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秦老先生
杜逢时听得直了眼,不时抹着额头的虚汗,懂新知识新技术的大话已经在大堂上吹出去了,现在哪敢说不行!可说是说做是做,杜逢时哪会刑侦断案那套,提取脚印指纹哪是说话这样容易的。才知道说话不小心不行,说大了就要丢人现眼。不由叹了口气:“难!难啊!”低下头只顾喝酒吃菜,不敢面对秦老先生和凌师爷的目光。
凌师爷问道:“可需要什么工具?这里条件简陋,你所说的那些高明玩艺一概没有,不知有没有什么土办法?只要能找出线索就行。”
“条件简陋……土办法!”杜逢时立刻有了精神,凌师爷的“条件简陋”等于给了他一个台阶,就算找不出线索也可以用这个理由遮丑了,他问秦老先生:“书房的地面什么样?也是铺的方砖?”
“跟我的堂屋一样,方砖铺地,以油灰(即桐油拌以白灰)勾缝,上面再涂刷几遍生桐油。”
“昨天下午到现在有几人进过书房?可曾清扫过?”
“书房都是老夫自己清扫,昨天下午到现在还没清扫过。除了老夫还有胡淦进过书房,再就是那个盗贼,不知能否分辨得出足迹来?”
“只要不是踩得太零乱就能分辨出来,工具怎么办?放大镜、显微镜是最起码的工具,还得涂撒一种专用的粉末让脚印指纹显形……对了!可以用白灰,有极细的白灰粉吧?”
“威州西南就有灰窑,随时可取。要白灰何用?”
“自有妙用。再准备一把尺子两把蒲扇就行。哈哈,土办法!土办法!这土办法一定管用!”杜逢时自睡到那张石床上之后,第一次笑出声来。
晚饭后杜逢时又跟凌师爷下了盘棋,这盘棋他输了。他觉得该让老头赢一盘,离开那个该死的牢房是借了凌师爷的力,请自己来查找盗贼的线索也是出于凌师爷的好心,真能捣鼓出点线索来可就出了名了,比在府衙大堂上那番“演说”更风光,以后……杜逢时都想象不出自己以后会“牛”到什么程度。
这天晚上,杜逢时在秦府下人的服侍下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钻进了早为他准备好的绸缎被窝,那感觉就像一下子从地狱爬到了天堂,弄得他三更之后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秦家的一个使女敲开杜逢时的门送进来一套衣服,使女说:“老夫人见杜公子衣不蔽体,有碍观瞻,一时缝制不出,便找了套秦二公子在家时的旧衣物让奴婢送来,公子莫要嫌弃。”衣服放到了床边柜子上,使女又拿出一个儒士方巾:“这是奴婢赶早到集市买来的,也请公子笑纳。”
杜逢时只能连连称谢。使女又将方巾放到柜子上,问道:“听说杜公子是来帮助老爷查找失物的,是否已经有了线索?”
杜逢时抓起柜子上的长衫套到身上,弄不清是什么材料做的,不外是绫罗绸缎之类,感觉跟穿现代人的衣服大不相同,贴身而凉爽,又有明显的下垂感,估计走路都得小心,弄不好就要摔跟头,一时不能适应。但没办法,光着膀子毕竟太不文明。他随口应道:“会有的,我的土办法一定管用。”
“听说杜公子学究天人,根据房间里留下的痕迹就能知道谁偷了东西?”
杜逢时在房间里踱起了方步,感觉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当然,房间里留下的足迹手印就是证据,跟嫌疑人的一对照,想不承认都不行。”
使女告诉杜逢时早餐已经备好,秦大人与凌老正在厢房等候,便出去了。
早饭后,秦府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杜逢时要的几样东西,秦府管家秦义问杜逢时:“杜先生是否需要别的物件?”
杜逢时随口说道:“还需要纸和笔,你们这就是落后,在我们未来国就该用照相机和摄像机,方便的多。”
秦义很快找来了几张宣纸和一管毛笔:“已经吩咐使女研墨,一会便能送来。”
杜逢时皱起了眉头:“这种纸和笔哪能画图!应该找图画纸和铅笔。”
秦义不解:“不知图画纸、铅笔何物也?该到哪里去找?”
杜逢时敲起了脑门:“哪里去找?算了算了,再活几辈子你也找不来,太远。找几块灶下烧出的炭棒也行,那东西画画也比毛笔省劲。”
凌师爷抓起了宣纸和毛笔:“还是用毛笔好,画图的事我负责。”
秦老先生带着杜逢时和凌师爷来到书房门外。杜逢时对书房门上那把大锁发生了兴趣,这是用厚铁皮包制的长方形挂锁,锁梁是直的,比筷子还粗,看着相当结实。他问秦老先生:“别人是否也有书房的钥匙?”
“管家秦义也有。秦义忠诚厚道,不可能行窃。”
“不是怀疑秦管家,我是说会不会有人从秦管家那里知道了钥匙的形状另配了钥匙。”
“也有可能,但没有必要,这把锁看着结实,在行家的眼里却形同无物,开锁老手用一根针就能拨开,功夫练到一定程度的用内劲也能震开,是挡不了窃贼的。”秦老先生左手托着门锁,右手在锁眼上击了一掌,锁梁咔嚓一声跳开了:“瞧瞧,老朽都能拍开,还能挡住窃贼吗!”
“厉害!厉害!”杜逢时看的目瞪口呆:“我只知道练了功夫可以跟别人打架,没想到还能用来开锁……”
“呵呵……此言差矣!”凌师爷大笑起来:“练功夫主要是健身祛病,同时用来防身,打架、开锁之类不当为也,秦大人只是做个示范而已。不知杜先生练过什么功夫?”
“没练过,啥功夫也不会。也许是因为我们那儿科技比较发达,法律比较健全,防病治病的能力很强,练功夫这类事大家就越来越不重视了。”杜逢时尽量说的客观,可语气上仍流露出自己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