规模扩大，还有了几个连锁店。恬恬大学毕业后，也去了青岛，在那里和小山结了婚，生了孩子。恬恬主动给姐姐打电话，邀请姐姐到青岛玩，还给姐姐买了好多东西。琪琪心中的气愤因为有了晓贝，渐渐地不再为恬恬和小山的事情耿耿于怀了。起初，恬恬和小山过年时回大连看望父母，琪琪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内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回家多次了，便不太在意了。她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丈夫儿子身上了。
恬恬走进一个咖啡馆。晓贝正在等她。咖啡馆离晓贝的单位很近，晓贝连工作服都没换下。
姐夫，你和姐姐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移情别恋了？恬恬小心翼翼地问。她看着晓贝充满血丝的眼睛，她知道晓贝昨夜一定没睡好。她看见晓贝的脸削尖了些，似乎看见了晓贝在经受着精神的折磨。恬恬一直很尊敬晓贝，她知道晓贝向来是个好男人，她也知道因为姐夫长的帅气，公司里不乏喜欢他的漂亮女同事。但是，恬恬也没听说过姐夫与什么女人有染。在她看来，姐夫是事业上很优秀的一个人，生活上同样是优秀的。他孝敬父母为人处事是有口皆碑的，对岳父母同样是照顾周到。恬恬也知道，当初姐姐追求晓贝的时候，晓贝正与女同学琳琳享受着初恋的美好。姐姐略略施展了一下小计，便将晓贝稳稳地控制在了自己身边。至今，晓贝的初恋女同学仍然未婚。
你姐姐说的是真的。我背离了她的感情，我喜欢上了别人。感情像一匹脱缰了的野马，也许，已经无法追回了。
晓贝的这句话，让恬恬的心抽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