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红颜悲情

白云飞知道，这个大姨是妈妈远房姐姐，住在70里外的一个村子，家里比较富裕。

半夜，妈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什么都没有说，倒在炕上就睡。

第二天，大姨来了，领着一个谢了顶的男人，还带来许多礼品。从此，这个男人就住在白云飞家，成了白云飞的继父。他叫李忠，比妈妈整整大12岁，特别老实，一句话都不讲，就知道干活。

李忠的老婆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一直没有再娶，多年积攒，手中有五千多元钱，都交给了妈妈，妈妈留下两千元做孩子的学费，其余的都还了外债。

这样，白云飞才得以继续上学。

在妈妈和继父的辛勤劳作下，家庭生活有了很大的转机，除了供白云飞念书外，每年还有一千左右的存款。

天有不测风云，妈妈常年忍辱负重，积劳成疾，晕倒在农田里，到医院检查，是肝癌晚期，家里花光了全部积蓄，还借了一些外债，最终没有治好。

上学期放寒假的时候，妈妈去世了。

妈妈临终前，干枯的手，紧紧抓住白云飞的胳膊不放，流泪嘱托道：“孩子，我舍不得离开你，是爸爸不好，是妈妈不好，你不该出生在咱们的家庭，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记住妈妈的话，无论如何都要考上大学，你掏一下我内衣的兜，里面是我为你攒的下学期的学费，以后，你要、你......”妈妈声音越来越微弱，圆瞪双目，努力地看着心爱的女儿，挣扎着费力地喘息几下，长出一口气，去世了，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滴下。

说到这里，白云飞伏在兰飞虎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过了好久，白云飞接着说：妈妈去世后，继父仍然留在她们家里，手里已经没有一点钱了。这个学期，白云飞上学要拿800元，而妈妈贴身的衣兜里只有500元，白云飞又从这500元中，拿出100元给妈妈办了丧事。

李忠对妈妈和白云飞都很好，怎奈他什么事都办不了，连和别人说一句话都费劲，每天蹲在墙根边，低着头抽闷烟。

李忠原来有一个儿子叫李顺昌，25岁，在外面打工，不务正业，从十七八岁就在外面混，没有往家里交一分钱，也没有娶到老婆，就是那天兰飞虎打的那个黄毛小伙子。

装殓妈妈的棺材是李忠去棺材铺赊来的，他着急还钱，同时也觉得自己有责任给白云飞拿出学费。于是，给儿子打了电话，诉说了再婚后的情况。不日，继父的儿子李顺昌来了，继父和他要钱，他说没有，继父再也不理他了。

李顺昌看到漂亮的白云飞，顿时起了邪念，有事没事总是缠着白云飞，为此李忠大骂李顺昌：“狗杂种，你给我滚出去！云飞是你妹妹，再别没大没小的，我砸断你的狗腿！”

儿大不由爷，李顺昌哪会怕爸爸的训斥？不但不滚，赖着不走，而且对白云飞的骚扰更加频繁了。

临上学，学费还是没有着落。一天中午，李顺昌走进白云飞的房间，淫笑着说：“妹妹，你真俊，我手里有钱，你要是跟了我，我都给你，有一万多元呢。”

“臭不要脸，你滚！”白云飞大骂。

李顺昌并不在乎，凑过来，恬着脸说：“我知道，配不上你，你让我抱一下，我就借给你500，可以等到你念完书以后再还我。”说着，从衣兜中掏出500元钱，放在白云飞的面前。

白云飞想到妈妈临终的嘱托，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流着眼泪拿起了这500元钱。李顺昌登时扑了过去，一下把白云飞搂在怀里。白云飞只觉得一种奇怪的臭气扑面而来，奋力往外推，哪能推得动像发疯野狗一样的李顺昌？两片厚厚的嘴唇呼着臭气，靠向白云飞细嫩的脸庞。

白云飞恶心得腹内翻江倒海，“噗”地一下呕吐出来，喷了李顺昌满脸满眼。李顺昌急忙腾出手擦脸揉眼睛，白云飞趁机逃出家门，从此，再也没有回家，直接到学校来上学了。没想到，李顺昌又追到学校来纠缠她。

白云飞嘤嘤痛哭：“飞虎哥，我现在没有亲人了，有家不能回，没有退路，只希望能考上大学，否则，我就去死，去找妈妈。”

兰飞虎不觉流下了眼泪，拍拍白云飞的肩膀，动情地说：“云飞，你一定要坚强，我支持你，量那个李顺昌不敢再来骚扰你了，他要是来，你就告诉我，看我这次怎样收拾他，哦，对了，我这里还有点钱，再给你100元，总得吃饭呀，以后有困难就找我，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飞虎，我有话没处说，今天讲出来，心里敞亮多了，谢谢你，你是个男子汉，我喜欢你，如果我死不了，将来会用我的全部报答你。”白云飞说着，踮起脚在飞虎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一下，放开飞虎，用手指擦拭眼泪。

飞虎瞪着眼睛，呆在那里，感受着脸颊上的柔软和温热，品味着少女的馨香，回味着“男子汉”“我的全部”几个关键词语。

“怎么了？”白云飞羞涩地问。

“我是想，‘用我的全部报答你’是什么意思？”飞虎认真地正视着白云飞。

白云飞用小手捶一下飞虎的肩头，红着脸小声说：“就是，就是，就是嫁给你。”一转身坐到公园旁边的靠椅上，低着头搓弄着衣角。

“我早就懂。”飞虎顽皮地笑着说。

“你坏！不理你。”白云飞撅着嘴，瞪了飞虎一眼。那双会说话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瞪人也是那样美丽。

从此，兰飞虎沉湎于萌动的初恋之中，为了支持白云飞，他每天晚上到一家大饭店去刷碗，一直工作到半夜12点以后，才回学校。每个月挣回200元钱，补贴白云飞的费用。所以，白天总是精神恍惚，上课直打瞌睡，学习成绩急剧下降。

考完试后，飞虎请白云飞到餐馆吃饭，在一个小包间中，兰飞虎亲吻了白云飞，两情相悦，几乎失控，白云飞轻轻推开兰飞虎，真诚地说：“飞虎，最近我才知道，你为了我去打工，你的情意我牢牢地刻在心里了，如果我考不上大学，你也不用找我，我下辈子会报答你的，如果我考上了，不管你能否考上大学，我的身心都永远是你的，等我！”

“现在，白云飞到哪儿去了？”紫嫣听完，也深受感动，特别同情这个苦命的女孩儿。

“去打工了，她要去赚上大学的学费。”飞虎情绪平静了许多，看着嫂子接着说，“上大学各种费用，每年至少得四五千吧，她一个假期最多能赚一千元，我本想回来和爸爸商量，先借给白云飞点钱，以后我们俩个挣钱慢慢还，没想到爸爸去世了。”说着，又抽泣起来。

“你个畜生！没出息的玩意，小小孩就搞对象，我揍死你！”妈妈刘淑花，在门外听得真切，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抄起鸡毛掸子，踢开门，冲进来，照准兰飞虎的头部狠狠地抽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