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什么是距离

乔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为了改变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他很努力地学习，终于靠着天赋的智慧与后天的勤奋成为一名优秀的师范毕业生，在毕业那年，他原本有机会保送上大学的，可为了让清贫的家境不再雪上加霜，他放弃了象牙塔的梦想，选择了走上工作岗位。

昕自幼在城市中长大，对于农村生活仅限于书本和电影电视上的知识，所以昕的母亲担心女儿若真选择了乔，以乔的家庭状况不仅无法给与昕一个安逸的生活，更有可能让昕面临一种她还无法想象的生活。而昕单纯天真，她的眼里只有美好，她真能接受一份这样的现实么？

母亲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

那天，在微的店里，微问起乔农村“双抢”的事情，乔于是向微还有昕说起了农忙，说起了他的父母和家庭。昕越听越犯浑，在昕的心里，她从来没有把乔跟农村划过等号，农村农忙农民这些概念对于她而言是很遥远的，昕想起公司里的那些大姐们常常带着过来人的口吻告诫昕，让她千万别挑农村出身的男孩，否则后患无穷。昕还跟同事们打哈哈，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昕还想起母亲因为霄的原因曾经跟她说过该选择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男孩，母亲也告诫过昕：“你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生惯养的女孩，能吃苦么？纵然你愿意吃苦，我们又怎么舍得？”

乔并不知道昕此时正心潮澎湃，他还笑嘻嘻地跟昕开玩笑：“今年夏天双抢的时候，你们来帮忙，好么？帮我一起种地。”

昕闻此言，不禁胆寒，她幽幽地说“到时候不是我种地而是地种我了。初中的时候我们曾经社会实践，去农村帮忙拔稗草，可是你知道么，我最终拔掉的都是麦子。别指望我能够帮你。”

乔并没有明白昕的心事，甚至还和微微一起为昕的五谷不分很是笑了一通，这笑声更令昕难堪，昕有些恼怒，不再说话径自离去。

昕为了赶一些报表晚上在公司里加班，一切搞定后她百无聊赖地梳理起了自己的三千烦恼丝，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昕拿起话机，听筒里传来的是孩子的歌声，仔细一听，是“生日快乐歌”，歌声结束后，乔的低音响起：“我的学生们唱的，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特地录下来准备送给你，好听么？”

昕的一腔怨愤随着孩子们的歌声以及乔的别出心裁霎那间烟消云散了。这样一个男孩，让昕如何放得下？至于未来，又何必想得太多。

在眉、荔、微一个个的走过二十岁的标志日后，昕的这一天，跟着初夏的步伐一起踏来。和朋友们不同的是，昕的生日晚会是乔一手策划的，在总工会的多功能厅举行，用眉她们的话来说，就是鸟枪换炮了。昕的同学们还有乔的部分同事、诗社的一帮年轻人都来到了现场，晚会上播放的舞曲和间歇时的轻音乐，都是乔精挑细选的，乔带着昕跳舞、切蛋糕分蛋糕，整个过程洋溢着欢快、温馨的气息，乔很健谈，很注重每一个人的感受，朋友们都有被重视的感觉，纷纷给昕美好的祝福。那一晚霄也来了，来感受昕的快乐，霄的单位征召志愿者去贫困地区挂职一年，结对帮扶当地的同行发展，他主动报了名，选择远离既是对昕的成全，也是对自己心灵的一种救赎。他没有当场告诉昕，他不想看到昕总带着内疚的表情，他决定以信函的方式来告别，而这也是昕一直喜欢的一种表达方式。

文后来告诉昕，毕业以来参加过的聚会就属昕这一场感觉最好，场面大却不喧哗，每个人都能在音乐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快乐。

那一晚昕的妹妹也去了，妹妹是带着任务去的，昕的父母也想知道乔的用心程度，但他们还不想在那样的场合露面，小丫头正好替他们当了一会儿眼睛。小丫头对于这样的场合自然也是喜欢的，所以通过她的描述，昕的母亲明白了乔的真诚，也明白了再要劝昕，意义也不大了。

生日晚会之后，昕与乔之间不再是朦朦胧胧的，昕和乔在一起也开始变得大方起来。可是有一天，星星诗社的创始人秦侠却来找昕，说要给昕做媒，他说他看来看去觉得文和昕是非常适合的一对。秦侠的想法让诗社的才子佳人们知道了后都巴不得去替他做近视眼的手术，昕和文更是笑成了一团，唯有乔看着文不语，令文很不自然。

炎热的夏天一来，人的心情也开始跟着烦躁起来，眉和詹之间开始有了矛盾，两个人都是好胜的性格，昕少不得要在其中做和事佬，梅就问昕：“ 你们之间从来不吵么？”

是，昕和乔在一起时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更多的时候，昕喜欢听乔说话。昕有一次无意中和母亲说起，母亲却说：“你们从来不吵不闹，一旦吵了起来，便可能是决裂。”

乔自那晚听到秦侠自作主张的话之后，开始变得紧张起来，除了打电话，每天晚上都要看到昕才罢休，这使得昕感受到压力。昕虽然也很喜欢和乔一起，可是也喜欢独处时的安怡。而且昕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候去回味与乔在一起的甜蜜，比起时刻的相对守望更有韵味。昕在心里对乔说：“留一点空隙给我，留一点空隙给你自己。”