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料之外
一、藏经阁
夜依然很深,冰冷的风从他的发髻边吹过,冷入了骨髓,肩上扛着一个人,速度有些缓。后面的追兵眼见着已经赶了过来,他心里不禁有了些许焦虑。
那有一栋巨大的阁楼,前面有一口特大的锅,难道这就是与大雄宝殿齐名的藏经阁,他的念头还未闪完,便听得那个牛鼻子道士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扛着人,肯定走不远,给我仔细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只听得一声齐刷刷的“是”,便有几条人影窜了过来,他打了个寒噤,一个纵身跃入了藏经阁中。
阁中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往前摸着黑走,他一手扛着人,另一只手则在向四周探路。突然,他的手感觉触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个机关的按钮,他便握着它向左右转动了几下。
“嘎......”
料不到,竟然这儿竟然有一个暗室,现在却被他无意中打开了,他心中有一份惊讶,却更有一丝喜悦,迅速跨了进去,转身将暗室的门合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感觉到这里有着一股很浓烈的活人的生气,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人?从这股气息的强度来判断,应该还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可为什么这些气息里又似乎隐藏着浓烈的死亡之气呢?
“兄台,放我先来吧!”肩上的人此时发出的淡淡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噢!”此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肩上还扛着一个人,慌忙地将他放了下来。
“多谢兄台!”肩上之人刚站稳,便赶忙向他道谢,虽然夜黑看不到他的脸,但从那声音里仍然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诚恳。
但他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并没有理会他的谢辞,却转身再次打开了暗室的门,以利剑般的速度窜了出去。
大殿的梁柱上有一个人猫着身子向地面望去,寻找着什么东西。还好,还在那佛像背后,看来那群笨蛋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现在那儿依然守着好些人,现在下去恐怕有些不便,虽然他自信凭自己的功夫解决那几个人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万一弄出动静来暴露了身份终是有麻烦,他不是马大哈,当然知道怎样避免麻烦。
他在暗室里待了一会儿,感觉到那迫人的气息,觉得有些压抑,便打燃了火折子,光亮一起,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了。
一大群和尚被堆在了这个暗室里离自己仅有几尺远的地方,只能说堆着,因为他们一个个紧挨着,或坐着,或躺着,他们之间没有丝毫空隙,有的甚至是重叠着的,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若不是见着有几个修行不够的和尚眼睛还在眨巴,他还真的怀疑这是一群活人还是死尸。他举着火折子一点点地向着他们移动过去......
现在他确信其他的人已经离得有些远了,便俯身冲了下去,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刀就已经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所以那些人去得很干脆,甚至连鲜血都还没流出来,他便收刀让他们倒了下去。他们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失去了性命,应该很幸福吧,至少不用再受生活之苦,不再有烦恼,他们也许还会感谢我呢!他每次收刀回鞘的时候都会这样想一番,以此来减少心中的愧疚,当然这也不完全错,因为他们的确在他的刀下脱离了人世的苦海。
他快步上前拍开了地上之人的穴道,那人便悠悠的醒了过来。
“是你?”刚醒转过来的人把眼睛睁得特别大,显然很有些惊奇。
“嘘......”他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那人,道:“跟我来!”
两人提了口气,便朝着藏经阁方向去了。
当推开门的时候,他的的眼睛几乎有些直了,暗室里微弱的灯光下照着许多颗人头,当然都是顶在一个个的活人的肩上的,这并没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是,他刚来过,他并没发现这里还有人,而且还会是这么多,当然他刚才是在黑夜中的,没见着也不足为奇,但是他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会一起待在这个黑漆漆的暗室里呢?我们闯进来他们为什么都没反应呢?
不知道哪位前辈曾经说过,遇到问题要思考,但他却不打算再想下去,因为这个问题的思考本身也没什么价值,并不能提高他的思维,况且他还有更直接的方法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正在与众僧人说话的白衣少年的肩,道:“黄兄!”
二、释疑
讲话之人正是黄芷恒,他下意识的转过身来,见得眼前之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使劲的将自己的眼睛揉了几下,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惊疑、喜悦,半饷,他才兴奋地唤道:“夏兄!”
原来此人竟是与他在开封分别的夏雨雪,却不知怎会在此遇上他。
“夏兄!”黄芷恒显然有些激动,口中又叫唤一声,便奔着过来了,他大张着双臂向夏雨雪抱去,可不知为什么,夏雨雪竟避了开去。
黄芷恒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竟有些发红,淡定了好一会儿,才平下心来向夏雨雪问道:“不知夏兄怎么会来到此地呢?”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他毕竟是男儿,竟会有如此小女子之态。其实,又有谁知道,男儿实际上也是感性动物的,有时候他们的情感甚至比女子更脆弱,只不过有那么一部分所谓的伦理学家刻意地将人定了一个准则,用那些毫无意义的理论将人性抹杀殆尽了;尽管如此,通常在最原始的状态下,他们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雨雪脸上的神情竟也变换了好几次,喜悦、忧伤、落寞,待他面上平静之后,才缓缓地说道:“说来话长,我舅父他...他...遇害了!”夏雨雪虽然极力想要控制住心绪,尽量将语气和缓,但他的声音仍然有些发颤。
黄芷恒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个时候夏雨雪需要的是倾诉,他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小的时候,当他不高兴了,说话的时候他母亲就是这样做的。
“我与你们分别之后,直接去了舅父家,我当时挺高兴的,一路上都在想象着舅妈那好吃的红烧豆腐,想象着与表妹荡秋千的情景,想象着......”夏雨雪不知道是怕人误会,还是什么的,又急忙补充道:“我与表妹自小在一块儿长大,小时候经常在一块儿荡秋千!”他舒了口气,“可是,当我来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家大门紧闭着,我向邻居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全家都已经遇害了,是那些可恶的义军,他们说我舅父给金人当村长是汉奸行径,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一伙人闯入将他们全家杀害了,临了,留了一张字条......”夏雨雪说到此停了下来,眼睛里透出一股极强的怨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怨气虽重,却总让人觉得似乎哪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字条上说,这就是甘做金奴的下场,而且还说要杀尽与舅父有关的人,末了嚣张的写着......!”
黄芷恒定力虽然也不错,但听到此处,也不禁失声叹道:“好毒的人!”随即迫不及待地问“写着什么?”
夏雨雪沉默半晌,终于从牙缝里要出了几个字:“王...中...植!”
黄芷恒听得王中植之名时,不禁呆住了,王中植他曾听父亲提起过,据说是一等一的抗金大英雄,他治下军士纪律严格,对百姓秋毫无犯,他本人更是体恤将士,爱护百姓,所以他深受人民爱戴!怎么会呢?他怎么会如此残暴呢?
夏雨雪见黄芷恒呆立在那,便问黄芷恒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黄芷恒便将他分别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夏雨雪听完黄芷恒的话,指了指众和尚道,刚才你说少林寺已遭血洗了,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呢?
黄芷恒看了看众人,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正待问他们你便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呢!”
夏雨雪沉思片刻,淡淡地道:“这件事并不简单,其间必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看来我们得好好查一查!”
“对,一定得查察清楚,还我们一个清白,不然我们将会成为武林公敌!”萧飞说到此顿了一顿,继续道:“我本是一个无家之人,倒还没什么,只是黄兄你,你乃是名垂天下的雁荡居士之子,发生这种事对令尊的名声可是大大不利!”
黄芷恒本就是至孝之人,他虽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想到事关父亲声名,脸上神色也不禁变了变,道:“我这便过去请教众僧!”说罢便向众僧人走去。
萧飞看着微光中的黄芷恒的背影,眼中不知为什么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