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02
其实，阳光和酸汤都会让人难忘，都会加速青春燃烧，为燃烧而快乐吧！
我们是这一季的祭品。
“嵇旦.嵇旦！别睡了，醒来听课！别睡了，太阳都晒着屁股啦！醒过来.醒过来！”阿敏活活地叫醒了课桌上沉睡的我的脑袋和脑袋里的美梦，以及我的世界！
我还想回味，不耐烦地说：“别烦我！让我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抓紧时间.抓紧时间，两分钟见效，抓－－－－－”
“抓你的头！”我被她抓了，任她骂道：“早死三年头壳都会睡起青苔来！是不是昨晚遇见恶鬼啦？！”
“去去去！尽讲些不吉利的话！我怀疑你似乎.好像.仿佛是一个美丽的巫婆！死睡不会做梦，更不会做大学梦，你懂不懂？！阿敏，别烦我！要不然，一起睡吧，一起做梦吧！要是你再烦我，你就是大妈，更年期的人啊！”我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再次入睡，阿敏却狠狠地抓着我的手臂，抓在肉上，疼痛在骨头上，我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了，我彻底地清醒，爽极了！
不料这厮迟迟不松手，我怕我的肉和骨都发生不可逆的永久性形变，慌忙说：“伸开你的水手.伸开你的水手！我醒了.我清醒极了！阿敏吉祥.阿敏吉祥！”
她受感动，伸开了手。
我装作疼痛的样子看着她，做着擦拭眼泪的动作，说：“你有没有同情心啊？！小妇人！”
她再次抓着我的手臂，老地方，旧疼还未过去新痛又来侵袭，她用审判的语气说：“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同情心啊？！你是不是男人啊！”，她顺手加大了力度。
我疼痛难耐，我试图化疼痛为骨气说“我是男人”，不料没有成功，我哭声哭气地屈服道：“在你面前，我几乎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她失望地放手了，还意犹未尽地瞅了我几眼！
“哇－－－－－，阿敏，管得这么严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背后的王彩同学插嘴了，她转向我说道：“嵇旦，威武不能屈，可谓大丈夫也！你怎么就屈了呢？！”
“去－－－－－，要是她是大丈夫，我就是－－－－－”阿敏说着说着，无话可说了，只好保持沉默了！
“我屈？！去去去！这是家务事，你就别管了，假装没看见！”我笑道，试图挽回一点男人的尊严。不料这厮也瞅了我一眼，也保持沉默而认认真真的听课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恢复了沉默！
沉默？确实是良好的状态！那些科学道理巧然无声存入大脑，就像友谊一样一点一点累积.积累，也像是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我保持沉默，保持头脑清醒，认真地看书.听课，不必担心身边的阿敏会不会不翼而飞！虽然我在她的面前几乎不是男人，但是，我认为我在她的身边依然是一个男人！我也会学习真正的男人，在沉默中暴发，不在沉默中灭亡！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我也有梦想！
课间十分，阿敏还在看书。
“为什么你会考第一名？！你真的是女强人吗？！”我小声问道，像是在问她的耳朵。
她轻轻抬头，扫描一下我，笑道：“你是吃醋还是嫉妒？！你想挑战我吗？！”
我忙说：“不敢不敢！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灵感？就一点－－－－－”
“自己去书中找呀！”她看着书说。
“不累吗？”
“废话！习惯成自然，不要有怨言！”
“需要铭言吗？”
“妈妈只告诉我希望总会有！”
“可是我的大脑不太先进，不好使，总是有什么‘绝缘强度’和‘允许发热’，‘绝缘强度’大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存不进去，‘允许发热’的时候又总是觉得什么都是简简单单的！”我用专业的口气说。
“那么，你就让你那见鬼的大脑经常发热呀！”
“它活得很累呀！”
“它本来就是该死的，你这个头脑简单的男人！”
“嘿－－－－－，你终于说我是男人啦？！请你改造我的头脑吧，我会感激不尽，无以回报，请以身相许！”
“去你的，流氓！不要这样看着我，流氓！”
“我？！其实，我一直都看不懂你的美丽的脸，为什么会美丽呢，我为什么会觉得美丽呢，为什么呢？是客观存在还是心理作用呢？！就像是一个饥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着一块白白的面包而百思不得其解，这块面包怎么面熟.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那个人饥饿了五天五夜，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面包，而是......鸡屁股！”
“王八蛋.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她追杀我。
我一口气跑到了食堂，我怎么就不跑到厕所去呢？！后悔极了，想后退是来不及了，只好转身求饶：“阿敏息怒，大姐息怒，就看在早点的份上饶恕我吧！”
求饶见效了，此女瞪大饥饿的眼睛说：“好吧！我不会和粮食开玩笑的。你是知道的，粮食也不会和我开玩笑！”
又是课间休息，我想与阿敏聊天，便凑近一点，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只能与此女谈吐心声！不料还未谈吐就先吐痰，还好这厮没有发现，不影响我的个人形象。我谈吐道：“阿敏同学，说句心里的实话，其实，我也很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是，我想我是一个弱智，思维跟不上时代，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呀！”
此女眼珠一转，对症下药，笑道：“你先改掉睡懒觉的恶习！然后......”，此女眼珠再转，峰回路转，对症上药了，放大声音大骂：“把你那该死的目光从老娘的脸蛋转移到见鬼的课本上！”
“啊－－－－－，你怎么知道我偷看你？！”我惊骇不已。
这厮给我上的是“眼药”，我只好揉揉眼睛，说：“其实，我只是向你行注目礼。目光，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我的意思是，你的脸怎么就像是青藏高原呢，那么遥远又那么让人垂涎三......不是！应该是，向往，神往！”
“我明白！听吧，一只不知害羞的狼想去青藏高原！你死远一点吧！”
“你你你！你诽谤我！我怎么就成一只狼了呢？！难道还有色彩不成？！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就不能让我死得干净一点啊？！”
“你这种狼跳黄河？那是污染环境，一只狼搅浑一河水！”
我怕这厮再说我搅浑太平洋，我忙说：“是是是！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学习的方法了吗？”
“很简单－－－－－”她把“单”字的发音延长，只为说明简单一词只适合于“不简单的人”，这个“不简单的人”又简单地说道：“多看书，多做作业，多思考，多问，多想，多计算，多总结经验......多多多......再多多多......要心平气和地多看.多做.多问.多想......多多多！多多少少要麻醉自己，麻醉了以后，你就会自然而然地感觉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美......自有乐趣，乐其乐，乐在其中也！”
终于，她口沫横飞地说完了。一幅快乐至极的样子，仿佛青藏高原充满了彩虹，只可惜这厮把“书中自有美人浴”省略了，我乏味地感慨道：“哇－－－－－，你这是祖传密方啊？！”
这厮兴致大扫，兴奋变成了亢奋，脸上乌云密布，激情成了冲动，她实在是想把我的脸打成平原！但是，冲动又变成了无奈，无奈变成了感慨：“唉－－－－－，看来，老娘是在对牛弹琴啊！浪费激情，心都凉了！”
我连忙捡起她的冷却的激情，笑道：“不不不！我一定会把你的方法当成圣旨！不就是麻醉自己嘛，我早就应该偿试了！等到在下学习进步.成绩突出的时候，一定会把阿敏同学放在我的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左半球右半球......”
“算了吧！你能够分清楚左右就算不错了！以后的路还得靠自己去走！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去左右，去改变！”
我似乎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温柔地问道：“你能不能一直陪在我的左右？”
此女似乎也动了情，仿佛眼睛也湿润了，不料风云变幻，眼神直放凶光，破口大骂：“去你的！”
她似乎欲离去，我下诱饵挽留道：“阿敏，今天的午饭，我请客！你没有意见吧！”
她直咽口水，忙说：“当然！”
我抒情道：“饭菜穿肠过，阿敏心中留！”
这厮觉得我的神情十分倒胃口，又骂道：“去你的！”
食堂真拥挤啊！
饥饿的食欲，饥饿的心，饥饿的眼神，饥饿的灵魂......
饥寒交迫，迫不及待，饥饿的人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根本！”
食物能给饥饿的身体带来永不能忘的快乐，饥饿的人爱死了食物！
吃饭是一件神圣的大事，有的同学会在饭前祷告：“感谢神，赐我食物！”
有些迫不及待又害怕拥挤的同学会暗骂：“天啊－－－－－，饿狗抢屎饿狼扑食，难以置信，他人就是地狱！”
人世间就像是一个疯人院，丑恶的个人私欲活像是一只魔爪，混水摸鱼一样地狂乱地表达！
有一个同学对另一个说：“记住了，饭前便后要洗手。”
那人说：“当然，不像你。你是便前饭后洗手的！”
有一个同学打饭的时候大喊大叫：“我要五角的饭.我要五角的饭！”，此公遭到了大家的批判，大家指责他把“打饭”喊成了“要饭”。
“打”和“要”只是一字之差，却有不同的意义，因为“要饭”是丐帮的生存的口号，学生使用会凶多吉少，学生不宜！
且说，食堂里还有“舔碗”现象。
一个男生伸长鲜红的舌头在碗内壁舔来舔去，舔去舔来，活像是贝壳伸出斧足正在行走，成了“贝壳舔碗”。
这个贝壳正在如痴如醉地回味着苦难的岁月，可谓回味无穷！
不料，阿飞看不顺眼，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这厮惨叫一声，自己咬着自己的舌头了。据说，三天之内吃不得热食！
一个女生问阿飞：“你愿意为我而舔碗吗？”
阿飞说：“愿意，只要还有油水，当然愿意！”，阿飞反过来问那个女生：“你愿意为我而舔碗吗？”
此女冷笑一声，说：“我还是喜欢用洗涤剂......我习惯用洗涤剂！”
阿飞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也冷笑一声，说：“嘿嘿......我喜欢把鞋油当成牙膏来刷牙！”
且说，阿敏吃饭的样子很可爱，就像一个三岁小孩细嚼泡泡糖。
我比她吃得快，我吃完了就直盯着她，她依然细嚼慢咽，我只能在旁边为她使劲，越使劲越是意犹未尽！
她使用的是一个亮晶晶的不锈钢的铁饭碗，发着锃锃的愉快的金钢之声，依旧饥饿的我难免有刮骨之痛的错觉！
“阿敏，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想捉弄她，笑眯眯地说：“我有急事要说！”
“说啊！”她上当了，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顺势大喊大叫：“我想拉屎－－－－－”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噗－－－－－”的一声，她嘴里包含的饭喷射无余，我早有心理准备，轻轻松松一闪身，没有被喷到。
她意犹未尽地咽咽口水而破口大骂：“王八蛋.王八蛋！小心老子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吃饭！为人类节省一点粮食！烂屎，你去死吧！”
“哇－－－－－，太残酷了，十八层地狱呀！进地狱需要带饭碗吗？”我故作惊讶地说，“有饭吃吗？！”
“地狱又不是监狱！”
“我想越狱！”
“你入地狱！我进天堂！”
“呕－－－－－，我情愿跟随你混三年，然后，一起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叫做天堂！”我笑语。
“滚开！我要远离－－－－－毒品！”她也笑语。
“你......你才是......唉－－－－－，其实，毒品和阿敏押韵，太押韵了，你发觉了吗！”我故作生气地说，“阿敏猛于虎也！”
“我只发现嵇旦和王八蛋押韵，太押韵了，你惊喜吗！”她故作得意地说，“嵇旦死于虎也！”
我故作惊喜地说：“哇－－－－－，我太惊喜啦！神啊－－－－－，我和这厮有同感啊！这是多么伟大的造化－－－－－”
“今天真热啊！明天是星期六，你有什么打算？”她转移了话题。
“回家的打算始终在心头！”我肯定地说。
“是啊－－－－－，童年的记忆缠绕过往的家乡真的让人难忘，让人思念，让人想念，让人......”这厮感慨万千。
我将计就计，也感慨起来，像讲故事似的说道：“是呀！是啊！童年真完美.完美真童年！那时候读书是一种享受......上课投入知识，下课投入快乐。上课投入课本里的神奇世界，一切都是新新鲜鲜的。下课投入老子的世界，一切都是老子的！放学真好玩，小伙伴们快乐极了，天真无欺－－－－－尽管我经常被欺服！我们去河里堵水，一个城里的孩子说那不叫堵水，那叫建设水利工程，这厮充当领导命令伙计们开闸放水，小河水顿时像滔滔江水似的连绵不断，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多少农田被淹啊！我们直骂这厮是一个水货！有时候，我顺手捞几条鱼回家，哭着喊着要妈妈煮，妈妈心疼地说：‘这么小的鱼放生都来不及！’，妈妈骂我：‘你是分不清大小啊？！傻瓜！’。还有，我们去偷西瓜......几个伙计放哨，我悄悄潜入瓜地，瞄准一个大的就下手......嘿嘿......这次我分清大小了！没想到那些人放哨如放屁，害得我没有听清楚－－－－－‘主人来啦！’，这个主人追杀我，偶尔抛来几个土手雷，但是命中率不高，我只管抱着西瓜跑......后来，我们跑到山林里去分瓜，那个城里来的孩子说那不叫分瓜，那叫瓜分，我们只好给他吃瓜皮！后来，那个主人告到家里而且告到学校，结果，我们都得戴着红领巾在放学以后到瓜地里去轮流值班，那个城里来的孩子说全心全意为瓜农服务，我们干脆说全心全意为西瓜服务！我们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瓜农大口小口地咬西瓜，吃西瓜，咬得我们心疼，吃得我们胃痛啊！从此我就知道了口水也是可以充饥的！有一次我写作文，描写我们的班主任......远看像我妈，近看像我爸，再看是庄稼一枝花！后来老师说我很有什么创新意识，于是，奖励我一颗泡泡糖，我边嚼边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有一次我在课堂当众背诗道......春眠不觉晓，处处敌人跑，抬起冲锋枪，不知死多少......老师夸奖我说：‘这位学生很爱国，但是年纪太小，不宜玩冲锋枪。’，老师让我回家把>抄十八遍！还说什么十八遍象征着十八岁，看来只有十八岁以上的人才能玩AK47什么的！事到如今，十八九岁的我一点儿也不快乐，十八岁，我似乎已经老了！童年读书是一种享乐，做完作业就无忧无虑地玩耍，可是现在，做完作业还要忧虑得分......分分分......老子的命根！命根几乎都被黄金分割了！更忧虑的是什么时候才能上大学拿文凭，唉－－－－－，上大学，是不是一只苍蝇到空中花园去飞几个回合就会变成蜜蜂呢？也许吧，但愿吧！文凭不是万能的，没有文凭又是万万不能的！文凭统治的世界，我们活得太累，身心疲惫！现在，读书，我不得不付出灵魂，或许我早已付出了灵魂！所以，每到周末我总要回家，我想把童年的岁月时光一一拾回，可谓拾金不昧！然后，我总会有一种返老还童的快感！但是童年散落在记忆里，我们只能在回忆中让过去的一切再重演，让遗失的美好再来千万遍！不！应该是十八遍！还记得小时候我骄傲地说，我的理想是长大以后当科学家要飞上天......后来我想当官，再后来我想当生意人......理想一变再变，似乎是不变就不理想！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奋斗努力，却渐渐地忽略了理想！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唉－－－－－，那句话说得很好呀－－－－－为艺术而艺术！如今，我还是为生活而生活吧，生活就是真理！”我说完，疲惫地看着阿敏。
她点点头，惊喜地说道：“我也是！”
我说了那么多，而她才说三个字，但是这三个字也就差不多了！
我也惊喜地说道：“哇！我发现我俩是志同又道合啊！志同道合万岁！”
我们握握手，默默祝愿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永垂不朽！我们开心和真实地笑了，从此我们的世界留下了抹不去忘不记的岁月.时光.印象.记忆......
我那“阿敏心中留”的预言也终于实现了。
后来，正如阿敏所说，我心平气和地多看书多做作业多想多问......渐渐地，我麻木了。我从见鬼的书本里找到了乐趣，我开始快乐了。我自愿付出青春和灵魂，为了前程，为了生活，为了前程的生活.生活的前程，只要舍得就会快乐！班上的封神榜之上显示的最新数据表明，我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由第九十九名上升到第二十九名，而且名符其实，不错不错，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我把阿敏同学列入了我的精神支柱，可谓擎天之柱。此柱继续鼓励我继续努力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氧气，就要坚持到底，呼吸到最后！每当我昏昏欲睡之时，此柱总要揍我，而且伴随着温柔的微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此柱一笑定我心啊，我不得不保持头脑清醒，我不愿只是沉默的石头沉睡的钢铁！当我遇到难题之时，此柱就是一堆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参考答案，甚至是标准答案！此柱成了我的案板，我总是把理想放在这块案板上，鲜切，就像是把土豆鲜切而加工成土豆片，尽管还带有一个“土”字，但是，总算是有滋有味回味无穷了！有时候，这块案板讲解难题之时会讲得口沫横飞口水飞溅，我竟然不会心烦，那像是一场春雨洒落干旱的大地，洒落我心田......润物细无声，新的希望开始萌生，开始萌芽，开始萌发，小小的嫩芽也能拯救一个肤浅而荒唐的笨蛋！当然，做笨蛋也要做一个有理想有文化有素质有道德的大笨蛋！此蛋自称被那场春雨活活地煮熟了！多一个精神支柱多一块理想的案板，多一份情感多一点快乐......只要还有一口氧气，我会坚持到底，我要保持精神抖擞头脑清醒，让春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在心中欢呼春雨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